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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悔恨过往(修) 就这么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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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寒冬。楚京迎来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降雪,城内万物凋零,就连街市上的行人与小贩都躲到家中避寒,唯有肆意的寒风与纷纷扬扬的落雪不断降临。
楚京城中央,新皇下令刚装修不久的宫殿宏伟华丽,屋顶上的琉璃瓦映照这飘洒的雪,发出折射的散光……
然而就在辉煌的皇城中深处,却有一座残破的宫殿,里里外外充满大火焚烧的痕迹。
周围密布杂乱的枯草,以及窗台深厚的灰尘,都意味着它被世人遗忘。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殿内还有一个人在苦苦煎熬……
沈瑶从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还趴在地上,寒冬已到来,地面冻得像冰面,而她穿着几件单薄破旧的衣服,衣裙褴褛,布面尽是污渍。
她动了动麻木的手臂,沙哑的喉咙发出一声治理破碎的低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支撑在地面的手……
‘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可惜这双曾被人称赞的手,如今背面遍布伤疤,因为年久未修剪的指甲长得歪歪扭扭,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的污秽,一张脸被当年的大火将烧的尽毁,皮肉扭曲布满结痂……
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古怪的声响,沈瑶有些艰难的张开眼睛,勉强能看清四周的情况,喉咙像灼烧一般,干涩疼痛……
窗外萧瑟无比,偶有一两片落叶被寒风夹带飘入室内,在空中转了一两圈,便落在她的不远处。
她动了动身子,向窗户爬过去。哪里有一个残缺的碗,或许会有一些水在里面……,这般想着,身子带动沉重的锁链发出沉闷的哗啦啦声音……
爬到一段距离,感到的来自身后的阻力,她不甘心地往锁住自己双手双脚的铁链扯了扯才停下来。确定到了极限才停了下来。
张着指节向前抓去,用尽了力气,才碰到粗糙的碗边沿。发黄的指甲掂了掂,用力一扣……
“哐啷啷……”,瓷碗侧翻了一个神,在地上滚了几下,发出声响。向远处滚远了……
碗里落出一片干枯的梧桐叶,窗外那棵盛大的梧桐,曾几何时将永安宫遮蔽在树荫下,如今,竟也被人砍得七零八落,只剩几臂残枝搭在殿前……
她竭力伸长了手,想要将那片梧桐叶抓了过来。可是,早已残破的手掌连让她收拢指节的能力能没有……
在终于将手碰到那片枯叶的时候,却“咔擦”一声,原本完好的落叶成碎片散在地面。她有些难受,喉咙动了一下,又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窗口大开,窗户上仅剩几根木板在框边摇拽。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她干脆地躺在哪里不动,雪花扑在脸上,寒冷渐渐传入肺腑,原来,自己还是有感觉的……
“嘭”……“嘭”,本就不坚固的门在摇了几下被踹开。
“娘娘,请”。
沈瑶听到声响,缓缓回过头来,只见一女子被丫鬟拥扶着走过来,一身大红宫装,上面浮现着精致的花纹,花叶交替,在精湛的绣技下展现光影,那是上百绣娘用金丝耗尽大半年时间才完工的。
鞋上的是硕大的夜明珠,与头上所佩戴的凤簪,无一不再彰显她的雍容华贵。
看着站自己面前的人,她浑浊的眼渐渐聚焦,心中涌现无数的恨意。弓着身子竭力想要爬起来。
妆容精致靓丽的女子朝着这边抬了一下下巴,便有一个凶狠的婆子一家狠狠踹在这具瘦弱的身子上。一脚又加一脚,踢在背脊上……
她想尽力气挺直腰身,这一生,她即使跪天跪地跪父母,向穷人向贵人折腰。但也不会向面前这个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妥协。挣扎半响后,地面就沾上的血迹,本就破碎的身子再已无力有再多的动作……
雍容华贵的女子走向迈着莲步走向沈瑶,“何必倔这口气呢?看得我都心疼了……”
说着抱歉的话,嘴角却扬起得意的笑容……
口腹蜜剑,沈瑶在柳静娴和秦随烨身上有了对这个词语的最深体会,他们用最温柔的姿态和语言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贱人!”,灼伤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啪!”一木板狠狠打在她的脸上。嘴里黏腻着血腥味,她往地上吐了一口,暗红的血水落下几颗碎齿……
“皇后娘娘,你还是稍稍里远离,别让这污秽之物冲撞了你!”有身子粗壮的婆子对着一身锦绣宫装的人毕恭毕敬道
“哈哈哈,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记得吗?恶心龌蹉的狗奴才,以前你也是这样换我的,如今见着我,没有一丝内疚和心虚吗?”沈瑶双眼通红,撕扯着声音。
“人为财死,鸟为食忘,本就属于本宫的称谓,为何要心虚!怪只怪你,蠢的让人生厌!”描了上好银光丹粉的双眼厌恶的看着地上的人,轻笑出声……
“鸠占鹊巢久了,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呵呵呵,说起来你跟秦随烨还真是绝配,一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一个心如蛇蝎,背弃亲友。不知你们在午夜梦醒,是否心安……”
沈瑶看着她逐渐变黑的脸色,终于肆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人,给我掌嘴”,柳静娴看着地上的人,渐渐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应了声是便几巴掌向沈瑶打去,反扭住她的双手压向地面。
柳静娴抬脚就狠狠地踹向沈瑶。踹完之后厌恶地抬起脚让人用帕子擦着鞋子。
“你还不懂吗,什么鸠占鹊巢,只有掌握了权势的人才有资格说话,你以为你一路扶持,可以功高盖世。哈哈哈……”。
“知道吗,你的所做所为,和他眼中的江山相比,不值一提……”
沈瑶吐出口中的血水,双眼阴森森看着上面的人。“柳静娴,你以为你就会好过吗……,”她也不争辩,凄凄地笑着,声音轻飘飘,却又一字不落进入她耳中。
“你们迟早会有报应的”
“迟早……,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万劫不复……”
“报应?报应本宫不知道,不过…,本宫倒是知道,从今以后,本宫再也不会看见你这碍眼的东西。”
“来人!”
一挥手,身后的宫女便端上一碗药……
沈瑶看到了,想使力挣脱,却挣脱不了。“别费力了,你以为你还有活着的必要”。说着,便拿这帕子笑了起来。脚步轻移,凑低身子。
“不过……,沈瑶啊沈瑶,我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暗中竟然跟那逆贼有了牵扯……”
“呵呵呵呵……,无需有的罪名,我还差着这一条吗……”。沈瑶笑得麻木绝望^
柳静娴看着地上的人,忽而露出古怪的表情,不过即一瞬。一挥手,身后的人跟上来按着眼前的人。
沈瑶别过了脸被扳了过来,咔嚓一声,下巴被卸掉,苦涩的药物被灌进了喉咙,体内传来剧痛,五腑六脏仿佛都要移位了,黑色的液体和血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就这么死了吗,不,她不甘心,被困在这里五年三个月零八天,她数着天数过日子,苟延残喘 ,生不如死。
不是没有自我了断的机会,大不了一头装南墙,但是她不甘心,即使耻辱,她也想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想要看着仇人不得善终……
沾染了鲜血的指骨在地上留下长长的、不甘的抓痕……
门后走来一身明黄龙袍的秦随烨,她看见众人向他行礼,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沈瑶,有些惊异。即刻柳静娴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厌恶地别过脸去,温柔地揽住她的腰身……
沈瑶地笑了起来,悲戚的笑声回荡在这宫中,混着不断流出来的鲜血与浑浊的泪水。
手脚渐渐失去知觉,忽然身子仿佛被狠狠一抽,挣开地面,轻飘飘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