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都崩坏了除了我这个恶毒炮灰》眠冬雪长生

12、生日

　　秦家在京市已经屹立了一百多年，初时不过是小有家产的行商，在商界并不起眼，不过稳扎稳打有点名声，在时局混乱之时才崭露头角，乱世出英雄，英雄自然也就青云而起。

　　不过青云而起的又何止秦家一家，同时代也有许多赫赫有名的家族后来慢慢消失，秦家谨慎，也足够的聪明，历任的掌权者并未被花里胡哨的赚钱法子，股票金融这等东西，听着繁花似锦，好像钱都是从天下飘下来的。

　　秦家却不以为然，先是建工厂，做些钢铁机械的行当，后来精益求精，投身于科研之中，近些年，秦涵主导开发的洗护日用品和服饰的项目，反响也十分的不错。

　　今天秦家的老夫人的寿辰，自然也多是人想来参加，秦重想要大办一场，政界商界的名流，还有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都邀请过来，然后被亲儿子一票否决。

　　“太寒酸了。”秦重皱眉从扶梯上缓缓走下来，几个叔伯堂兄弟赶紧将人团团围住，各个喜笑颜开，闻言连忙劝道。

　　“伯娘毕竟年纪在这儿，哪里经得起折腾，我看宴会布置的十分用心，都是你和小涵的孝心，再说请来都是实打实的亲戚朋友，这才显得亲近。”

　　这些人自然是要拍秦涵的马屁，秦重心里门清，不过他也不会公然在亲戚面前指摘儿子，落在秦涵耳朵里，又不得安生。

　　秦重举着一杯白兰地，跟亲戚们对秦家的生意大谈特谈，仿佛秦家的掌权人是他一样，实际上，秦老爷子虽然只有秦重一个儿子，却早早放弃培养，改为扶持第三代的秦涵，不可谓眼光不毒辣。

　　话是这么说，秦重好歹是秦总的父亲，亲戚们自然是捧着的，虽然说是家宴，到场也有百人之多，会客厅和花园人声鼎沸，秦家别墅灯火通明，也是热闹非凡。

　　乐园在角落演奏，不过摆了七八张桌子，珍馐美味源源不断端上桌，大多是蒸煮的菜式，以鲜味为主，比较契合老年人的用餐习惯。

　　秦老太太一头银发盘起来，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脖颈处一串莹白的珍珠项链，她年纪大了，几年前已经有些轻微阿尔茨海默病，亲戚朋友也只记得几个，不过秦家照顾得仔细，来贺寿的宾客自然不会触霉头。

　　他们也不敢给秦涵灌酒，秦重倒是在桌上连喝了好几杯，舌头都有些大了。

　　老太太吃了几碟小菜，又喝了一碗鱼蓉粥便放下了碗筷，侧头问秦涵，“小小什么时候来呀。”

　　秦重正和一个子侄说话，听到母亲的问话，眯着眼睛巡视了一圈，含含糊糊的解释道。

　　“妈，小夏可是大明星，肯定有工作绊住了，他那孩子可孝顺了，现在肯定往这里赶呢，您再等等。”

　　老太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是记得小小是个什么演员来着，她还在电视上看到过呢。

　　“不急，开车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我回房间等着，你们接着吃，今天的菜都不错，别浪费了。”

　　秦涵皱眉看了一眼门口，并没有人进来，他知道奶奶和父亲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人，早在一个星期前，他就和小夏说过奶奶生日的事情，就算有工作也能安排错开了。

　　他扶起奶奶起身，穿过小花园，往后面的二层小洋楼去，奶奶心心念念的小小就在那里等待多时了。

　　墨蓝色的绒布沙发，花苞形状的拉线台灯，茶几上摆着一小碟橘子糖，江潇歪着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爷爷奶奶年轻时的黑白合影。

　　江潇还是秦潇的时候，小时候很喜欢在秦老爷子的书房里玩耍，这里摆了很多大头书，还有许多旧时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对于小孩子来说，比起游乐园还有趣新奇。

　　可小秦潇很怕严肃的爷爷，只有奶奶会趁着爷爷不在，带他一起进来玩，不过江潇也明白，哪里是趁机偷跑进来玩的，是秦老爷子特意让妻子带小孙子进来玩的。

　　“小小。”

　　江潇猛地转头，望着老人的第一秒，他就很不争气的红了眼眶，疾步上前，张开手臂将瘦弱的老人环抱住，头颅靠在奶奶的肩上。

　　“奶奶...”

　　秦老太太笑呵呵拍小孙子的背，嘴上念叨着，“瘦了，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呢，是不是又挑食啦，你妈知道要心疼死了。”

　　“嗯。”江潇抬起头，伸手抚了抚奶奶被自己弄乱的头发，“因为我长高了，所以显得瘦了，奶奶。”

　　老太太点了点小孙子的鼻子，“这么大还不是哭鼻子，羞羞脸，让你哥笑话你。”

　　秦涵揽住奶奶的肩膀，少有的玩笑口气，“小小现在可厉害了，我可不敢笑话，不然他生气不理我这个大哥怎么办。”

　　“胡说。”秦老太太挺了挺胸膛，“你弟弟才多大点人，你是哥哥，就是要多让让，再说小小多好哄呀。”

　　实话实说，秦潇嚣张跋扈的性格，真的有奶奶的一部分责任，这老太太就是护短，大儿子小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江潇将老太太拉到沙发上坐下，让她闭上眼睛，“别睁开眼睛，是一个大大惊喜。”

　　老太太只感觉上腿上一沉，睁开眼睛一瞧，是个挺别致的喜鹊登枝的木盒子，打开一瞧，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十几个团团的小点心。

　　“上城青山的百合蜜团糕，奶奶吃吃看，是不是爷爷当年买给你吃的那个味道。”

　　少年一双圆圆的杏眼紧紧盯着老太太，瞧见她轻轻咬了一口，脸上满满都是怀念，心头这才松了口气。

　　“百年好合，当时那糕点上就印了这个词，你爷爷是个锯嘴葫芦，我脾气又倔的很，三天两头的吵架，闹得最厉害的那次，你爷爷就是送了一盒点心给我，现在又吃到这个味了，真好呀。”

　　秦老太太的病情时好时坏，说不严重呢，不管儿子秦重说过多少次秦夏才是她的亲孙子，老太太也只当是借住在她家的亲戚孩子，说严重呢，爷爷跟她吵架去书房睡，气得夜宵吃了三碗水饺的事情，倒是一个细节不差。

　　江潇早就听奶奶讲过这个故事，说是从爷爷做生意从上城那里带回来的，吃起来很甜，又有微微梅子的酸甜，凭借百年好合的字样还有味道的描述，才找到这款点心。

　　这礼物算是送到老太太心坎里面了，抓着小孙子的手一个劲问什么时候回来住，又骂秦涵做大哥的，一点都关心爱护弟弟，叫江潇在外面奔波劳累。

　　“奶奶的确想你了。”秦涵推开房门，兄弟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

　　江潇回头望了眼小洋楼，他倒是想回家尽尽孝心，可没有这个资格，舔着脸上门，秦重估计直接让保安给扔出去了。

　　秦涵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凡事有我。”

　　就是有你，我才更害怕呢，江潇也不能说，怪只怪书中的自己太不争气，坏事都有他，就差杀人放火了，就跟发了疯一样，看不起这个，要对付那个，越战越败，越败越勇，直接把自己搞成那么凄惨的下场。

　　“再说吧。”江潇只能这么回答。

　　秦涵也没有强求，他又说起江潇的工作，在剧组的表现，只有有心打听，便都知道江潇的演技突飞猛进。

　　“自己努力是一方面，公司也占有很大的因素，你既然喜欢这一行，就好好的规划，我知道前几个月伤了你的心，但还是要说一句，大哥会帮你。”

　　秦涵已经三十有二了，英俊的外貌，西装笔挺，被豪门沁润的贵公子，江潇从来没有见过大哥狂怒的模样，他向来稳重自持，给出这样的承诺，并不是随口玩笑而已。

　　“我明白，不过我现在还应付的过来，很多事情，我还在寻找一个度。”江潇今天见到奶奶，心绪难免有些波动。

　　长兄如父，秦涵在他心里很多时候，扮演着哥哥和父亲的角色，即使提前知道了书中的剧情，也明白自己早晚要离开秦家，但怎么可能不伤心。

　　“其实到现在，我还是把你当大哥看。”杏眼的少年露出一个笑容，像是给自己打气。

　　“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不是你的弟弟，不管现在你如何和我保证，我们兄弟还跟以前一样，但就是回不到从前了，我不知道大哥你心里到底想得什么，就我而言，我已经失去任性的资格了，随时都可以被踢出去，我不想小心翼翼的讨好谁，也不想随时思考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江潇向大哥伸出手，“所以，我仅仅把你当做大哥，不是秦涵，也不是秦家总裁，也不是谁谁谁。”

　　秦涵望着眼前纤长的手指，失去一个人的信任很容易，重新获得却很难，他握住弟弟的手，两兄弟达成某些不言而喻的默契。

　　秦家总裁就这么站在门口，目送弟弟坐车离去，久久不能回神，诚如小小所说，他无法回到秦家二少这个身份，和人和物的关系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秦涵能问心无愧的送房子，江潇却无法问心无愧的收下房子。

　　小小在剧组的表现，已经说明他在寻找一个新的身份，曾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现在竟然这么努力工作，身为大哥的秦涵真的又自豪又心酸。

　　“我不会再犯那种错误。”秦涵喃喃说道，想起梦中的种种场景，他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绝不。

　　宾客已经离开的七七八八了，虽然秦涵不在，但是父亲秦重以一家之主的架势将客人招待得十分好，只是秦夏的出现稍稍有些迟。

　　“大哥。”少年甜甜得喊道，他的嘴边有个小梨涡，十分乖巧可爱。

　　眼神有点飘逸，身上还有酒气，好歹说话还算是清晰，衣着昂贵，一看就是刚从酒桌下来的。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秦涵说道。

　　秦夏点点头，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我都准备好了，大哥，我是真的临时有事，奶奶不会生气的，让我去说声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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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涵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酒劲上来了，总感觉脑袋有点晕晕的，他接过礼盒，“都这么晚了，奶奶已经休息了，我替你转送，别熬坏身体了。”

　　少年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哼着歌跟大哥摆摆手就直接回自己房间了，似乎根本不担心家人怪罪于他。

　　秦潇垂首呆坐了片刻，缓缓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串红宝石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过着火彩，价格不菲，美丽大方，但奶奶更喜欢翡翠珍珠之类的珠宝。

　　他的脑海里闪过圆滚滚的糕点，比起珠宝首饰，那些点心的价格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可论用心程度....

　　怎么直接让秦夏回房休息了呢，秦涵有些诧异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按照他的性格，本来是要好好教育弟弟的。

　　这个呼风唤雨的豪门掌权者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找不到源头，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的埋下去。

　　柔软的大床，秦夏张开手臂仰面躺在上面，就像睡在云朵上面一样，他忍不住得笑出声。

　　他已经成功签下电影合同，那可是一定会大火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