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竹马的眼神不对》黄家小仙

12、第十二章

　　比起陈苒的如鱼得水，何青山的状况一下发生了大的变化。
　　就如在村子里，陈苒被陈家人人人喊打，何青山是何家的宝贝金疙瘩；到了中三千，陈苒天赋出众，何青山单看灵根，只能做纯阳峰的一个入门弟子。

　　入门弟子，没有师傅，没有师兄弟，需要整理藏经阁的书籍换取工分，需要帮助门内任何一个正统弟子跑腿才能换取微末的灵石，每日有必须要做的苦活，最惨的是，哪怕有灵根，哪怕能修炼，他没有师傅，只有一本说明书般的引气笔记。

　　何青山是五灵根，金木水火土和集卡似的全集齐了。闵云裳与王菀耗费十年，家中出了巨大的人力物资才把那多余的一根给舍弃，何青山有五根灵根。

　　入门弟子皆是五灵根与伪灵根，两人一间较为狭小的屋子，何青山的室友极为谄媚，尤其热衷附和门内势力，因此何青山也算落得个清净。

　　等到逐渐安顿下来，何青山便有时间和足够的灵气，到体内的空间里看看有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机缘。

　　果然，空间中唯一一处的屋舍中，有一门混元功法。

　　何青山非莽撞之人，他将引气笔记与混元功法相对比，终于得出些许规律，混元功法只适用于五灵根俱全之人，而这空间，也是已飞升上仙的文澜修士留下的洞天福地，只为给有缘人。

　　何青山自然便是这个有缘人，所以当有了合适的功法，以及能自给自足的空间，他本非急功好利，如今更加凝定心神。

　　一旦心落入实处，何青山便开始度量日子，他家青梅怎么进了白云山就杳无音讯了似的，两宗只隔一条不宽的河水，上头还架着云桥，本是一宗分两派，串门就和邻居一般，他忙着稳定人情世故，他那天赋不错的青梅难道也是？

　　何青山又是等了三日，终于站在了白云山山脚下。

　　再见他家青梅，何青山忍不住嗤笑，而陈苒的眉目顿时眯了起来，加快脚步，上来便捂住他的嘴：“憋回去，别说话。”

　　有一个头一回养妹妹的师兄并非全然是好事，萧崇控火一流，除了炼药外，做菜的本事更是绝顶，尤其这天上的灵鸡灵鸭，哪个不是肥嘟嘟的油水饱满，成日鸡汤鸭汤的补，师兄还嫌不够，拿灵草圃里的甜果子做饭后零食，那滋味实在是甜到心底。

　　短短几日，陈苒体重见长，萧崇知陈苒不喜被抱后再不逾矩，他严格地捏一捏陈苒的手，来衡量是否有变胖一些。

　　既然师傅将师妹交给了他，萧崇自然会一心一意护着她，尤其师妹还如此乖巧可人，知他炼药十分专心，常不出声在门口等他。

　　有一次他又晚了，打开门，师妹已累得在廊椅上呼呼大睡，一张小脸透着粉，十足惹人喜爱，萧崇这回没捏手，而是捏了捏师妹的脸蛋，心中倏地一软。

　　萧崇是头一回得个如此文静安分的妹妹，他稀奇，也觉得喜欢。

　　陈苒一看何青山的眼神，就知芝麻丸子要蹦出个什么屁话来，所以她当机立断，何青山比她高得多，所以被捂住了嘴，也是挑眉，眼神戏谑，俯视她。

　　陈苒气得翻了白眼，将手放下，随后往何青山的袖子上擦了擦掌心，“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何青山好整以暇：“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吗？”

　　“自然不能！”陈苒拿手指戳戳何青山的胸，一脸的小人得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灵根可差了，没少被人欺负吧，有苦说不出吧，还被当成小笨蛋吧！”

　　想想都乐极！

　　何青山看陈苒将从前被他欺负的心情一股脑吐了出来，反而笑得更欢。

　　别说，何青山这幅皮囊到了这中三千，依然没见过哪些少年比他秀气白净的，陈苒莫名气短：“你笑什么！”

　　何青山却拉过她的手，陈苒撇眼看他，挣了两下没挣开，“你干嘛，轻薄我啊。”

　　何青山含笑望着她：“你想得太美了吧。”

　　陈苒又要反驳，谁知指尖一疼，她低头，何青山在她刚被养得白白嫩嫩的食指上戳了个小口子，陈苒瞪大眼睛：“你干嘛啊，戳我干嘛？找揍吗你？”

　　何青山翻手一块白白的棉絮给她压住，“借你蹄子一用，别那么小气嘛，再说了……很快伤口就没了啊。”

　　陈苒气得就拿脚去踢人，何青山却突然让开，她踢了个空。

　　“小苒。”

　　莫名有些耳熟，陈苒转过头，谢庭云应该是刚从哪里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长得挺丑的毛茸茸的动物。

　　“这是你的朋友吗？”

　　陈苒双手并在一道，点点头，答道：“是我村里的小伙伴。”

　　谢庭云又问起：“后来你跟了哪位座师？”

　　“徐长老，现在我是丹心峰的。”

　　“那很好，小苒以后会是好的炼药师。”似是看到被晾在一边的何青山，谢庭云也与他点点头，“有朋友是好事，以后可以常来。”

　　说罢，飞身离去。

　　谢庭云看似文弱，但修为如波澜壮阔十分深厚，他人又好，陈苒只觉若谢庭云有师妹的话，应也是对她很关心。

　　转过头，陈苒看见一张盯着她十分不屑的脸。

　　刚才与师叔相遇的好心情顿时一干二净，她凶巴巴地拧着眉：“怎么啦！”

　　何青山轻飘飘的：“没怎么，看人故意装乖，怪可怕的。”

　　陈苒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字一句：“那你就别看，混蛋！”

　　青梅竹马不欢而散，陈苒念了一路何青山世界第一讨厌，迟早会在纯阳峰做牛做马累得趴在地上求她救救他以后，终于心胸开阔。

　　回到丹心峰，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为了见他一面，她连午休都没睡呢。

　　这时，一个滑溜溜的玉瓶从她的手里滑出来，陈苒一愣，她怎么手里握着东西。陈苒坐起来，拧开瓶盖，熟悉的气味清新幽幽地冒了出来，陈苒喝了一口。

　　浑身都舒服极了。

　　又喝了一口，陈苒挠了挠头，默念，还是不要何青山做牛做马了，这货洁癖多厉害，做牛做马脏兮兮的，不好。

　　正这样想着，陈苒又发觉自己的手腕上被扎了一条细细的红绳，绳子上挂了一枚极不起眼的玉坠，这一定又是何青山给她的。

　　下意识地擦了擦弯月玉坠，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哟，发现了。”

　　陈苒眨眨眼，猛地站起：“何青山，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你擦一擦玉坠我就能听到你说话，同样，我有事也会找你。”

　　陈苒知晓刚才那一滴指尖血是什么用处了，她压低声音：“那你告诉我也可以啊，万一我一直没发现呢？”

　　“我会来找你，本来想告诉你，但不是你那师叔来了吗。”何青山回到寝院，见着桌子上一模一样的两面牌子，眯了眯眼，“再有，你不用说出声，擦一擦吊坠你默念我就能听得到。”

　　这两面竹牌子他与室友都有一块，凡是完成的，便能将牌子交还给通事处，如今他的那一块已经由布置任务的前辈划去了标记，交还给通事处。

　　但现在桌子上又出现了两块。

　　他将牌子往后一翻，不意外，一面是室友的，另一面则是后边屋子的，何青山将两面牌子都收了下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要多花心思做狗腿，就会少许多时间完成峰内要求的任务，几日前，徐阳与他说：“我与一位师兄关系极好，最近在帮师兄的忙所以无空，这任务你帮我做了吧。”

　　何青山没有拒绝，自此，这位兄台变本加厉，再也未完成过任务，通事处的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何青山的面多了，还会问好一声。

　　今天徐阳竟将两面牌子全拿了来，看来以为是他何青山就是个好捏的柿子。

　　徐阳的任务是帮名为蝶花仙子的修士收集露水，另一人的人物则简单的多，打扫藏经阁。何青山照旧与藏经阁那个昏昏欲睡的老人打了个招呼，洗洗弄弄起来，待日头下落，那老人依旧一睡不起，何青山等了半刻钟，眼看通事处要休憩了，便只能唤醒老人。

　　老人被唤醒，眯着眼，懒洋洋地伸手在木牌上划了一痕，又沉沉睡去。

　　等徐阳回来，得知自己的木牌任务尚未完成，而另一人的却已经交给通事处，顿时脸色不是很好，他急躁道：“什么晨露，难道午后便没有嘛？”

　　何青山安抚他：“明日早上我再帮你吧，不用心急。”

　　徐阳对何青山也是不满，再加上今日帮师兄做了一天的事，却没得半点好话，心里也藏着气，一声不吭睡了。

　　徐阳睡得熟，将那引气笔记完全丢在一边。捡芝麻丢西瓜，是急功好利者最热衷做的事情。

　　何青山学着混元手札，一瞬，便进入了空间，空间中灵气浓度比纯阳峰高出不知几十几百倍，何青山惬意地呼出一口气，渐渐地与周遭融为一体。

　　陈苒口中不说，但手腕上多一个玉坠，心里其实是安定的。

　　陈苒掌握知识的速度绝对不慢，尤其跟在良师益兄萧崇身后，不过几个月时间，就能隐隐将药田中的药材分辨清楚，并熟知每一株的药性。

　　如师兄给的粉色丸子，天宫玉露的主药材，并非长在天宫里，也非高山中的玉髓，而是普普通通药田就有的风铃花。

　　只这风铃花看似平凡，但要酿成天宫玉露绝非容易，需十多种辅花果，又得掌控火候，多一秒少一秒，玉露便凝结不成，凝结不成便失了药性，远远达不到粉色丸子的效果。

　　陈苒一吃两颗，孰不知一颗在山门外市价上百上品灵石。

　　除去每日功课，陈苒还喜留在白云山的藏书阁，她没忘记要回去这件事，凡是涉及时空，空间，又或者是轮回的，她都看上两眼。

　　可惜收获实在太少，有人的确突然消失，但大多数的解释是飞升了上仙，除此之外，去到别的世界，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丝痕迹也没有。

　　如此又过数月，陈苒突然有一日只觉得浑身疼痛，仿佛经脉受阻，她不敢托大连忙寻找师兄。

　　萧崇因陈苒年幼，再是两人出自丹心峰，不以修为为度，并未过多地逼迫她修炼，修炼一事讲究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可没想到，如此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陈苒竟是要突破了？

　　也多亏陈苒将辰时的课记得牢，才不会在突破炼气时慌乱不已，由萧崇在一旁看护着，陈苒艰难地将体内的灵气按图纸转圜了数十遍，额头的冷汗才不再汹涌至极。

　　踏入炼气，陈苒便算是真真正正的修士。

　　白云山修士众多，一个黄毛小儿踏入炼气丝毫不足挂齿，可作为同一批进入白云山的，陈苒无疑是进阶最快的那一个。

　　于浅是变异单灵根，能掌控风，化风为利剑，在她未出现之前，谢庭云的师妹是一名叫裴念的女修。

　　实际说来，各长老为自己门下最优秀的弟子选择师弟师妹都是有安排的。

　　除了修无情道的，双修一事对修士来说大多有利，正如阴阳融合，所以谢庭云师妹的位置空缺许久，由水灵根的裴念补上，可如今出现与谢庭云一模一样，同为风灵根的于浅，事情就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于浅也在印长老门下。

　　陈苒在丹心峰不问世事，一心跟着师兄学习药理知识，可八卦总会有人来说。

　　闵云裳与王菀难得的相约而来，然后告诉陈苒了一个十足的八卦。

　　“于浅，有可能也要成为谢师叔的师妹了！”

　　王菀点点头，承认了闵云裳所说，“现在师叔还未表态，平日只知道师叔对裴师姐也很关心，就是不知道现在师傅要求的话，师叔怎么选？”

　　陈苒好奇地问：“难道同样的灵根，双修会更好吗？”

　　“这是当然的啊，”闵云裳撑着下巴，一脸忧伤，“其实我们这儿啊，也挺乱的，只有小部分道侣是从一而终，像我师兄，已经换了两位道侣了。”

　　“小苒，你师兄有道侣吗？”

　　陈苒摇头，“没有的，我们丹心峰的人都特别专注炼药，从未有人提起过。”

　　“也是，你们丹心峰是出了名的忙。”

　　整个白云山都在等谢庭云的答案，谁知，谢庭云却突然闭关，有人说他是故意躲着这些俗事，也有人说谢庭云往凡俗界走了一遭破了心魔，现在时机充足要往后期更进一步。

　　进入炼气层，陈苒自然而然每夜将睡眠改成了打坐，越是这般，她吸收灵气越快，不过一个年底，陈苒又上升一级。

　　何青山为蝶花仙子收集晨露，晨露是在纯阳峰唯一一座百花园，是峰里女修最喜欢的地方。

　　采摘晨露，得用特别的玉瓶，手不能碰得露珠，一旦碰得，便毫无用处。所以这项任务极难，蝶花仙子脾气又骄纵，所以得了这个任务的，都得小心翼翼，万一不小心碰触，还得遭一顿骂。

　　何青山并不知这些，他向来谨慎，得知碰触便会废弃一瓶后更加当心，好在很快玉瓶装满，晨露散发着十分旖旎的香气。

　　他正待带着玉瓶木牌去往通事处，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蝶花仙子看着这个面生的少年，不由问道：“你是新来的？”

　　蝶花仙子只是自称，她本叫朱蝶，因是纯阳峰峰主独女，有天资不错，所以算得上是整个纯阳峰捧着长大的女孩。

　　她只觉得这个少年十分认真，她在旁看了会儿，他却完全没有看到她，这对朱蝶来说是非常奇妙的体验。

　　何青山抬起眼睛，蝶花仙子不愧是蝶花仙子，衣裙罩衫上满是振翅欲飞的各色蝴蝶，这份舍我其谁是他在纯阳峰见过的独一份。

　　“见过蝶花仙子。”

　　他曾听通事处的人说，蝶花仙子并不喜人称她师姐或者师妹，只能管她叫蝶花仙子，无论峰内多少人腹诽，明面上，大家都这样叫。

　　蝶花仙子满意地一笑：“你见着陌生，定是新来的，我看你将晨露收集得很好，以后都由你来做吧，细心的人来采摘，我的晨露也会高兴的。”

　　百花园分明是纯阳峰所有修士的，可这位蝶花仙子言下之意，仿佛百花园是她一人。

　　见少年迟迟不应，蝶花仙子沉下脸色：“怎么，你不答应吗？”

　　“当然不是。”何青山朝仙子一笑，“为蝶花仙子效劳，是我应该做的。”

　　蝶花仙子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你是哪里的，要不你干脆来主峰做我的师弟吧！”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不对，父亲虽宠她，但主峰的规矩仍不能变，一个需要完成木牌任务的能是什么灵根，想也知道。

　　不就是五灵根或者伪灵根的入门弟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进主峰。

　　朱蝶这样想着，心道，万一这个不识好歹，她最多不理便是。可何青山怎会不知这是口快之言，审人颜色后，何青山道：“我是五灵根，去主峰是不该的，不过谢谢蝶花仙子。”

　　朱蝶如释重负。

　　何青山交完任务，不由握了握手心，混元功法修炼也绝非一时之功，如今几个月过去，他将将窥得门槛，道路阻且长。

　　除去完成任务与吃饭的时间，何青山一心泡在空间之中，越发努力。唯有一件事，蝶花仙子的的确确将采摘晨露这件任务，完全地交给了他。

　　更微妙的是，他不过是例行完成任务，却被有心人传成那个五灵根的小子傍上了峰主女儿的大腿。

　　一日，徐阳归来后盯着他许久，问：“蝶花仙子是不是对你极好？”

　　“当然不是。”何青山露出纳闷的神情，还颇有些无奈，“为何人人都这么说，我只是帮蝶花仙子采摘花露，蝶花仙子看我心细才将任务交与我。”

　　“那为什么我师兄说，蝶花仙子曾说要你做她的师弟？”

　　何青山摇头自嘲：“这怎么可能，五灵根的废物入主峰，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阳知何青山，最是老实不过的软柿子，尤其这一副懦弱的小白脸模样，怎样也不会被人瞧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