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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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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这时风一吹,纷纷扬扬的花瓣被卷到她们头顶,两人肩头很快积了一层粉色花瓣。
念竹烟张嘴准备说话,一片花瓣落到她唇间:“……呸呸呸。”
“怎么样?”江岑远垂眸,勾起唇,淡色的唇瓣同肩上的花瓣一般颜色,抬手拂去肩头粉色。
“前面只有这一条路,应该从那里走……可以走出去。”念竹烟伸手指了指她们眼前的唯一一条路,头上的花环枝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好。”江岑远伸出手,对她笑道,“牵着我,一起走吧,遇到危险有个照应。”
念竹烟点头,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脚下是柔软的土地,越往里走,树木越来越茂密,不断有小虫子从灌木丛间爬出来,江岑远抓着她的手指握得越来越紧。
念竹烟手中拿着树枝做成的简陋木剑,挥舞着把眼前的虫子赶走。脚下突然一空,如果不是江岑远拉紧她,她绝对会崴到脚。
“小心。”江岑远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站稳之后,两人同时看见念竹烟刚刚误踩的小土坑里,钻出一只土拔鼠,对着她们呲牙咧嘴,超级凶。
念竹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念竹烟和它目光对视几秒,开口道歉,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可惜土拔鼠并不卖她的账,依然冲她竖起全身的毛。
在一旁观察的江岑远没忍住:“……噗。”
念竹烟转头:“我们绕过它走吧。”惹不起惹不起。
“吱吱吱!”两人头顶树枝上突然冒出几只松鼠,为首的那一只把爪子中的橡子塞进旁边松鼠的爪子里,跳下树枝,捡起地上的小石头,一颗一颗毫不留情往土拔鼠头上丢。
土拔鼠:“?”
第一颗石子砸过去的时候,土拔鼠敏捷地躲进身下的洞里,松鼠也不着急,继续在地面上捡石头。
过了一会儿,土拔鼠从另外一个洞冒出来。
“啪。”松鼠瞄准目标,投掷石头。
正中红心。
土拔鼠:“???”
土拔鼠再次消失。消失之前,它还满脸怒气,似乎想打回去。结果它跑到另一个洞头刚冒出来一点,劈头盖脸的石子雨直接把它砸蒙了。
精彩程度,仿佛在给唯一的两个人类观众表演。
念竹烟乐不可支,靠近江岑远,江岑远会意,稍稍低头,她附在她耳边,小声:“像不像打地鼠?”
江岑远失笑,捏了捏她的手。
松鼠玩完打地鼠游戏,重新跳上树枝,体重轻,树枝晃都没晃。
它吱吱叫了两声,其他松鼠得到命令,把爪子里抱着的各种坚果向念竹烟丢过去。
刚笑完土拔鼠的念竹烟:“???”我不会钻洞啊,我申请退出打地鼠游戏。
“它们是想把这些送给你。”江岑远看出松鼠的意图,在她耳边提醒。
念竹烟一听,下意识伸出手,橡子胡桃等果然一个不落地落在她掌心。
不过顷刻,她手心的各种坚果已经堆成了小山,松鼠爪子里的坚果却还没有丢完。
江岑远伸出手:“我拿一些。”
等两人手上都满满当当拿不下了,松鼠们这才停下:“吱吱!”
转瞬间,它们就隐进层层叠叠的树叶间消失不见。
念竹烟和江岑远对视一眼,对方手上皆堆满了坚果,念竹烟的木剑还夹在手臂和肋骨中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被枝条划破几道口子脆弱的裙子,手中东西放到一边,十指抓住布料,用力一撕,扯下一块布:“用这个装坚果吧?”
所有坚果都放在碎布中间,江岑远很快做成一个小包裹,拿在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拉过她的手:“继续走吧。”
“好。”念竹烟走着走着,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精神力变作衣服的能力,心念一动,她就变成了长袖长裤的穿着。
……行动终于方便了许多。
之前的裙子,简直寸步难行。
她看着面前复杂的路径,想着再试一试,看这次能不能把她们送回寝室。
情绪一集中,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就加大了点,江岑远察觉到异样,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念竹烟没刹住车,直接撞到她的后背上。
“哎呀。”
念竹烟揉了揉鼻尖,见江岑远看过来,她摇摇头:“我没事。”
又失败了……
“别揉,鼻尖都红了。”江岑远捉住她的手,“以防万一,我们先去找一个住所,我觉得,这里晚上……不太平。”
她说着,看了一眼周围平静的景象,皱起眉。
“前方有一个陡坡,我先下去,等我落地了,你再下来,”知道念竹烟恐高,她补充一句,“我接住你,别怕。”
念竹烟点点头,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扎起的长发在空中甩出利落的弧度,留下丝缕苹果糖的香味,心脏扑通扑通跳。
她在一处稍平坦的地方停下来,转身,张开手臂,再一次温柔重复:“我会接住你。”
“别怕。”
江岑远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如定心剂,念竹烟深吸一口气,不看前方笔直向下望不到尽头的陡坡,只盯着脚下的土地,走了几步,扑进江岑远的怀里。
江岑远一步未退,稳稳接住了她。
念竹烟的腿肚子还在发颤。
如果刚刚她拖累江岑远一起摔下去了……
她不敢想。
念竹烟吸了吸鼻子,悄悄伸手,抓紧了她的衣服。
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香味。
江岑远垂眸,手掌安抚性地贴上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抚摸。
等到念竹烟从江岑远怀中退出来,脸颊有一点红,刚开始不太好意思看她。
江岑远含笑等待。
直视她的眸子灿如星夜:“我好像没那么怕高了!”
江岑远俯身,托住她的脸,笑道:“真好。”
她靠得太近,念竹烟都能从她的眼中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
扑通。
心跳又开始不规则起来。
“花环歪了。”江岑远移开直视她的,专注的目光,转向她额间,动作轻柔,扶正她头顶的花环,然后直起身。
念竹烟:“……”
念竹烟:“?”
她刚准备说话,头顶突然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
看见江岑远略微染上惊讶的目光,念竹烟抬手往头顶一摸——
柔软的,毛茸茸的。
手下温热。
念竹烟:“???”
那一瞬间,她脑袋里各种不好的想法都闪了一遍。
她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吓到,头顶突然一轻,眼前黄土与各种绿色交织的地面,站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
它漂亮鸦黑的眼睛同她们对视几秒,然后一甩蓬松的尾巴,转身向陡坡的更深处走去。
念竹烟和江岑远对视一眼,一并跟上。
白狐狸走得很慢,走一段之后就停下来,等待她们跟上,完全在照顾她们的速度。
过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她们才到达目的地,眼前是一处绝佳的住址。
隐蔽性强,通风防雨。
念竹烟蹲在白狐狸的面前:“谢谢你,你需要什么?作为报酬,我会努力拿到给你的。”
白狐狸盯着她的头顶,伸出爪子在地上扒拉几下,画出一个简单的花环形状。
念竹烟惊讶地睁圆眼,不过她还是取下头上的花环,递到它面前。
白狐狸一昂头,花环顺势落到它脖子上,转身,一抹白色在眼前一晃不见。
“这里面的动物都好特别……”念竹烟看着它离开的地方失神。
转头对上江岑远含笑的目光:“花环……”
“以后我再给你折一枝。”江岑远捋了捋她的头发,“进去看看?天快黑了。”
树叶缝隙中的天空碎片,确实有一点点变暗的趋势。
山洞里的东西很齐,不过怕是其他人的东西,两人就都没碰,决定自己出去准备。
因为人鱼形态的力气更大,而且她行动起来也比之前熟练,念竹烟就变作了人鱼,把她认得出的,可以吃的食材都带了回去。
顺便用手砍了一些柴,也扛在肩上。
“力气大的感觉真好。”回山洞途中,念竹烟经过一条河流,又用精神力凝出一个装水的桶子。
她手上的重量,又加重了许多。
念竹烟在树林里健步如飞,不,游得飞快。
眼前已经出现山洞的轮廓,精神探查完发现江岑远不在,念竹烟便保持原来的动作,脸不红气不喘地把所有东西搬进山洞。
过了一会儿,江岑远拎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还有一些草回来了。
看清楚山洞里多出来的东西,她笑着问念竹烟:“这么多东西,来回走了几趟?”
念竹烟虚弱状:“十几趟吧。”
江岑远:“?”
过了几秒钟,念竹烟突然坐直身体,笑:“我变成人鱼后力气超大的,一趟就都运回来了。”
江岑远在她下巴轻轻挠了挠:“夸你。”
“烟烟辛苦了,我烤鱼给你吃。”看出她面色上露出的疲态,江岑远让她坐着休息。
幸好关于野外生存的知识她并不是一窍不通,江岑远很快处理好鱼,生好火,在火上煎烤。
“……可惜没有调料。”只能用这些暂时凑凑数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念竹烟靠在洞壁上,闭着眼,不时有香气飘过来,脑袋却昏昏沉沉。
“我好像……又发烧了。”
江岑远烤好鱼过来,就发现念竹烟脸色不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怎么这么烫?”她皱眉,还好自己顺手采了一些药回来。
不过她估计,她的发烧并不是普通的发烧,可能是像之前一样,有原因的。
“想吃东西吗?”江岑远离开拿药之前问她。
念竹烟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药凑到了唇边,发烫的额头被冰凉的手轻柔捂住,念竹烟忍不住在她手下蹭了蹭。
念竹烟张嘴,乖乖把药喝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江岑远说了一声。
“乖。”
念竹烟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过她还是清楚地知道,一直在照顾她的人,是江岑远。
江岑远把凉了的鱼吃掉,收拾山洞里的卫生,洗完脸回去,见念竹烟皱着眉,似乎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
她心一痛,忍不住走过去,在她皱起的眉间吻了吻。
其实没有睡着的念竹烟:“!!!”
她一激动,原本好好的人类双腿,不动声色地变成了蓝色鱼尾。
念竹烟:“……”
又暴露了。
她睁开眼,对上江岑远柔和得不太真切的神色,张了张嘴:“我……”
山洞突然传来动静。
两人同时回头。
一只豹子,立在门口,把洞口堵的严严实实。
两人一豹子,沉默对视。
念竹烟和江岑远:“……?”
豹子只在洞口停了几秒钟,然后见怪不怪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山洞另一侧堆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淦。还好没动。念竹烟都被吓得烧退了点,在心里暗自庆幸。
“我觉得我烧好像退了一点了。”念竹烟继续把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江岑远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
山洞其实并不大,再加上还有豹子这么个庞然大物占据了一半以上的面积,两人要睡觉只能靠在一起睡。
念竹烟面对山洞墙壁,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虽然除了她们还有第三者豹子在场,而且这里连床都算不上。
但是!四舍五入一下!
这也是!她!和江岑远同床共枕()值得纪念的一个夜晚了!
江岑远同样也睡不着。
曾经的恋人就在自己身侧,她却并没有两人之间的记忆,所以她要等。
等她有一天,想起来。
江岑远闭着眼,身边人头发沾染的花香总是在鼻尖,一嗅就能闻到。
突然一条尾巴甩过来。
江岑远:“……?”
她稍微集中注意力听豹子那边的动静,估计它应该是睡着了。
江岑远再次闭上眼,假装这条尾巴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尾巴挪开了。
江岑远换了一个姿势,身边的念竹烟突然缠了上来,手脚并用,抱着她像抱一个人形抱枕。
江岑远:“…………”
以前就知道她睡相不好。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江岑远动弹不得。
她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早就习惯了。
毕竟是自己的恋人,睡相不好她也得宠着。江岑远翘起嘴角。
“喜……欢……”
耳边传来念竹烟的梦呓,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问:“喜欢谁?”
短暂的安静。
江岑远垂下眼轻笑,自己也是无聊,明知道她正在睡觉,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也还想逗一逗她。
“……江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