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白富美》舒宜

14、鬼市见闻（三） 洛洛成债主

　　凌晨两点，鬼市最热闹的时候。
　　鬼市的卖家并不吆喝，一个个气定神闲，等着买家上前询问、看货、交易。正中央搭着一个小小的木台，很是古朴，看着不起眼，识货的人却能一眼看出木头的价值，用金丝楠木做木台，彰显了鬼市的底蕴，震慑了不少蠢蠢欲动的人。
　　“那边在做什么？”洛洛好奇，她以前并不常在这里逛，她去的是真正的“鬼市”。
　　“去看看。”
　　一人一鬼往中央走，木台不大，长宽约摸着五六尺，台上站着一个四五十的儒雅中年人，呆着金丝边眼睛，头发是认真打理过的，穿着笔挺的英式西装，妥妥的老派绅士打扮。
　　“看样子是拍卖会，应该还没开始吧？”洛洛想凑热闹。
　　正好宋辞本来就是来长见识的，囊中羞涩，还没捂热乎的钱在这里买什么都不够，看看又不花钱。
　　“一会儿你看上什么了，直接拍，我有钱。”洛洛再次提起可以借钱给他，宋辞当做没听见，目不斜视走过去，在后面偏僻的角落找个位置坐下。
　　不是不想坐前面，而是前面都坐满了人。鬼市的拍卖会不是回回开市都有的，但只要有，必是好东西，没人愿意错过。
　　“老板，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是的，好，我一定拍下。”这种龙鱼混杂的地方，位高权重的人轻易不会踏足，派手下人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达令，你说人家要什么你都会给人家买的，人家就想要‘月光’。”带着猎奇、炫耀心态来逛鬼市的富二代、富三代们也不少，少不了美女相伴。
　　也有人低头交耳，投向他们的目光不还好意。
　　洛洛的目光全被一位浑身煞气的大汉吸引，不是她审美异常，而是大汉背后跟着两只血肉模糊，死的异常惨烈的鬼魂，且这鬼魂浑浑噩噩，除了浑身怨念，全无神志。
　　男人阳气重，属阴的鬼魂轻易不会招惹，这个人浑身的煞气更是克鬼魂，那两只鬼之所以变得浑浑噩噩，痴傻不堪就和男人身上的浓厚的煞气相关。偏偏成了这样，两只鬼还是执着的跟在这人身后，可见他们执念之深。
　　宋辞也注意到了此人，拉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洛洛，让她不要轻举妄动。那人身上的煞气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就算洛洛是有道行的鬼，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再说，宋辞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有不少同道中人，那洛洛当恶鬼抓去就不好了。
　　两点半的时候，清脆的钟声响起，随着三声悠扬悦耳的钟声渐渐消失，场中嘈杂的喧闹声逐渐减弱，众多目光齐聚拍卖台，满眼火热，拍卖正式开始。
　　“嘿嘿，大家晚上好，想必大家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我们废话少说，直接开场了。”拍卖师就是刚刚站在台上的儒雅绅士，头发在头油的帮助下跟跟服帖，一丝不乱，笑眯眯地扫视全场。来的人大都是熟客，鬼市也不是结交朋友的好地方，大都有明确的目的来参加拍卖会，简介的开场，干脆利落，博得全场好感。
　　“今天晚上一共十件拍卖品，件件精品，不管您拍到哪件，保证物超所值，不让您失望。”拍卖师拍了拍手，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着裁剪合身的刺绣旗袍上台，托盘上放着个雕龙刻凤的玉环。
　　“这是本场第一件拍品，汉代蟠龙戏凤玉环，上等和田羊脂玉，质地晶莹细腻，通体透亮，雕刻天然，造型活泼，镂空处打磨平整，是不可多得的艺术藏品，起拍价两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元。”
　　话音刚落，底下就热闹起来，有喊价的，有小声议论的，还有打电话问询专业人士的。
　　“呵，第一件就爆出汉代玉璧，有趣有趣。”
　　“两百万，价不低啊！”
　　立刻有人反驳：“这价还高？这样的好东西可都在博物馆里藏着呢。”
　　有人奚落：“哼，没钱就赶紧滚，这儿不是你该来的。”
　　“你……”
　　眼看冲突渐起，有认识的人拦了：“都少说两句，别在这儿惹麻烦，让人把我们扔出去，那面子就真没了。”
　　“哼！”两声鼻哼同时响起，这个时候，价格已经抬到五百三十万。
　　最后成交价为八百五十二万，给今天的拍卖会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白玉太平有象，清朝江南制造局的刺绣，八十年野山参，张大千的画……都拍了个好价钱。
　　第七件拍品是清代的双兽耳炉，可能常年供在神像前，得人供奉，有些福德，是件吉物。
　　有件这样的物品摆家，诸邪不侵保平安。宋辞看中它成为法器的潜力，隐晦地观察四周，有兴趣的人不少，大多是喜欢古董，想拍回家把玩，也有几个人隐约给他的感觉是同道中人，看出这炉子的好处来。
　　颇感意外的是那个浑身煞气的汉子，似乎对这件炉子势在必得，眼中闪着凶光，好似要把与他争抢的人吓跑。
　　“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元。”这件双兽耳炉制作有些粗糙，没有多高的艺术价值，还是清代的，不会很高，但对于小玩家来说，动辄百万千万的藏品太高冷，还是几万、几十万的藏品亲民一些。
　　高端玩家看不上，不会参与进来，可今天的变数就在于这炉子是吉物，玄门中人也有财大气粗的，更有个不知什么目的，定要拍下此物的疯子，本来就值三四十万的炉子一路升到一百二十万，惊爆众人眼球，有个别的大玩家也来了兴趣，摩拳擦掌地准备加入进来。
　　想捡漏，怎么就那么难呢！
　　宋辞脸上表情不显，只一直盯着台上的炉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洛洛问：“你喜欢这个炉子？”
　　宋辞微微颔首，价格已经飙升到一百八十万，许多人退出，还在喊价的除了几个玄门中人，就是那个浑身煞气的汉子。
　　“两百万。”一个明显新加入的声音，突然响起，引来几路目光。
　　这位显然是认为这炉子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价值，反正有钱，买下也无妨。
　　两百万，对于玄门众人来说，已经是极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风水师一样，是达官贵人的座上宾，像是宋辞家，抓鬼除妖大多是义务劳动，没准儿还得折件法器在里面，入不敷出是常态。
　　“两百零一万。”浑身煞气的汉子红着眼珠叫道。
　　新加入竞拍的那位中年人吴迪，看都不看他一眼，轻飘飘一句：“两百零五万。”
　　那汉子猛地站起来，像是要吃人，鬼市的管事带着几位黑衣保安上前围了个圈，管事不卑不亢，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语出不逊，只是严肃道：“请不要影响会场秩序。”
　　那汉子还想再闹，被保安一把按住，那汉子见其人多势众，暂时坐了下来，可其眼中并不含惧怕，甚至隐隐有兴奋之意。
　　宋辞低声道：“我想拍下这件，你能借我多少？”宋家世代封印着几个妖物，特殊时期受到波及，被小年轻破坏了封印，宋家几代人及时出手，四老太爷舍身才勉强重新封印，只是到底原本的封印物遭到破坏，宋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补封，也是治标不治本。几十年来，宋家舍不不少财买能做封印之物的物品，可能做封印之物的无一不是法器，哪里好得？如今还少一件，宋辞想拍下此物送回家，用来封印妖物。
　　没想到小道士真找自己借钱，看在他以后能源源不断帮自己挣钱的份上，道：“一两千万没问题。”
　　喝！没想到，鬼房东竟然还是个财主！
　　现实版人不如鬼吗？
　　“两百零六万。”宋辞喊道。
　　那汉子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宋辞，吓了周围人一跳，那眼神太可怕，真是恨不得一刀捅死宋辞一样，坐在宋辞旁边的几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远离宋辞，似乎怕那个汉子误会他们与宋辞是一伙人。
　　“两百一十万。”吴迪的声音依然淡淡的，心里却觉得事情有趣起来。
　　宋辞喊道：“两百一十一万。”
　　“两百壹拾伍万。”
　　“两百一十六万。”
　　“两百二十万。”
　　“两百二十五万。”到了这个地步，宋辞势在必得。
　　吴迪也不想在一点一点的加了，直接加了二十五万：“二百五十万。”说完，挑衅地看向宋辞，似乎在说：你若是再跟，我拱手想让。
　　有洛洛这个土财主做后盾，宋辞也不客气，喊道：“二百五十五万。”
　　这个价格让拍卖方惊喜，比他们预计的三四十万多了五六倍，一个个喜笑颜开。
　　“二百五十二万一次。”
　　“二百五十二万两次。”
　　落槌。
　　“成交！”
　　吴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辞，几位玄学同仁也认出同行，再加上一道凌厉的啐着毒的目光注视，宋辞觉得自己几股视线盯着，浑身不自在，掐了个“清心咒”才好上一点。
　　洛洛被第八件拍品，一本书吸引。
　　“这本书写在丝绢上，丝绢薄而透，字千年不退，唯一的遗憾是不知所书何字。我们请了古代文字学家鉴定，绢上所书非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但它与古篆相似，专家猜测可能是春秋战国时代某个边陲小国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