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乾坤》缘心Forever

17、监国

　　执明真的很喜欢慕容离坐在那里，似乎就像一幅山水画。画里面没有人，只有潺潺流淌的溪流，青翠的高山，那座山很高，高得上面有一团云雾，云雾里面，是终年不化的积雪，让人看不透。
　　“阿离。”
　　“王爷。”
　　“有时候我在想，阿离到底想要什么呢？”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只要是阿离想要的，本王都能给你。阿离若想要这天下，本王便将这天下双手奉与你；阿离若是想要其他的什么，本王就给你寻来，哪怕是本王的命。”
　　“王爷，我觉得现在已经够了。”
　　“可是本王觉得不够呢。”
　　执明从背后环上慕容离，嘴唇轻轻地吹着慕容离的后颈，慕容离的后颈光滑而迷人，想来也是如此，以慕容离的身份与武功，又有谁敢标记他呢？
　　执明感觉慕容离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身体也渐渐浮上了一丝迷人的潮红。执明将慕容离搂得更紧。或者是怕真的在执明怀里失去神志，慕容离拔出藏在萧中的短剑，指在自己的脖子上。
　　“阿离，你可当真是懂得本王的软肋，你这炳剑哪怕是放在本王的脖子上，本王都不会停的。”
　　“王爷，你逾矩了。”
　　“罢了，我是不会逼阿离的，阿离想怎样就怎样吧，谁也不能伤害阿离，就算是我，也不行。”
　　说完，执明就走了，留下慕容离一个人在亭台之中吹着冷风，冷风讲一切旖旎的情愫吹散，让慕容离愈加地清醒，这几个月来，他都快忘记了，他是瑶光的王子，眼前这个人，是将自己灭国的人的儿子，他此来钧天，是为了刺杀皇帝，可是，自己的心，怎么乱了呢？
　　蹇宾发现齐之侃最近又不似之前，又重新变得心事重重的。
　　“小齐最近是怎么了？有什么瞒着本王？”
　　“属下不敢，只是……”齐之侃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急忙跪下向蹇宾行礼，这也是齐之侃一直以来的习惯。
　　“这里又没有外人，小齐不必如此，”蹇宾将齐之侃扶起来，脸上是他一贯的笑，“这京城之中，有几件事是能够瞒得住本王的，小齐心有顾虑本王知道，小齐不想说就不说，不必郁结于心。
　　“属下……”
　　“小齐不必如此自称，本王从未当你是个臣子。”
　　齐之侃点了点头，还是欲言又止，蹇宾只是内心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没有逼他。
　　事关他身份，这事太大，也难怪齐之侃不愿与他坦诚，蹇宾百般引导，也未换来齐之侃的一句话，不过他也是不急，待夺嫡之争过后，他们还有长长的一生要过。
　　偌大的京城会发生很多很多事，有些事就像投入大海之中的一粒砂石，不算是悄无声息，可也算是无人问津。
　　自古成王败寇都是如此。
　　三皇子死了。
　　也没有人去问这个庶民的死因，似乎就是邻里的一个青年，在大好年华出走山河，在道上含恨而终一样，没什么惊讶的，似乎，这本该是他的命运。
　　连一个葬礼都没有。
　　不过葬礼的确是举办了。
　　却不是为他。
　　执明的母妃过世了。
　　执明罕见地穿着白衣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守灵。
　　慕容离自然是没什么身份去祭拜的，事到如今他才明白那天执明的母妃叫他过去是什么缘故，他也明白那天他为什么叫执明过去，那是一种嘱托。
　　他也是罕见地看见执明严肃的样子，突然想起来，这个人，也是孤独的吧，因为拥有的多所以更加孤独吧。
　　公孙钤搂着陵光来到了灵前，随着陵光三叩首。
　　陵光的身子不好，鲜少出门，更别提进宫了，可是这唯一的进宫却还是为了丧事，也不知道陵光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陵光叩首之后一直倚在公孙钤身上，看着世事无常，人来人往。陵光自然是不会哭的，皇帝在此，他再也不想在那个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后来，还是公孙钤去找了孟章，两人商议了一阵后，公孙钤带着陵光回到了府上。
　　陵光一句话也未说。
　　未等下马车，公孙钤直接将陵光抱到了床上，让他把头埋进自己怀里。
　　“想哭就哭吧，今日哭过了，就没什么能让你流泪的事了。”
　　公孙钤就着这个姿势，一只手搂着陵光的脖颈，另一只手却放在陵光的小腹上。孩子还不足三月，那里除了微微凸起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变化。可是那里确确实实有一个小生命，属于他和陵光的小生命，在缓慢生长着。
　　陵光的泪默默流着，也只是红了眼眶而已。
　　“这些年，除了母妃，就皇贵妃待我最好。我表面上深得宠爱，可也不过是个工具罢了，谁都不曾关心我真正想要什么。”
　　“这些年，我好累啊。”
　　“活着，真的很累啊。”
　　陵光闭上了眼睛，埋头用公孙钤的衣襟蹭了蹭眼泪，“现在，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公孙钤只是陪着他，看着他，生怕他有半点难受。
　　真正的战争快要打响了，也终于快要结束了。
　　又堪堪过了一月，或许是那件事后陵光看开了些，又或许是月份大了，可算是不那么折腾了，整个人都圆了一圈，执明见了总说他这个包子有了馅以后都要胖出褶了。
　　陵光回以一个白眼。
　　皇帝的身体倒是一天天好了起来，令众人琢磨不透。
　　反正执明也不急，现在可不是个好时候，他还巴不得皇帝活到陵光把孩子生下来呢，急得可不是他。
　　最近太子和九皇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九皇子一直在收集太子一党的把柄，他接连上折子，已经拿下了太子那边两名大员了。
　　而太子似乎把一切都放在皇帝身上，皇帝身子越来越好，他也越来越急了。
　　孟章收到手中的信，一刻也未耽搁，直接去了仲堃仪府上。刚刚的信中写着，仲堃仪遇刺了。
　　孟章明白，这是九皇子开始对太子一党进行清洗了，这些时候仲堃仪一直在暗中帮着太子对付九皇子，也让他吃了不小的亏，九皇子是把仲堃仪当成太子一党了。
　　孟章私底下去看过不少次皇帝，毕竟他住在宫中，也方便些。皇帝并非是大病渐好，而是拿虎狼之药强撑着，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只不过是在为九皇子争取时间而已，所以九皇子才动的这么频繁。
　　“王爷。”仲堃仪说着就要向孟章行礼，孟章赶忙将他扶起，看着被包扎却依然渗着血的仲堃仪后背的伤口，心里一阵阵发疼。
　　“王爷，是微臣没用，事情未办成。”
　　“别说了，你活着就好。”
　　孟章轻轻地拉起仲堃仪的衣服，盖在他身上。
　　“仲卿，以后莫要以身犯险了。”
　　“王爷，无妨。”
　　“那本王也无妨吗？”
　　仲堃仪轻笑了一下，用没伤的那只手让孟章坐在他旁边。
　　“王爷于微臣，也如微臣于王爷一般，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短短一周，太子那边的人落马不少，而太子并没有管这些人，而是，调了青龙卫。京城里的宵禁越来越严了，青龙卫与宫中的禁军一块，日夜巡视。
　　皇帝彻底是撑不下去了。
　　虎狼之药药效太过猛烈，皇帝缠绵病榻，根本经不起此番折腾，完全就是透支生命一样。
　　皇帝病前，还是批了有关于太子的折子，并且搬了一道圣旨，废储，并立九皇子为太子，在皇帝卧病期间，代理朝政。
　　比之之前的三皇子不同，九皇子在皇帝的默许下，彻底地把持朝政了。
　　收到这份旨意之后，青龙卫立马将皇宫包围，呈逼宫之态。太子披着战甲，在宫门口拔出剑，似是要与九皇子决一死战。
　　反倒是九皇子这边，一副轻松的样子，九皇子穿着黄袍站在宫门的城墙之上，“皇兄啊皇兄，你还远不是我的对手。”
　　居高临下，手掌轻落，太子身旁青龙内卫的统领就一剑刺入了太子的胸膛。
　　“来人呐，此人领兵逼宫，藐视皇威，鞭尸三日，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