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就一个字》粟咖

15、不甜不要钱哟（五）

　　“细白如雪的糖？”

　　蒋青云听完颜郝据关于白糖的描述之后又做出了他标志性的眯眼摸胡动作，嘴里喃喃咀嚼似的反复回味着“细白如雪”几个字。

　　“不仅外观洁白可爱……”

　　颜郝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灵光乍现”构想出来的新型原料糖，“且要比市面上卖的那些更甜更淳！”

　　“当然，也许是比不得天然蜜糖那般风味……”

　　他无限向往地握拳。

　　“但我有信心，若是摸到窍门定可实现规模生产，价格上面可比现有的红糖、糖浆更加便宜，让洛京百万户，户户有糖吃！不甜不要钱！”

　　“郝师弟……”

　　开云观主突然插话进来打断了颜郝的励志宣言。

　　“且先不论郝师弟所说‘规模’是为何意，白糖……这主意，郝师弟真的是自己想出来的？”

　　颜郝大眼睛亮得骇人，眨也不眨地看着开云观主。

　　“当然！” 回答掷地有声，一秒都不带延迟。

　　想这世间是没人能比他更真诚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若是如此，为何……” 开云观主语带踌躇，似乎在斟酌用词，以免无心伤到小娃的自尊心，毕竟刚刚的质疑已经有够伤人的了。

　　颜郝却明白他想说什么，立即把话接过去。

　　“观主师兄，实不相瞒……”

　　他忽而双手背在身后，小胳膊短腿儿摇头晃脑地开始在房中慢慢踱起步来。

　　“往昔在家中，颜郝也算是锦衣玉食，在吃这方面是有些讲究的，可昨夜到了观中……” 故意有些赧然地顿了顿。

　　“吃了彦祖准备的宵夜……咳咳，今日又得幸从小王子那里分得些糕点，再有采买途中遍尝各式小吃，最后与商户交谈几句，颜郝才惊觉……”

　　说着露出一副吃货本货才能做出的惋惜表情。

　　“……才惊觉，洛京百姓明明生活富足，下到贩夫走卒，上到天潢贵溃，他们有条件也有那个权利享受更好的口腹之欲……”

　　说这么长一大通，其实翻译过来就两句话——

　　一，你们这儿的东西难吃到小爷都灵光乍现了！

　　二，老子有主意，他们有闲钱，此时不赚更待何时？

　　开云观主看他师父一眼，不说话了。

　　“郝哥儿有想法是好的，” 蒋青云最终出面总结陈词，“不若先让你师兄支点人手给你，做出成品给贫道看看再说如何？”

　　“当然。”

　　颜郝立即点头，单从传言中“死道友不死贫道”精神就可以看出来做道士的人精明不好骗，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拿出真章，以后不可能在青云观立足。

　　“那观主师兄您就吩咐人来我院子里吧，我先回去列出所需物什，到时候还要麻烦师兄的人帮师弟去张罗。”

　　这会儿连师弟都不要脸地自称起来。

　　开口隐含的意思却是：做实验需要钱需要物吧？那么也请师兄一并帮忙解决了哈……

　　嘿嘿嘿~

　　“你个机灵鬼！”

　　蒋青云拂袖，抬手在颜郝眉心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多谢青云前辈~多谢观主师兄~”

　　颜郝顺势朝着二人作揖，笑呵呵地声音拖得老长，正打算转身拉着一脸懵逼的科比回去，就又听蒋青云吩咐。

　　“琰哥儿，哦，就是今日与你趁贫道做法时分吃糕点的小王子，往后逢三便会来观中随贫道习武，郝哥儿届时也一并来跟着学学。”

　　颜郝眼睛睁圆，“习武？”

　　他还以为道士只修道炼丹呢……不过转念想，和尚除了念经还有降龙十八掌、十八罗汉、怒目金刚什么的呢，谁说道士就不能练武？

　　“放心，琰哥儿也未正式拜师……”

　　蒋青云以为他是介意没拜师跟着学武功不好，立即开口解释，“郝哥儿正是长根骨的时候，不过是强身健体的一些剑招而已。”

　　嗷，对啊，道士肯定是练剑啊！

　　什么仙剑什么御剑飞行的吧……仙气飘飘呀……

　　颜郝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初遇时倒骑神兽的邋遢道士蒋青云，顿时幻灭。

　　“去吧。”

　　蒋青云见他面露神往，略感欣慰，挥挥手把小机（王）灵（八）鬼（蛋）给赶了出去。

　　……

　　回到小院子，果然两匹神兽已经转移过来，此时正安然地在院里用竹栏隔出来的空地上嚼着干草。

　　草堆中还零星能看到吃剩下的生玉米粒儿。

　　这还是颜郝昨晚跟彦祖讲解神兽习性的时候提到的，神兽虽然干草青草树叶都能吃，但特别喜欢吃生玉米。

　　他满意地点头，看来彦祖小少年对他的话还算挺上心。

　　“科比啊……”

　　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黑影儿不见了，颜郝转头一看，顿时三道黑线齐刷刷地落在头顶。

　　只见那围着屁兜儿的小黑孩儿正扒着围栏眼巴巴地望着大白。

　　大白嘴里还在咀嚼，依稀可看到小半截儿没吃完的玉米若隐若现……

　　颜郝心想，如果不是黑小子被|虐坏了没力气，现在肯定已经翻过去跟神兽“虎口夺食”了……

　　莫名就想到了以前在某抖某音上看到过的一个视频：一个话都说不囫囵的小奶娃在妈妈喂鸽子的时候徒手逮住鸽子头，光速抢下爆米花的凶残场景……

　　“呃啊啊……”

　　一阵激灵之后颜郝走回来想把科比拎回屋洗刷刷，但走近了才想起没有衣领给他拎，于是像逮猫儿似的捏着他后颈的黑皮，耳提面命。

　　“科比啊，这是大小白，小白怀孕了，不能欺负他们，懂？”

　　边说还边在肚皮上比划比划。

　　科比眨眨眼，不说话的时候一闭眼就像是凭空开出了一坨黑洞，睁眼就是在黑洞上冒出两朵镭射光，闪得慌！

　　颜郝当他听懂了，勾勾手指让他跟着进屋。

　　把之前彦祖抱过来的道童衣服找了一身出来，科比虽然瘦成了大头娃娃，但整体身量竟然跟颜郝现在差不多，新衣服裁出来前正好可以穿。

　　这时彦祖又带着人搬来了浴桶，还准备了小药箱，是给科比那一身伤的。

　　“师叔祖，要摆饭了吗？”

　　其实所有弟子都是到观中食堂吃大锅饭的，因为颜郝年纪小又身份特殊，才有特别待遇可以端到院子里吃。

　　颜郝摸摸肚皮，虽然距离早饭已经很久，但他一上午都在吃，半点不觉得饿。

　　而且道士们吃的素食，想想就没胃口啊！

　　正要说不用了，但余光扫到莫名就竖起耳朵扒过来了的科比，话到嘴边又改口，“摆，多打点饭！”

　　见道士们出门，颜郝才指指科比的屁兜儿，又指指浴桶，开始了日常汉语教学。

　　“摘了，洗澡。”

　　从之前的经历就看得出来，科比是个聪明娃，他伸着脖子看看浴桶里干净清亮，还冒着热气的水就理解了颜郝的意思。

　　他抬手先是抓了抓脖子上因为先前戴着锁套磨出来有些发痒的伤，然后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拉掉了屁兜儿。

　　中间还悄悄翻着眼皮偷看颜郝。

　　那模样，如果不是一身黑皮，就跟娇羞的小娘子似的……

　　颜郝一概无视，只是其实有些心疼这孩子，多大点儿啊，就受了这么大罪。

　　于是教他进了浴桶，拿起胰子开始协助他从头到脚洗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