《姣姣》影桃

81、第 81 章 白月璃

　　白月璃用完饭，闲来无事，便细细打量起这间书房。他仍好奇是何人布置了这样一处所在——风格看似跳脱随意，却意外合他心意。忽然，他心念一动：这般特别的书房，会不会藏有暗室密室？

　　这般想着，兴致便上来了。他放轻脚步，沿着四壁一寸寸摸索过去，生怕动静大了惊扰榻上午憩的陈驰。可惜来回探了两圈，墙面平整，并无异样。他有些失望地坐回椅中，不禁自嘲一笑：这可是皇宫内苑，私设密室岂非谋逆之嫌？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正觉无趣，目光却落在书桌那叠纸上。最上一张写着“小璃儿课业安排”几个字。他好奇拿起，翻了一遍，不由愣住——除了这第一张，下面竟全是白纸？

　　他不死心，轻轻拉开书桌各个抽屉翻找。抽屉滑动声惊动了榻上的人，陈驰翻了个身。白月璃连忙停下动作，将一切恢复原状。

　　实在无事可做，他走到那面挂满兵器的墙前，本想取一件到院中练手，却又作罢——舞弄兵器必有声响，会吵醒爷爷，况且下午还有武学课，不宜耗力。

　　只怪自己睡得太足。离陈驰嘱咐的“一个时辰”还有许久，他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琉月阁他几乎未曾住过，物件都在晟阳宫或梧桐苑，此处于他仍很陌生。加之有些路痴，他也不敢贸然出去——白月璃未正式迁回，并无宫人伺候，琉月阁此刻只他与陈驰二人。

　　正踌躇间，他瞥见墙上悬挂的一根乌黑长鞭，取下来握在手中端详。鞭身柔韧，柄上缠着细牛皮，隐隐透着煞气。

　　此时，榻上传来窸窣声响。白月璃忙将长鞭搁在边桌，上前倒了杯茶递给正坐起身的陈驰。

　　“爷爷，是月璃吵醒您了么？”

　　陈驰见少年递茶，微微一怔，眼底泛起暖意，接过来饮了一口：“没有，爷爷自己醒的。”他目光扫过边桌上的长鞭，又落回白月璃脸上，“小璃儿会使鞭？”

　　白月璃接过空杯放回桌上，摇头道：“月璃不会。只略通长剑、长枪与弓箭。”

　　陈驰笑问：“那可想学？”

　　白月璃眼睛一亮：“爷爷会？”

　　陈驰不在意地穿鞋起身，舒展了下筋骨：“谈不上精通，不过熟能生巧罢了。”

　　见少年面露困惑，他慢悠悠道：“揍儿子揍出来的。你枫叔叔、松叔叔小时候，可皮得很。”

　　白月璃：“……”

　　他听得出这是玩笑，半日相处下来，也习惯这位爷爷时不时逗弄自己，俨然一个老顽童。可话入耳中，他还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后背泛起凉意，眼神悄悄飘向那根长鞭——这要是抽在身上，定然极痛，比戒尺不知厉害多少。

　　他赶紧摇摇头，甩开这莫名浮现的念头。

　　陈驰见他这般模样，又起了逗趣的心思，故意吓唬道：“小璃儿，往后可得乖些。要是哪天惹恼了你父皇，这鞭子抽人可疼得很——跟戒尺打几下屁股可比不了，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白月璃果然又被吓得一哆嗦，说话都有些磕绊：“不、不可能……父皇从没打过我……”

　　话音落下，他自己却沉默了。是没打过，可往后呢？自回宫以来，他没少任性，甚至屡有“以下犯上”之举。父皇虽一再包容，可帝王心思，终究难测。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真有那么一日，白渡要惩治他，那究竟是父亲教训儿子，还是君王责罚臣子？

　　胸口忽然漫开一阵酸涩的紧胀，他垂下眼，没再说话。

　　陈驰将他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知玩笑过了火，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缓了下来：“傻孩子，爷爷吓你的。你父皇……舍不得。”

　　白月璃抬头，望进老人慈和的眼睛里，那股莫名的窒闷才稍稍散去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