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 是与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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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煌看着商离手中不断环绕旋转的黑色能量。
黑暗的颜色，的确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属性，并且他也能够感受到那其中流转涌动的能量。如果能给商离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就是英格拉姆所说的，还活着的那个传说中不死族年纪最小的皇子，不死战神的后裔。
但是……
距离绿洲被入侵已经三百多年了吧？！
那个不死族的小皇子，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睡，睡了三百多年才醒？这得是多缓慢的成长。
而且，才刚刚说了要找，并且做好了宇宙里捞珍珠的心理准备，结果这个人唰的一下就蹦到自己眼前，简直也太跳跃，太突然了！
“你真的是皇族？”
“生来就是。”
云煌上下打量着商离，觉得这个保持着少年体型的皇子，和自己比起来身高体重显然也差不多。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招人喜欢的熊孩子，自己还可以仗着比他大一点并且救了他的缘故教训他几句。
但如果他是皇族，这就很麻烦了。
不过，算了，云煌想，商离怎么看都个我行我素的叛逆属性，就算是教训他，恐怕他也是不会听的。
这个时候，他或多或少，他忽然有点能体会蓝洛斯的心情了。
于是免不了对商离念念叨叨起来：
“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否把魔神族的所有人都当做种族仇人来敌视，这些现在都没有关系。但我有义务提醒你，这里毕竟是魔神族的领地，对我们来说一点也不安全，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真的是皇族后裔，身为一个不死族，在不违背我个人理想和原则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虽然我觉得目前待在这所学院里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如果你坚持想要离开这个帝国，我也可以让蓝洛斯送你去任何地方，他会答应的。”
“任何地方？”商离忽然从单人转移上跳下来，他直视着云煌的双眼，然后径直走向他，忽然伸出双手，他抓住云煌的双臂，问他，“我想去绿洲，蓝洛斯也可以办得到，是吗？”
就这么一瞬间，云煌觉得自己头一阵眩晕，恍惚看到商离眼睛的颜色不对了。
明明不死族是黑眼红瞳的，商离的眼睛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蓝色？
魔神族的……幽暗深蓝？
云煌一阵发懵，只盯着那双眼睛看。它是和蓝洛斯一样的，冰冷深邃的颜色，但又不一样的，仿佛充满着邪恶的诱惑。
“云煌，你告诉我，你把绿洲藏在哪了？”
商离用力抓着云煌手臂，用那双诡异暗沉的蓝眼看着他，一瞬不瞬的逼视。
云煌被那目光看着，头脑一片混沌，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玄玉呢？玄玉在哪？那个时候，蓝洛斯对你做了什么……”
正在此时，商离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道光芒自云煌的手腕闪烁出现，对商离无端发出攻击。
商离明显的痛了一下，瞬间放开云煌。
“魔神水晶吗？”幽蓝的眼睛盯着云煌的手腕看了看，“真遗憾，原本以为可以再多聊一会儿……但是，算了，我们会再见的。”
说再见的同时，商离眼睛的颜色又重新变回了不死族的黑眼红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而云煌还陷在先前那一瞬之间的恍惚中，不太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好像看见商离的眼睛变了颜色，但又好像没有，只是他的错觉。
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都听见了什么，又说了些什么。
而商离似乎也有点恍惚，揉着眼睛，神思倦怠，二人都没有了再聊下去的兴致，于是云煌就那么怔怔的离开宿舍区，有点莫名的心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走到飞行器停放区，云煌的通讯器便响起来。
是蓝洛斯的联络讯号。
他才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领主大人低沉的询问：“你在哪，和谁在一起？”
那个声音很好听，让云煌觉得似乎有些安神的功效，一听见，就没有先前那么茫然慌乱了。
他找到自己的飞行器，然后迈上去，坐下来，飞行器自动关闭舱门，依照预设的定位缓缓升空，朝着无往城的方向悬浮飞行。
云煌俯瞰着逐渐变小变远的学院建筑，眺望远处强光之下粼粼闪耀的爱神湖面。
天朗风清，舒服多了。
他说：“我一个人，正要回去。”
蓝洛斯那边似乎也很忙，不断有人在对他说话，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云煌，
“刚刚也一个人？”
“刚刚去看了商离。”
“只是商离？没有别人，没有魔神族？”
“嗯。宿舍里只有他自己。”云煌问，“怎么了？”
“没事。也许是我弄错了。”
云煌说：“也可能是我刚刚情绪波动过大，影响了你？”
“什么事情让你情绪波动这么大？”
“我快到了，而且很饿，我想回去再详细跟你说。”
“好。”
蓝洛斯于是立刻中断通讯，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云煌则飞回无往城内城区，直接飞奔进了餐厅，在迦逻的注目礼之下风卷残云吃光了一桌子食物。
迦逻一边命人收拾餐盘一边在云煌身边表情冷淡的点评道：“能吃能睡，你一定是混了猪的基因吧……”
吃饱喝足的云煌情绪还不错，他侧头，用沾了米饭粒的脸看向对方。
然后，凉凉提醒：“迦逻阁下，你不觉得你最近的垃圾话越来越多吗？再这样下去，你的气质就不够高贵了。”
迦逻闻言，几不可见的目光一个闪烁，然后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的走了。
“怎么，你自己也默认了？”
迦逻依然保持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云煌却快步追在他身后，“算了你还是别走了，再聊一会儿让我消消食……”
迦逻依然沉默不说话。
“对了，我们不是还说好，要去悬浮擂台约战，解决矛盾吗，你注册了没有？我怎么没搜索到你的信息？”
“我没注册。我不会去悬浮擂台。”
身为摩夜家族的人，去什么擂台打架，简直丢人现眼。
但云煌不解，锲而不舍的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去？”
“我不能离开皇宫。”
“那又是为什么？”
迦逻被十万个为什么搞得很火大，想吼两嗓子发泄一下，但不行，那样太不符合宫廷礼仪了。
他必须冷淡以对：“因为待在皇宫里是我的职责。我不想玩忽职守破坏规矩。”
“但这里又不是皇宫。这是无往城。你的康塞城皇宫早就化灰了……”
“对我来说都一样。领主大人居住的地方，就是皇宫无疑。”
“你这叫画地为牢。跟被关起来有什么区别？”
“我的家族都是这样生活的。除非必要，否则不会出门。”
“你都没去外面玩过？”
“没有。”
“那多可怜啊！外面很好玩的，你不想去？”云煌不可思议。他每天都想去……
“不想。没什么好玩的。我也不觉得哪里可怜了。”
“你的心态和年龄完全不符合。你都没有玩过你怎么知道不好玩？”
迦逻不说话了。
他看着云煌，最后固执己见：“我就是知道。”
然后，高贵冷艳的退场了。
云煌一脸的不敢苟同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蓝洛斯到夜里才结束工作回到卧室。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云煌又再度翻找出那把名叫“暗夜之眼”的长剑，这次倒是没有咻咻咻的挥来挥去，这次，他只是对剑发呆。
“在想什么？”
云煌看见蓝洛斯穿着浴袍走出来，这才回了回神。
他说：“蓝洛斯，我要把暗夜之眼，交给商离。”
蓝洛斯闻言，不大赞同，“为什么给他？”
“之前没有跟你说，英格拉姆有跟我联络过，他说起了暗夜之眼的事情。他和你说的一样，这是一把暗能量的剑，别人根本用不了，我拿着也并没有用处。只有不死族的皇族后裔才能够使用它。他的长老受故人之托，一直想要寻找不死族的皇族，把剑交给他。所以，我答应他们，会尽力寻找。”
“那你又为什么要给商离？”
“因为，我今天看见商离在我面前，使用了暗能量。”云煌继续起了先前在通讯器里的话题，回忆起当时那个情形，他依然觉得很吃惊。
还没有开始去寻找，那个人就已经站在面前。一时让他简直难以适应。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容易，以至于他开始的时候也有所怀疑。
但那些怀疑，全都解释不通。
“在通讯器里，其实我想对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但我觉得还是当面交谈比较清楚明白。商离告诉我他是皇族的时候，我的情绪波动可能太大了，所以影响了你，也可能让我自己有点混乱，我整个人简直都晕乎乎的。蓝洛斯，商离，他应该就是我们不死族的皇族。他是一个皇子，是不死战神的……”
“不可能！”
还没等云煌把话说完，蓝洛斯却先斩钉截铁的否定了他的话。
“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使用暗能量。他确信他身上没有任何一块战神石。而且，也并没有一种战神石可以制造出暗能量，这你知道的。只有不死战神的后代，才可以启动暗能量，不需要战神石。”
“那也不可能。”蓝洛斯想了想，对云煌解释，“小煌，不死族的皇族……已经不存在了。他不是真的。如果，我对你说，要你不要接近商离，你愿意听我的话吗？他很危险，你能相信我吗？”
云煌不开口，沉默对峙。
十秒之后，领主大人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我没说。一把剑而已，随便你愿意给谁就给谁好了。”
“这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你不要说的好像我是在任性无理取闹一样。我把理由已经说给你听了好吗？！”
“我也把我的意见告诉你了。”
“但他真的可能是我们不死族的皇族。我亲眼所见的暗能量总是不会错的。而且，暗夜族的长老说，不死族的皇族血脉并没有断绝，他说过有一个未成年的皇子应该还活着，我想那个人就是商离。”
“他不是。”
云煌问，“如果他不是，你怎么解释他为什么有暗能量，那你告诉我，有暗能量的，除了皇族后裔，他还会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是皇族。”
云煌于是迟疑：“你……这么说简直没有道理，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蓝洛斯却答得毫不犹豫，他说：“没有。”
云煌简直被他弄疯了。
“那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他浑身上下，看起来没有一点像个皇族的地方。”
“那谁像？你吗？！”云煌觉得这个时候的蓝洛斯简直不可理喻也无法沟通，“你不会是觉得，除了你之外，别人都不配当皇族了吧？！！”
“我没有那么说。”
“但你看起来就是那么想的。”
“你会那么觉得，只能说明你错误解读了我的意思。”
“那我应该怎么解读才是正确的？你教我啊？！领主大人心深似海，恕我理解不了！”
“你理解不了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想认真听我的话。”
“你的话莫名其妙，你让我怎么听？！你都没有见过不死族的皇族，你为什么那么武断？我亲眼看见商离身上的暗能量，难道除了皇族，还有别人可以使用这种能量吗？你根本解释不了，只是一味的否定，你让我怎么相信的判断？！”
“算了，我不想跟你做无谓的争执。你喜欢怎么样，随便吧。”
从前每次争吵，云煌都是那个一怒之下赌气跑走的，蓝洛斯这还是第一次。
他拿着他的书本，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卧室。
迦逻却正站在门外，端着牛奶杯子，进退尴尬。
好在蓝洛斯一言不发的走了，迦逻松一口气，拿着牛奶走进卧室。
云煌看见他来，略感疲惫，毫不挣扎的直接把杯子接过来喝光他的晚安牛奶。
然后坐在床上，抱膝发呆。
幽幽开口：“迦逻……你刚刚，都听见了吧？”
“嗯。”
“那你觉得，他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迦逻：“……”
“算了，我怎么可能指望你来做点什么中肯的评判。”
迦逻却在灵魂深处用他的神体对自己吐槽：我为什么要做这种狗屁的评判？！你们一天到晚不是在吵架就是在秀恩爱，简直像神经病一样！还需要别人评判？！
但是看到云煌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迦逻收拾杯子走出房门之前，还是给了四个字的回应。
他说：“也许，有点。”
听到他这样说，云煌果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云煌问迦逻，“有没有可能是他最近工作太累了，导致情绪不稳定，所以用无理取闹的方式跟我乱发脾气解解压？？？”
“不……会吧……”
迦逻闻言，三观简直碎了一地。
他头一回听见有人用“无理取闹”和“乱发脾气”来形容他伟大的蓝洛斯大领主。
领主大人是洞悉世事的，绝不可能无理取闹！
领主大人是心深似海的，他喜怒不形于色怎么可能乱发脾气！
迦逻用灵魂拒绝云煌拿这些奇葩的用词来给他洗脑。
这种污蔑帝国领袖光辉形象的作法，简直太邪恶了！迦逻恍惚觉得他好像中了病毒！！！
卧室大门“嘭”的一声关闭。
云煌一脸诧异的看着大门的方向，不明所以。
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迦逻这么仓皇奔逃的狼狈样，活似身后追着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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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云煌早已进入梦乡，且睡得宛如一头小死猪。
蓝洛斯在黑暗里推门进屋。
他把手里的书本放在床头，然后倾身压在云煌的身上，抱着他，吻他。
“嗯……你回来了？”
云煌有点透不过气，迷糊着睁眼。
“嗯。”
“不生气了？”
云煌想，你要是坚持到明天早上，我还想去哄哄你来着。
蓝洛斯：“我没有生气。”
云煌：“那你为什么走？”
蓝洛斯：“因为我不知道留下来还能说点什么。”
小煌，要怎么解释呢……
他不会是那个你要找的人。
他不是。
（不死之身 卷二·迷之玄玉·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 是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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