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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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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心就静静躺在那里,呼吸急促,江潇手背试了试他额头,果然滚烫的很。
“你在干什么?他发高烧不送医院,拉到我这里干什么?!”江潇既惊又怒,拍打司机的背椅,转道去医院。
黄达按住江潇的肩膀,又转头吩咐司机,“回住处。”
眼前的少年瞪着一双圆目,射出两道冷光,嘴唇紧抿着,胸口不断起伏,显然真的生气了,活脱脱一株盛火中燃烧的玫瑰,艳光四射。
“小江先生,这些话本不该我来说,不过游心这个样子,我还是得来求一求你。”黄达生了一副憨厚中年男人的模样,西装笔挺。
“求我做什么?我是能治病救人还是能起死回生?要黄总来求我。”江潇实在觉得可笑。
陆游心好歹也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明星,前几年江潇还没进圈子的时候,他就横扫了许多音乐盛典,不过那时江潇刚得知小说剧情的事情,对娱乐圈的事情十分抵触,对陆游心这位死对头更是一眼都懒得看,但是顶流的名头他还是如雷贯耳的。
就算现在退圈了,但陆游心的粉丝基础在那里,难道就没有价值了,黄达这个经纪人就敢不给他治病,江潇想一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黄达看江潇发青的脸色,就知道他想歪了,连忙解释道,“小江先生不要误会,游心的病当然要治,但是这需要你的帮忙。”
“怎么帮?”江潇还没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黄达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更是愁云密布,“游心势头大好的时候选择退出,自然是有不得已的难处的,不知道游心跟你说过没有?”
“因为神经方面的问题?”江潇试探道,其实陆游心说得十分含糊,他也不好追问别人的病情。
黄达点头,“反正都要请你帮忙了,我也不妨直说了,陆游心的母亲那边有脑神经相关的遗传疾病,极易产生烦躁或者轻生的念头,除了给生活带来极大的危险,是十分摧残人的意志的。”
“前些日子,游心说和小江先生你在一起,觉得病情减缓许多,我是十分高兴的,结果前两天....”
黄达话里的意思,江潇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让陆游心注意分寸,怕是大大刺激了这个病人。
“小江先生你不要自责,其实这都是游心的隐私,他出道早,成名早,因为病情其实性格十分自闭。”黄达说出这个词语,自己都觉得舌头麻了一麻。
保姆车很快到了别墅,也幸好这边隐秘性高,江潇进了门才发现客厅里已经摆开了阵势。
医生拆开胶布,苍白的手背上浮起一片狰狞的青紫,好像遭受了什么酷刑一样,看得江潇眉头一跳。
“换只手输液吧。”医生自顾自的说道,他才刚刚用酒精擦拭了病人的手背,本来安静的身体竟然挣扎起来。
黄达一把将江潇推过去,“游心,你看谁来看你了。”
江潇将信将疑的走过去,陆游心缓缓睁开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遍布血丝,疲累又执拗的看着自己。
“江潇你拍完戏了呀。”他的嗓子如同粗糙的树皮一样。
江潇点点头,“你不要说话,让医生给你治病。”说完,他学着母亲哄自己的动作,手掌轻轻拍了拍陆游心的肩膀。
男人端详了许久,似乎是认出了江潇,慢慢安静下来,一双眼睛只看着江潇,时不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像是对自己造成的闹剧被江潇看到,很是羞涩。
药水里大约有安神助眠的成分,陆游心眼皮一坠一坠,喝了水还要跟江潇说话。
大约是江潇今天拍戏热不热,有没有人为难他,伤口有没有疼,又嘱咐他要准时吃饭,不要为了拍戏饿坏了胃。
“......”最终还是抵不过药效,昏昏的睡去。
医生都是便服,提着箱子随着司机出门,还有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天边已经是月明星稀,黄达递了一瓶啤酒给他,江潇摇了摇放在一边,他的伤口还没拆线。
黄达一拍脑袋,翻了一罐葡萄汁递过去,他启开啤酒一口气喝光。
“黄总还真的舍得,玩一手苦肉计。”
黄达身体一僵,他干笑了两声,也不反驳,直言道,“小江先生果然好眼力。”
江潇抿了一口果汁,果然太甜腻了,他将果汁扔到垃圾桶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医生都能拉到这里,陆游心挣扎又如何,找两个大汉按住,一针镇定剂下去,不就乖乖治病了,黄总,过犹不及。”
黄达举起空啤酒罐,笑道:“多谢捧场。”
对,就算是黄达使了一手苦肉计,江潇也不得不配合演下去,毕竟演技再烂,病情是真的。
“公司着急了。”江潇笃定道。
黄达片刻长叹一声,点点头道:“谁也取代不了陆游心,不管推出多少团体或者歌手演员,他们能力当然不错,世梦也花了大价钱包装,但陆游心出道时,就像一颗太阳点亮夜空,所有人只能当簇拥的微星,你能想象游心的替世梦赚了多少钱吗?没有人愿意放手,只要能复出,别说钱,股份都可以给。”
江潇陷入沉默,他一个小炮灰,自己尚且朝不保夕,一分一秒的死亡倒计时还压着。
他能改变陆游心的命运吗?做梦。
“话先放在这里,我不能保证陆游心能完全痊愈,至少在云居山庄这里拍戏时,我会尽力配合,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决定的。”
黄达眼睛一亮,“小江先生大气,其实游心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您也不用觉得不安,都是缘分不是嘛。”
得,敬语都出来了,“黄总以后别拉着病人堵我就行了,出了事,可别赖上我了。”
甭管黄达说得怎么天花乱坠,江潇一个字都不信,他自问不是大公无私,就是为了减少炮灰值,没有想要以此要挟什么资源一步登天。
登天?书里的曾经高高在上“秦潇”摔得还不够惨吗?
江潇瞥了一眼沙发,男人蜷缩成一团,露出宽肩窄背,蝴蝶骨将衬衣撑起,显得空荡荡的,侧脸的线条过于消瘦,却掩不住俊美深邃。
总归救了第一次,也不差第二次。
陆游心像是知道和解了,第二天便又颠颠的早起一起和江潇吃早餐,他现在也不轻松了,公司想让他复出,各种复建训练自然都安排起来了,别墅二楼直接布置了一间练功房,一间健身房,一间舞蹈房。
江潇听到楼上的钢琴声,低头喝了口奶白奶白的黑鱼汤,他吃不惯剧组的盒饭,中餐都是田雯雯回别墅里取一份便当,晚餐在别墅里吃最是丰盛,好歹稳住了他直线下降的体重。
“叮——”江潇侧头看了眼手机,是微信通知。
[我是高二三班的方敏,还记得我吗。]
这个名字?江潇看了眼头像,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站在海滩上的照片,是她呀,江潇点击通过。
“你找我干什么?”江潇问道,方敏曾经是他的高中同学,不过高二就出国留学了。
那头很快就回复了一大串话,方敏从法国留学回来,想请江潇一起吃个饭,感谢他那次出手相救的恩情。
江潇微微摇摇头,“不要谢,原先的人我都不联系了,你既然能拿到我这个微信,应该知道原因的。”
那头方敏很急迫的回复,因为她已经在法国定居,这次也是回国探亲,下次回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如果不能跟江潇亲自感谢,她真的会非常愧疚。
啧,江潇迟疑了片刻,才回复道,“我现在在拍戏,还有十天左右才杀青。”
“好的,到时我再联系你,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
放下手机,江潇不由得想起曾经无法无天的自己,那时的秦潇尚且不知道炮灰的命运,优渥的家世,和父亲哥哥的宠爱,在学校里很是有些肆无忌惮,但学生终究是稚嫩,一腔热情也喜欢“行侠仗义”,闹出不少的事端。
摇摇头把往事抛到脑后,江潇呼出一口气,他当然无法回到从前了,钢琴声听起来都有几分的忧伤了。
然而那头,白泓还在念叨第二天还去看戏,当然主要是看人,自个晚上就昏昏沉沉的发起烧,纠缠他数年之久的梦境竟然逐渐清晰了。
梦境里他似乎在导戏,高高的棚子,高悬的大灯,人影在眼前胡乱的晃悠,杂乱的电线,还有笨重的机器,他站在角落似乎在和什么人在吵闹,吵得十分厉害。
慢慢的吵架的人竟然慢慢清晰起来,变成了江潇的脸庞,只是憔悴许多,眼眶里含着泪,嘴里颠来倒去似乎在说借钱。
“白泓”十分不耐烦的拒绝,一分钱都没有,并且让他踏实工作,不要想要借钱去买那些玩意。
“我没有...”江潇狼狈的抹了一把眼泪,“白泓,你信我,我真的生病了,你借钱给我好不好,我们是朋友呀。”
“从你骗我那天起就不是了。”白泓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秦潇,你真让我恶心。”
白泓心里一惊,实在想不到自己跟秦潇有什么深仇大恨,说话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然而“白泓”转身离去,还以为梦境结束了。
然后背后一股大力袭来,“白泓”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四五步,只听到耳旁一声巨响,他惊诧转头,只看到塌落的灯架直直砸到秦潇的头上,只能看到一只细瘦的手掌,还有蔓延开来的鲜血。
容不得白泓再反应,悬挂的大灯还有其他电线也霹雳啪嗒的溅射出火花,片场的服侍,还有打光板,多少的易燃物,瞬间就引起了火势。
“不...”
“白泓”颤抖的想要回转救人,可逃生人群的力量何其之大,还有剧组人员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手臂。
“白导,进不去!火势太大了!”
男子跪倒在地,茫然看着眼前的火势,喃喃道,“秦潇还在里面,那是秦潇还在里面呀——!!!”
梦醒之后,白泓心生无限的恐慌,他有时呆坐在僻静处,总觉得发生了火灾,等起身了才发现周围安全,可为什么火燎的痛感这么清晰。
有时也安慰自己,其实自己与江潇并不熟悉,那不过是梦境,江潇也并没有死,可这话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若白泓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去片场见江潇。
是无地自容之后的羞愧,白泓心里裹挟不前,见了面煎熬,不见更煎熬,内心总在互相说服,左思右想,又记起江潇说的,不是男主不演。
白泓这才来了精神,想着寻摸个好本子,自己才敢去和江潇开口邀戏。
这也不过是江潇的戏言,他也绝想不到这句话成了白泓的救命稻草,现在而言他只想平平安安的演完《一剑长安》
然而,有人是不会让江潇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