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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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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巍峨肃穆,经历过数不清的朝代,原本碧白无暇的石砖也有风蚀过的痕迹,蟠龙缠绕的御路踏跺上不知染过多少血腥,十二扇高筑的宫门大开,原本该是奏谏纷纷的朝堂此刻却似黑云压城。
咂光了龙案上的东西,大病初愈,恒帝稍稍喘息的立在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们,廷狱昨晚送来奏本,王山之乱的刺客无一生还,断了线索,但即便查不出是何人作乱,身为帝王,恒帝也不得不怀疑到自己的儿子们身上,眼眸赤红,恒帝再次怒喝:“孽畜!”
王山之乱让天下至尊如人人喊打的老鼠一般抱头乱窜,简直是奇耻大辱,恒帝醒来的这个月以来已经处置了不少朝臣,现下无人敢多言,只待天子的这份怒火消散。
跪在下首的几位王爷皆面色沉沉,早已上书表过的襄王更是冷汗涔涔趴伏在地。
但无论朝堂上是云谲波诡,还是像现下这般硝烟肆意,沈缜从来独善其身。
漠然的立在原地,沈缜垂眸看向手中细如发丝的短银针。
看来,他今日需得亲自下廷狱一趟。
心存疑虑,下了朝,众人苦相之时,沈缜已经驾马去了廷狱任处。
一众黑袍附甲的廷尉拜礼之时,沈缜径直穿过四方院落,下了廷狱的大狱。
黑漆铜门大开,随即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上前将地上嵌盖的窖门打开,阵阵烟尘飘散,沈缜漠然的抬步顺着窖门的台阶走下,两侧斑驳的石壁烛火因着有风灌入而晃动,直至那窖门再次被合上。
浓重的血腥及铁锈气息扑面而来,早已习惯了这旁人闻之作呕的气味,沈缜漠然的前行,黑披簌簌不染尘埃。
廷狱的大狱上两层关的是朝中要犯及乱臣贼子,而下两层却关的是各色穷凶极恶之人。
沈缜沿着台阶一路下了第三层,出现在三层大狱的长廊上时,原本呼喊的众人顷刻鸦雀无声,冷哼一声,沈缜停在了一处牢房。
守层的侍卫见状上前将牢房的门大开,沈缜垂眸走入,下颚轻抬便有侍卫上前查看那早已无气息男子的手。
食指无茧。
一连看了几个刺客的尸首,食指骨节处有薄茧的不过一人。
沈缜蹙眉,长睫耷下,抬步缓缓向外走去,若用暗器食指最为有力,食指无茧那这针是不是那些皆携针的黑衣人射出便不好说了。
揉了揉额角,沈缜一叹,无一活口,那日是他冲动了。
“沈大人,求您了,我不行了我要吃肉,酸酸的人、肉……”
“哐——”
手臂砸向栏杆,趴在铁栅的恶徒立刻七孔流血仰倒在地,再无声响,三层大狱恢复寂静。
夜色来临,灯火初上之时,霍府门前偶有车马来往。
霍家世代习武,上数百年族中儿郎皆战功赫赫,自前朝覆灭,霍家虽同许多朝臣一般受天子之邀继续任于朝堂,但却不像那些个朝臣家族极尽所能的在新朝中争名夺利,虽世代习武却一直秉持中庸的家训。
不过是家宴,受邀的都是亲近些的旁系及好友,所以车马偶有往来但并不拥簇,霍家大公子霍腾堂长子的满月宴十分低调。
即便再低调,这样的席宴明秀秀前世也是从未见过的,不敢胡乱窥看,明秀秀一直服侍在侧,许是从未经历过这样觥筹交错的喜宴,明秀秀心弦一直紧绷,好在沈缜也素不喜这繁杂,席宴过半便离开了霍家。
秋夜雾浓,沉寂下来的街市青石上泛着水光,马车碌碌,车辙带出一条条水痕。
许是一直服侍在侧精神紧绷,又许是这马车太舒适,听着那有节奏的马蹄踢踏,不知何时明秀秀的大眼睛慢慢阖上,这几日她太累了。
刺客皆因自己一时脑热被斩杀,这一条线断了,可并非完全无迹可寻,看向手中纤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毫针,沈缜始终神色淡淡,察觉身侧的小脑袋不断轻点,轻哼一声,抬手过去随意把玩女子柔软的头发,多疑也好,暗藏玄机也罢,这件事必须要调查清楚。
心中定下,轻垂眼帘,沈缜偏头吩咐车外的唐演:“差人去探明毫针的工艺出自何处。”
毫针细如发丝,这样精湛的工艺世间应该少有,能够熟练运用这种毫针的人定然武艺不俗,襄王手中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唐演领命应声,沈缜则继续专注于手上的长发,然而看着看着眉头却一蹙,明秀秀原本整齐一丝不苟的发髻现下松散,细碎的头发散落在粉嫩的脸颊旁边。
手指僵硬,沈缜冷哼一声,本也不怎么好看,弄松散了又如何?
心里独自冷哼,然而沈缜眉头却蹙的更紧,最终抬臂将那一小团抱入怀中,轻垂眼帘抬手将那松散歪斜的鬓发全权解开,柔软的发丝泄于大掌之间,须臾,小脑袋被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看着扎着两个小辫子宛如街头歪着脑袋要糖的小童,沈缜满意冷哼,这才适合她。
继续把玩着辫子两下,沈缜逐渐回神,移目看到女子因着他的动作而仰起的小脸,怔怔出神。
莹白的小脸睡的泛粉,柔软乖巧的两个辫子搭在肩头,长睫因着大眼睛的阖上而轻耷下,因着仰头那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
喉结微动,沈缜两手握住那睡觉便喜爱攥成拳头的两个小手,将人轻轻拉坐近些,那微弱的气息似有果香,气息热度升腾,正要附身去寻那粉唇时,大眼睛轻颤,下一刻睁了开来,睡得憨憨的人似未从睡梦中醒来,眼眸水润,声音软糯沙哑:“爷?”
动作一滞,沈缜突然回神,将人放开,蹙眉倚靠车壁揉了揉额角,他最近确实太过放纵了。
揉了额角半晌,恢复了清明,沈缜睁开眼眸,看向怀中局促攥着衣角的女子,日后碰她三次便可,既然今日晨时已经有过,他决不能再越矩了去。
那黑眸森森,明秀秀不知他想些什么,眼睛试探抬起又垂下,犹豫了两下从沈缜膝上离开,懊恼的坐在马车的另一侧,沈缜这么生气,不会是她主动坐入他怀里的吧?
想到自己前几次主动滚到沈缜怀中,明秀秀更为懊恼,她是不是患梦游了,她曾听苏嬷嬷说过有的人受不了白日的苦,夜里便会无意识的到处游走,做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心里忐忑,明秀秀脑子一片混乱,好在一路上那人再未开口。
马车一停,沈缜便大步向院中走去,身后明秀秀碎步跟着,然而紧赶慢赶进了院子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不敢耽搁,明秀秀便要继续提裙向房内走去时却被一人揽下。
一席浅紫碎花锦纱裙的女子盈盈上前,笑容温婉:“秀秀妹妹好久不见。”
仔细看了看,瞧着面前似是府门小姐一般打扮的女子,明秀秀认不大出,试探开口:“清茹姐姐?”
含笑点了点头,温清茹抬手掩唇,举手投足似极为优雅,“三爷待我极好,虽他事物繁杂但却不曾疏漏于我,我与妹妹相识一场总不好独自享受这份殊荣,所以冒昧了,妹妹过来这院子后可有不适?可怨我了?”
温清茹说的不假,沈缜确实没有苛待疏漏她,可却也并不亲近,命人好生照料,呈奉上好的用度另置了院子后她再未见过那位俊美似天神般的人,先前没见到那俊美的男人便也不会贪心,见到了想要的便不止是那些了,所以听到三爷将那傻呆呆的丫头收入房里便也动了心思。
毕竟比起旁人三爷是对她不同的。
声音轻柔,温清茹将话说的极为委婉,自从与嬷嬷学了府门小姐的规矩她便深谙说话之道,虽然不似旁的小姐那般真正的咬文嚼字,但旁人定也听的明白。
可明秀秀不是旁人,她不识文书,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听见最后一句‘怨我’便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怨。”
她怨她什么?
上下扫了一眼,温清茹拿不准她到底听懂了没有,虽然三爷将明秀秀纳为通房与她并无关系,但她这么说谁又能知道呢,她说这话是要她承这份情,心里暗暗怨愤这小丫头傻愣愣,清茹试探着小声开口:“那你日后也要记得帮帮姐姐。”
“好……”
点了点头,明秀秀想问她是有什么绣活要她帮忙时,忽听到那厢房门内传来冷哼:“还不进来。”
面色一白,明秀秀顾不得再与温清茹多言,垂首向着房内走去,她旁的不在意,就怕沈缜生气。
进门不敢耽搁,明秀秀忙上前服侍沈缜换衣,比往日都来的认真严谨,然而沈缜却心口窒闷,垂眸看着在胸前忙碌的女子,冷声开口:“你要帮她什么忙?”
手下动作利落,听到问询,明秀秀丝毫不受干扰,无意识的开口:“估摸想是让奴婢帮忙绣些东西,清茹姐姐绣工确实不大好的。”
冷哼一声,沈缜轻呲,真是个傻子。
傻姑娘明秀秀一板一眼的为服侍梳洗,然而躺去床榻时却十分精明的拿出了绳子。
将手中的书放下,沈缜眼眸微眯看向那只着里衣坐在里侧忙活着的小身影:“你做什么?”
背对着沈缜,明秀秀大眼忽闪,认真的将自己的双手绑在床侧的栏杆上,小嘴下意识的嚅动:“奴婢想了想,奴婢睡觉不老实,这般便碰不到您了。”
眼眸微眯,随手将书扔在地上,一个翻身将人纳入身下,沈缜切齿开口:“好啊,一会儿记得起来绑好你自己。”
呜咽喘息骤起,想到自家爷最近几日的肆无忌惮,四下的侍卫纷纷避嫌的走远些。
院子角落处,温清茹死死攥住自己手中的帕子,明明是她先到三爷身边的,为什么那傻里傻气的丫头能成为爷的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