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少年的作死日常》鬼姬·溟

51、51 丧心病狂

　　第二天一觉睡醒，满心期待的云煌掀被子便从床上爬起来。结果理应躺在身旁看书的领主大人却早就已经去工作了。
　　云煌有点沮丧，但又看到床头旁边的通讯器里蓝洛斯给他的留言。

　　——等我回来。早饭尽量多吃，午饭不要吃。尽量多睡觉，保持精神状态。

　　什么意思？？？
　　午饭不吃？
　　为什么不吃？空出午饭的时间用来练习吗？

　　云煌看着蓝洛斯的讯息满脑子都是问号。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早起他确实也饿，即便不按照蓝洛斯的指示，他也绝对会能吃多少吃多少的。

　　吃饱喝足的云煌其实对未知充满好奇兴奋以及忐忑，但看到迦逻带人收拾餐具整理房间时冷冰冰没温度的面孔，真是半点好心情也提不起来。

　　但他心里也清楚，魔神族的高冷，也并非刻意为之，只是种族习惯。
　　对他们而言，连说话都不需要了，表情又有何用！
　　云煌已经不那么介意迦逻这个人了，但却依然不喜欢他。
　　横看竖看都不顺眼。所以这么多天过去，和迦逻的关系依然毫无改善。

　　吃得饱饱的云煌实在没有想睡觉的意思，索性不管那么许多，看了会儿书又打了打游戏，瞄了几眼星际八卦新闻。
　　一个上午，毕竟时间有限，过得飞快。

　　到了午休时间，蓝洛斯果然没有失信。
　　走进云煌的房间，看见他正坐在地毯上喝水。
　　而云煌看见蓝洛斯进来，也立刻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表情认真而急切。
　　“可以开始了？”
　　“你真的，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你已经准备好了，并且也不需要再慎重的考虑一次了是吗？”
　　云煌点头，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
　　“绝对不会犹豫的。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好吧……但愿。”
　　云煌信心满满，而蓝洛斯也已经不再试图劝说，反正知道，劝并没有什么用。
　　但成功哪有那样轻而易举。蓝洛斯比云煌理智得多。
　　他觉得，失败一百次之后，再谈“决心”就来得及。

　　但是，这种会打击到爱人的言论，暂且不说为好。
　　四目相对，偌大房间，显得有点安静。
　　云煌看着蓝洛斯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点紧张……“那、现在，我需要做什么？看着你吗？还是需要做点别的什么，配合你？”

　　“不需要配合。”蓝洛斯说，“什么都不需要。”
　　蓝洛斯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云煌就清楚的感受到了房间里气压的变化。
　　不对，其实他也不清楚究竟被改变了的是气压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阴暗、压抑、窒息、寒冷、恐惧、死寂。

　　这是神经感官最直接感受的一个个过程。
　　只这一个瞬间，他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尝试。

　　神经上的痛虽然尖锐刺激，但至少在痛的时候，他还可以坚持一下自己想坚持的一切。捍卫自己的尊严和倔强。
　　但精神统治却是截然不同的。
　　能在瞬间将任何骄傲不屈的灵魂碾压成碎片，分分钟体验一次什么叫做逆来顺受。
　　迦逻的威压尚且只是可以让人保持缄默和顺从。但精神统治确实带有伤害和攻击属性的。
　　最为简单的呼吸，变成了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窒息的感觉侵袭灵魂深处，寒冷和死亡蔓延全身，好像世上的颜色一瞬之间消失干净，换成了灰白色调。
　　找不到精神世界里任何一丝叫做“生命力”的东西，意识像游丝一般飘荡着，根本无法凝聚在一处。
　　身体里的血液都像是结了冰，不知是冷还是怕，但云煌情不自禁浑身发抖，他看着蓝洛斯，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面对着面，却很害怕。
　　他没有温度，也不需要说话，一双深蓝色的眼瞳，看向你的时候，身体便被寒冷痛苦贯穿。
　　就算在曾经被他用神体吸收能量的时候，云煌都不会有这种战栗的直观感受。

　　梦魇笼罩着自己。
　　意识越发的游离，很痛苦，又说不出究竟痛苦源自哪个部位。

　　云煌在一片寒冷恐惧的痛苦中徘徊，不知生死。
　　然后，忽然的他能很清楚的听见一个声音。

　　是来自蓝洛斯的声音。
　　此刻的云煌，根本分不清蓝洛斯是在用语言和他进行交流还是直接将意识传送给了他的大脑。
　　云煌只能听见他在对自己说，“这种程度的控制，你觉得可以抵抗吗？小煌，如果能的话，尝试一下，开口，叫我的名字。”

　　云煌听他这样说，才迟钝而缓慢的意识到，对……他做这个尝试，是为了要去反抗蓝洛斯的精神控制。
　　他说过要用自己坚强的意志力来抵抗他的控制。
　　但到直到刚才意识被蓝洛斯唤起的那一瞬间，他根本就已经不记得这件事。

　　灵魂深处，一片空白，完全是崩溃而涣散的，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若蓝洛斯不呼唤自己一声，也许他会迷失在这个精神一片荒芜的世界里，找不到方向和出口。

　　而现在，至少他能凝聚出一丝自我的意识。
　　蓝洛斯说要他尝试抵抗，让他开口说一句话，叫他的名字？
　　……但是，怎么才能做到呢？

　　明明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在此刻的云煌看来，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完成。
　　一种难受得几乎快要死去的感觉让他迷失。
　　彷徨、焦虑、不安，所有可以诠释他此刻情绪的词汇，全部都是负面的。
　　头脑当中，一片混沌。
　　整个人被巨大的阴影所囚困。身体不是自己的，精神意志也不是自己的，呼吸也不听自己的。
　　似乎除了忍受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云煌用尽全部的努力，想在一片混沌的意识中，辛苦的寻找出路，妄图开口发出一些声音。
　　然而就在他嘴巴张开的瞬间，哇的一声，趴在地上，把方才喝下肚子的半杯水悉数吐了出来。
　　吐得胃都翻搅抽痛，却根本停不下来。
　　幸亏刚刚只喝了一杯水……
　　如果吃了饭，那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过后云煌才有精神去想，蓝洛斯必定是早有预见，所以才特意提醒他不要吃午饭。
　　但此刻，云煌也的确是顾不上忧心他的午饭了。
　　他吐得满嘴苦涩，胆汁都不够用了。却依然没有办法做到开口说出一个字来。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二人世界里的精神较量……
　　不，根本不存在什么较量，事实上，这只是纯粹的、单方面的，碾压，以及虐待。

　　云煌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在面对蓝洛斯的时候渺小一如尘埃。
　　即便是在逃跑被逮、最痛不欲生的那一次，在他心里，那也是势均力敌的抗衡。
　　痛苦到昏厥之前，他也没有服气更没有服输。

　　但此刻不同，他凝聚不出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意志。
　　并非他不想，而是他想不起来。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可能更像是一个面团，对方想要将他揉圆了还是踩扁了，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儿。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决心？”
　　蓝洛斯一脸冷漠的把云煌从地上捞起来，幽深的蓝色眼睛直视着他。
　　“既然放话的时候那么豪情万丈，多少拿出点像样的态度。现在这样，脑子里一片空白，看起来比单细胞生物还要干净纯粹，让我怎么相信你可以做到？”

　　蓝洛斯的目光似乎直接影响着神体辐射的能量波长，瞬息的变换，云煌没觉得舒服，只觉得自己被从寒冷虚空抓出来再被扔回到灼热炼狱，一下冷得发抖，一下热得想死，也说不上哪个更难受一点。

　　别说抵抗，连躲避蓝洛斯的直视他都不到。
　　承受着强烈辐射刺激的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对方都说了些什么，究竟是同情还是讥讽，他根本就听不见，更无法利用大脑进行分析。

　　诚如蓝洛斯先时说过的，他在精神控制这方面，只知道如何侵略，不懂得怎样保护。所以，如果用他来做这个陪练的话，他觉得在这件事上，激发对方的反抗情绪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换做另外一种情景之下，如果云煌这么可怜，他一定会心疼。
　　但现在，他觉得多蹂躏他一会儿或许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但显然，他对云煌的承受力高估了。
　　云煌此刻的状态已经就是随便他想怎么虐都可以了。一点抵抗精神都没有，蔫蔫的毫无回应。

　　蓝洛斯在判断了几秒之后，觉得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于是只好作罢。

　　压力如潮水般瞬间退去，云煌好受了些许。
　　身体忽然可以动了，喘息也不那么困难了。但脑子依然还不是那么太灵光。
　　他捂着头，依然很想吐。
　　但没有可以吐的东西，只是一味干呕。
　　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被自己弄脏的地毯，不知所谓。丧失的思考能力尚还没有回来。
　　眼前发黑，稀里糊涂就晕了过去。
　　对于大脑神经的伤害，睡眠是最好的修养方式。
　　如果真的想要彻底让一个人听话服从，他会选择在此刻以更刺激的方式将其强行唤醒，不给地方精神世界任何自我调节的机会……

　　领主大人把云煌弄上床，顺便帮把吐脏的衣服换下来。
　　一边换一边在内心深处叹气，虽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到云煌，但他莫名其妙的就已经脑补了云煌被强行唤醒后生不如死的画面……

　　这真是从一开头就注定很坑的尝试。
　　会不会有收获且不说，明明是想捧在手心里当宝，却偏要这样蹂躏来折磨去。
　　这都是惯出来的病吧。
　　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个死去活来。
　　并且可以预见的，云煌绝对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以他的倔强性格，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
　　十次不行，肯定还要再有二十次……

　　领主大人想到未来，颇有点上火。
　　再多来几次，他担心自己种族自带的暴戾基因快要拦不住的跑出来肆虐了。

作者有话说

　　蓝爸爸内心深处其实很喜欢虐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