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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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氤氲成缕，江面平静无波，北地打春时的凛凛朔风褪去，春末的风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润，丝竹袅袅的几个帘幕游舫便穿梭在这片温润中。
娉婷袅娜的舞姿随着长袖甩开而渐渐进入高潮，看不到舞者每一个姿势下隐约的汗水，游舫中，列位前席，一众华服锦缎的男人酌酒含笑只看着那窈窕的腰身与秀美的脸蛋，不断拍手：“好！好！”
北地豪绅钱家家主寿辰，邀请的大多是同样门户的家主旧友，但也有为了添些文雅而被邀请来的儒生。
坐在船尾末席，身着棉布白袍，腰携书院挂牌的两人依次而坐，一人依窗看书不受周遭打扰，一人却看着那舞姿入迷，待那舞曲结束依旧意犹未尽的啧啧，“好看是好看，不过看惯了这温柔婉转的，总觉应该来点不一样的，最好是火爆一点的，声音具有特色的，能让人血气上涌的。”
本就看着那曼妙心猿意马的前排几人闻声回头，眉眼飞舞，嘿嘿直笑，暧昧的想看看是哪个同好在说话。
被盯得发毛，张寻奇怪的上下打量着回过头的几人，“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北地长鼓。”
面露尬色，几人回转过头，鄙夷的看着前排的几人，张寻满腹冤屈的看向身侧的好友，然而未等说话便被人提着后颈离开了刚刚停靠了的游舫。
喧闹的北地长街，人头往来，素白长袍的男子容色清俊，气度疏离冷清，手握书卷，大步向前，身后一脸焦急的男子紧赶慢赶的跟着，“睿泽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诓你上船的，实在是钱家小姐给的银两太大了。”
顿住脚步，男人蹙眉转身，“还回去。”
懊恼跟着顿住，看着那再度离开的男人，忙活了一上午还未曾用饭的张寻满目纠结，都什么时候了，孟家怎么竟出这些不食周粟的人物，孟老太爷曾位居前朝首辅，效忠前朝帝君，改朝换代后铁骨铮铮，誓不候二主，以至于百年世族的孟家逐渐凋敝，好不容易出来个与前朝没有多少感情，另有高志的孟轲，可世族已经凋敝，科考与学识关系极大，可却与银钱的关系也极大啊，如今笔墨功夫卖不出去，他还不是想着为明年的春闱赚些用度，只是坐那儿撑撑场面而已，他做什么这般生气。
他就不还。
顿住脚步，走在前面的孟轲叹息转头，“我请你吃面。”
还就还。
码头前两人一静一动沿着北地主街走着，而北地的主街中央，背着小包袱的明秀秀挤着人群终于看到了看台上引得众人围观的景象。
身着缎青长袍，妙语连珠的男人一手拿着一副画，笑容满面的看着台下，“已经看了这么久，想必诸位心中已有谋划，左手一幅乃前年解元的山水图，而我右手的一幅乃钱家大公子的大作，诸位都是嗜好笔墨的文人，对画作心中自有评定，那我现在开始竞拍。”
“不愧是钱家大公子的画，下笔有神，乃在世马良啊。”
“我看那解元不过是浪得虚名，画作如此粗鄙，还是钱家大公子的画有神韵，不但有神韵，还有生活气息，正与钱员外常说的与民同乐不谋而合，我们北地有钱员外钱大公子这样的人物简直是一大幸事啊！”
……
众人唾沫横飞，慷慨挥洒之际，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的明秀秀听着众人的称赞，满脸狐疑的看向那备受称赞的钱大公子大作上，看着那小鸡吃米图，无意识的抓了抓下巴，会不会是回到她熟悉的地方的缘故？她觉得她有点猖狂了，她觉得这画她也能画的出。
并无趣事，攥紧自己的小包袱，明秀秀继续沿着主街向前，虽然时间上提前了几年，但好在北地十年如一日并无太大变化，她须得快些找到赵婆婆开的面馆，她打算像上一世一般从给赵婆婆做工一步一步开始。
明秀秀小脸认真，坚定的远去，然而循着路走到熟悉的巷子，看到破败的面馆大门以及面馆内雄赳赳向外走的男孩，一时怔住。
“婆婆你放手，此地都是凡夫俗子，无人懂我心里的沧桑与苦闷，我不能学做面这等粗活了，不染尘埃的世外桃源才是我的向往，我！终将有一日将功成名就的归来！”
“小井啊，婆婆信你啊，但你能不能先把钱匣子放下啊……”
……
明秀秀走后不久，身着布衣白袍的两人走入主街中央。
百无聊赖的坐在看台上，听着自己雇来的人吹捧自己的画作，钱大公子眼眸半眯，看到正要从主街中央穿行而过的两人，兴奋站起，跳下看台，志得意满的开口：“孟公子，大家都说你的解元名不副实，你的画也无人问津，我的画却受热捧，做了解元又如何还不是……”
似风略过一般，清俊淡然的男人目不斜视的略过。
声音一滞，从未受过此等冷落的钱大公子涨红着脸对着那身影叫骂：“我告诉你，你就是不如我，你的画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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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我心忧愁，抑郁不得志的我啊，何时才能燃烧。”
歪带着巾帽，一身粗布的少年看着窗外，一手拿着纸稿一手向外挥去。
白嫩嫩的小手颤巍巍的自下伸出，拿过少年手中的纸塞向被放置了许久如何都燃不着的火灶，“谢谢啊小井，我正缺灶引子。”
抑郁不得志的小井：“……”
黑烟弥漫的后厨，明秀秀同样被烟熏的泪眼汪汪，终于将火灶燃起，抬头看到少年一脸愤恨的看着自己，眼眸游移的咬了咬唇，“小井你会功夫吗？”
双手抱肩，十岁出头略显瘦小的小井轻哼一声，轻蔑开口：“我以前的夫子说过，没脑子的莽夫才学武呢。”
凝重点了点头，明秀秀这才敢胸膛挺起的站起身，大眼怒睁，抬手扭住小井的耳朵向外扯，“婆婆病了，你是她唯一的孙子，不想着伺候床榻，不想着替婆婆打理好面馆，小小年纪学旁人伤春伤秋不务正业，你对得起婆婆对你的期望吗？”
上一世她并没有来北地这么早，所以没有见过赵婆婆口中那个外出游历，十分优秀的孙子，但看到赵婆婆每每提起孙子时的骄傲，她十分羡慕，她娘去的早，她没有享受过多少来自亲人的疼爱，这一世提前来到婆婆的面馆，看到处处的破败和打算留下病重的婆婆，一人离开的小井，明秀秀眼眸微酸，上一世疼爱孙子的婆婆从不谈小井为何离开，一遍遍为自己的孙子找借口，一遍遍自我欺骗的构筑一个虚假的未来，慈祥含笑满眼不舍的闭上眼睛时，也没有等到期望中承诺一定会锦衣归来的孙子回来。
被那又红又凶的大眼睛吓住，小井缩了缩脖子，“你放手我才能去烧火啊，还有你是我婆婆雇来做面的，我才是掌柜。”
泄愤的又拧了拧少年的耳朵，明秀秀这才放手。
许是都是欺软怕硬之流，抑郁不得志的小井老老实实的坐去了火灶前。
看着小井蹲去火灶烧火，明秀秀后知后觉赧然低头，她以后可不能这般了，她要温柔些内秀些，这样才配得上她的夫君，心里打定主意，然而一个转身，明秀秀一怔。
眉头因为进门瞧见女子粗俗的动作稍蹙，然而清淡的眼眸只是略过，孟轲撩袍落座：“掌柜，要两碗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