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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昨个儿街上怎么那么大的骚乱,发生了什么事?”

      “嘿嘿,说到这个就好笑,听说是旌阳侯为那秦四少定亲,秦四少抵死不从,与府中护卫大打出手跑出了府。”

      “这倒是好笑,娶个女人嘛,那秦四少怎么跟个娘们儿似得唔……你干什么?”

      “小声点,那位昨个儿在街市大闹时被三爷撞见,被三爷打断了腿,现在赖在了咱们府上了……”

      ……

      忐忑惶恐了几日,稍有风吹草动,明秀秀便支起耳朵听个半晌,听到门外面只是闲谈,而非与自己性命有关,明秀秀松了口气,继续坐在柴房内平添的椅子上绣着手中的外袍。

      是的,外袍,虽然这些日仍被关在柴房,但这柴房除了平添了椅子外,其他器物也一应俱全,连带她平日用着顺手的针线布匹也添了进来,有了熟悉的东西在手边,明秀秀一直担忧的心也宽松了许多,也试探的想了想,是不是沈缜其实并没有想要她的命?

      心中一升起这个念头,明秀秀只觉热泪盈眶,记不大清那人平日凶神恶煞的模样,只想好好回报,好生讨好,让事态不会进一步恶化,所以这两日她不敢多想其他,只想认真缝制手中的外袍有机会讨好那位。

      认认真真的将针顶入,看着自己绣在袖口处的小红花,明秀秀满意的一笑,随即脸颊羞涩的红了红,前些天她忧心自己的性命魂不守舍的将好好一块布戳出一个洞,不过好在她手艺不错修补回来了,总算没糟蹋了东西。

      小红花小指甲大小,走线精致,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意外可爱,手指摸着小红花,明秀秀越看越觉得喜欢,随即咬了咬唇,在男人外袍上绣这个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小眉头犹豫的蹙起,随即明秀秀又笑开,沈缜身上穿的衣物皆是八公主手下的绣坊呈送的,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线丝,她为了讨好那人缝制的东西,就算真有机会送到那人那里,那人估摸也不会穿。

      柴房内炭火噼啪作响,暖阳斜斜照入更添暖意,忘了烦恼的人歪头歪脑的认真缝制着手中的外袍,若没有了性命之忧,对于明秀秀来说,这些天的柴房生活应是重生以来最为安逸的,夜里睡得好,白日没烦恼,她特别享受这样的安宁……

      “秀秀妹妹,我过来看你了。”

      听到由远及近的女声,明秀秀刚刚还愈发明艳的小脸霎时枯萎,虽然做了错事不该怨怪旁人,但她不太想见温清茹,她嘴拙,想的少,她怕自己又哪里不小心惹了祸端。

      任明秀秀如何噘嘴不愿,身着粉红花裙的温清茹依旧推门而入。

      那日因着被明秀秀这等奴才出身的丫鬟反驳,温清茹心中十分不快,嘴上是那样说,但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当日她故意让三爷瞧见两人在夹路上,看着三爷惩罚明秀秀她心里窃喜想着借着为明秀秀求情的机会接近,可她连那院子都没有进去,任她又跪地又哭泪,那守门的侍卫眼皮都不眨一下,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自己擦了眼泪回了房再做谋划,然而回了院子不到半刻,便有嬷嬷过来帮她准备东西,要送她去府外的宅子住,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要被赶出府,心里不平所以第二日来了柴房,凭着怒意发泄一番后倒是畅快,可事后又有些后怕,毕竟明秀秀是三爷的通房,倘若要与三爷说了不好的话,让她失了现在的一切就更糟了,所以等了两天,见三爷并没有处死明秀秀,不得不又过来试探一番。

      心里泛着膈应,温清茹自顾自摆放东西,叹息开口:“你恨我怨我都好,你可以对我狠心,但我却不能对你狠心,谁叫我这心太软呢,知道他们不会好好待你,我特意做了吃食给你送来,这鱼你没见过吧,花了我不少银子呢,还有这个炖乳鸽,我加了茸菇,你没吃过吧,金贵着呢。”

      看着摆在桌上的吃食,明秀秀咬唇,这些确实要用不少银钱,心里淌血,明秀秀犹豫喃喃:“清茹姐姐,我不喜欢吃这些,你别再送了……”

      自觉热情的将菜放在桌上,听到这话温清茹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本来就带着心不甘情不愿过来,现下只觉被扫了面子,咬牙看着垂头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明秀秀,只觉她仗着是三爷的通房瞧不起她,冷下声音开口:“明秀秀,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是三爷的通房就是主子了,旁人可能会被你糊弄住,我可不会,你少与我拿主子的架子,你以为做了三爷的通房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奴才出身就是奴才出身,生出的孩子也是奴才……”

      似炮仗在房内炸开,明秀秀咬唇任由温清茹掐腰训斥,小手在袖子里抠弄,心中碎念,她以后才不是奴才呢,她后来嫁给了她夫君了,她的儿子也不是奴才的孩子了……

      “哐当——”一声巨响,柴房内一站一坐的两人同时一个瑟缩看去。

      一身红色军甲,高大挺拔的沈东霆墨眉紧蹙,五官阴沉,大步上前大手挥过一把攥住温清茹的衣领将人提起扔在门外,“滚!”

      被人丢出,温清茹面色惨白,不顾身上的疼痛咬唇起身做礼匆匆离开。

      蹙眉啐了一口,沈东霆严肃着脸转过身,大步走近,认真看着被他吓的怔怔的小姑娘,“秀秀姑娘,我喜欢你,你跟我走吧。”

      因着男人的走近,明秀秀惊吓后退,随即反应过来忙做礼,然而却又因男人的话猛的抬头,看着男人眼中的灼热紧逼,明秀秀害怕的攥了攥手中的外袍,垂下眼帘,白着小脸低声道:“大爷说……说笑了,奴婢是三爷的通房,奴婢不会离开三爷。”

      心里怕沈东霆又是另一个从安,明秀秀十分紧张,小手无意识的为手中的外袍收线,不敢抬头。

      看着明秀秀惊吓如此,沈东霆有些手足无措,大手抬起又放下,嘴唇开开合合,随即在怀里掏了掏,将一个个空空的小瓷瓶一一放在桌子上,粗制滥造的空瓷瓶整齐排列,时不时因着男人粗糙的大手而倒下,大手笨拙的将瓷瓶立起又有另一个瓷瓶倒下,沈东霆急的满头大汗,然而无意瞥见那好奇张望来的小脸,心中的紧张却慢慢缓和,看着桌子上倒下的几个小瓷瓶,不由苦笑,他似乎一直这么笨拙。

      “秀秀姑娘,我让你帮我上药不是因为侍从没跟着,而是我想要见你,想要接近你,我喜欢你,所以这些你留给我的小药瓶我都当成宝贝一样留着,我没有喜欢过别的姑娘,不太会表达,错失了先机,让你成了修延的通房,可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若跟着修延不开心,我……我……我不在乎,我愿意带你离开,我会娶你。”

      高大挺拔,十分健硕的男人面色涨红,大手无意识的攥自己身后斗篷局促的站在桌旁,上阵杀敌从来凶狠果决的沈东霆,现下连头都不敢抬。

      明明比自己高了那么多,可现在男人却如犯错等待教训的小童一般局促,明秀秀先前的害怕散了些,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但想到他的话又忙垂下头,声音里少了惊怕轻声开口:“大爷,对不起,奴婢已经是三爷的通房了,奴婢不会离开三爷。”

      虽然说话前便猜测到了结果,但沈东霆依旧失落,大手攥拳,心中空旷,无意识的点头转身:“哦……哦……”抬步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眼眸又酸又涩,心中狠骂了两声自己不是个爷们儿,又转过身大步上前一把将明秀秀抱在怀中,沙哑开口:“大军开拔虽在年后,但我要提前去战场,那些人好打的紧,我很快就会回来,修延除了脸长得好看但性子差,人又阴狠,一点也不合适你,只会让你受委屈,你再考虑看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浑身僵硬的被男人抱着,明秀秀吓的睁大眼睛,然而听到男人瓮声瓮气的声音及那毫无保留的诋毁,嘴角泛起笑意,心中有些柔软,虽然上一世她也见过这位大爷,但她竟从不知,这位英气朗朗健硕似熊的大爷心地竟柔软的像个孩子。

      孩子啊,她又想她的儿子了。

      原本温柔的大眼睛因着想到儿子泛起黯淡,被人放开,明秀秀攥了攥手中缝制好的外袍,不去看男人泛红的眼睛,轻轻开口:“奴婢不能接受大爷的喜欢,但却感激大爷保家卫国,奴婢身无别无,如果您不嫌弃,这个外袍送给您,战场凶险,大爷要保重。”

      吸了吸鼻子,生怕泄露自己不爷们儿的一面,沈东霆不敢开口,大手一把拿过那黑色外袍转身便迈出了柴房。

      “让秀秀姑娘回房!好好的将士出身,跑到这里当门神,不知羞耻!”

      “大爷,这……这三爷有命……”

      “你们三爷是傻*!”

      “大爷,您……您怎么能骂人呢……”

      “傻*!”

      ……

      一阵嘈杂,抱着自己给儿子买的小老虎,明秀秀凌乱的坐在沈缜房内,哎,等等,她讨好沈缜的东西外袍送了出去,就算被放出来,她坐在这里有什么用啊?

      *

      暮色歇下,沈缜面色阴沉的驾马回府,一侧的唐演早已习惯自家主子这两日低气压的模样,在侧顺着说好话,“爷,属下觉得秀秀姑娘该是知错了,这两日都在为您缝制外袍呢。”担忧自家爷晚上睡得不好,他今日亲自去送的用度,特意摸了摸稻草堆,太凉,他家爷万金之躯怎么能住那种地方呢。

      面色稍缓,沈缜低“嗯”一声,外袍?粗制滥造的,亏她想的出,他怎么可能穿。

      见自家爷面色轻松,唐演心中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开口有人策马赶来,是府中的侍卫。

      因为大爷将人从柴房放出,侍卫不敢耽搁,看到主子立刻上前,事无巨细的回禀。

      越听面色越沉,一直隐忍,直到听到最后沈缜咬牙开口:“你说她把外袍给了兄长?”

      *

      因为沈东霆的一阵搅合,强迫被放出的明秀秀自沈东霆离开便局促缩在最角落,十分不安不敢动作半分,许是坐的时间太长,明秀秀从最开始的精神紧绷,懊恼烦闷,变得越来越困倦,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直到门外传来响动。

      一身黑甲的沈缜大步迈入房内,仿若没有看到房内多出来的人,自顾自的解着领口,明秀秀见状想要上前服侍又怕沈缜周身的血气,犹犹豫豫时沈缜已经绕过她走向了浴室。

      夜色沉寂,室内的两人皆不言语,沈缜自顾自的忙碌,直到换了里衣端坐在床榻时才冷声开口:“怎么?你是打算去伺候兄长了?”

      无意识的抱着自己的小老虎,明秀秀局促的站在原地,白着脸僵硬摇头。

      冷哼一声,沈缜眼眸微眯,憋闷了一整晚的怒火倾巢而出,无暇去考虑这怒火来的缘由,冷嘲开口:“让兄长娶你做妻?你倒是好手段,怎么?有兄长撑腰我说不得你了?你以为即便出身低贱真的能嫁给兄长?莫要痴心妄想,兄长是长子,日后定要继承爵位,你就算跟了他也不过是个妾,还是你觉得这就足够了,但你要知道身为妾也是奴才,生下的孩子依旧是奴才,你……”

      怒火中烧,沈缜第一次全无理智口不择言,然而无意出口的话却戳中了明秀秀的内心。

      接连被提到自己最在意的事,明秀秀眼眸泛红,小手攥了攥手中的小老虎,是的,她早知道,身为奴才,即便再往上爬也依旧是个奴才,生出的孩子也是奴才,出身便是奴才,她尝遍了冷暖责骂,为的就是摆脱这个身份让她的儿子不再受苦,并非是那冷嘲刺耳,而是她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心心爱护的小肉团,会憨憨笑的小肉团有一日对旁人卑躬屈膝,任人责骂。

      她努力跪对一切,受尽委屈也要妥协就是为了她的儿子有一日能够堂堂正正的走在世人面前,像个寻常百姓一般学习、科考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好想她的儿子啊……

      心中酸涩,明秀秀眼眸朦胧,却不敢让眼泪掉落,努力的压制抽噎,任由沈缜训斥。

      自顾自的发泄怒火,看到站在远处的明秀秀头越来越低,沈缜眯眸:“抬起头。”

      忍着泪意忍的胸腔窒闷,明秀秀闻声一颤,朦胧着眼睛抬头。

      小手局促的抱着怀中的小老虎,小脸粉白,大眼睛里全是泪水,满是委屈却死死咬着嘴唇,看着小姑娘的模样,心中颤抖,前所未有的心悸让沈缜下意识垂下眼帘,想不起刚刚要说的话,抬手开口:“这……这么晚了,还不过来就寝。”

      心里紧张,明秀秀并没有注意到沈缜声音中的磕绊,忙不迭地上前,然而又顿住脚步,大眼睛微红,小心试探的开口:“奴婢想抱着它睡,行……行吗?”

      她想她的胖儿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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