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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里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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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神力阻下来时,尹蔓是结结实实撞在了另一堵墙面上的。她身体呈弯弓的虾子状,撞墙的路线却是一条直直的斜线。
那墙又高。
于是,受力猛而受创面积大。
后背先贴了墙面,一痛。后脑勺后继再磕上,一晕。然后顺墙滑溜而下,快到墙根处时,身子不由自主往前一扑,地迎脸面,极痛而清醒了。
她忍痛抬头,偷袭她的人也现了真面目,从对面墙头一跳而下,施施然立在了她的头前。
是个男人,并不十分俊秀,虽然不老。
他从满圈胡茬里呲出一串诀后,尹蔓就被迫现了狐形。一团雪白淹在尘土间,狼狈又不堪,像极了一条丧家的馁狗。
这不是冤家之间相爱相杀的缘,而是真真切切的孽。尹蔓即便脾气再好,受了如此的苦楚,也是有些恨极。
这几天来,本来便憋了一口长气。
她暗暗卯力,无论如何,须得背水一战。
“呀!莫拿错了——”巷口却急急跑进了一位素衣女子,她一手指向尹蔓,“我见那偷法宝的孽畜分明是黄油油的,这个却白了。”
男子竖耳听了,却也不为所动:“你不知,这等妖孽最会变化,不可不防。”
他继续念咒,见尹蔓依旧没有变化,又见女子瞪着自己,便只好解释,“即便不是这只,出现在此处,也绝非巧合,定是一伙里应外合了来的,你心眼浅,不知狐类狡狯,莫为哄骗。”
女子正待还口,却猛然双眸瞪大,脸色急变,大叫:“兄长小心!”捏了决过来,正中尹蔓。
尹蔓吐了一口血出来,却仍作垂死挣扎。
她身上本带了一方云帕,在化作狐形前早便唤了出来,压在身下。方才趁男子与女子说话,她偷偷用它召出了一个黄巾力士。
此刻,黄巾力士正抡了大拳朝男子头上砸去。
尹蔓不顾女子的攻击,继续念咒,指挥力士动作。眼前这男人分明是个法海,见妖便杀,她须得想法逃脱才是。
可逃脱,哪有那等容易?
男子显然并非等闲凡人,只在力士砸他第一下时他未曾料到,失了一招,被打了个正着。但后面他已然一挽颓势,捏决下招,有条不紊,只需几下便让那力士消散于无形。
更何况,另一旁还有女子虎视眈眈。
尹蔓悲愤又绝望:“我未曾盗你们甚么法宝,你们不分黑白,何至于赶尽杀绝,逼我至此?”起身欲理论。
男子虎目一瞪,喝她:“孽畜有甚好说,若非吾身怀本领,早为你那鬼蜮伎俩所袭。”
“你若不平白阻我,我怎会袭你?伤的是我,你好端端哪处有恙?”尹蔓据理力辩,然秀才遇兵,有理说不清。
男子又是一招过来,她顿时瘫软在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要死!
万想不到一脚初踏人世,下一脚就踩在了黄泉沿畔。
正要绝望等死,忽有一物迅雷不及掩耳直击而来,瞬间便攀上了素衣女子之身。
是……
一只狐狸!
皮毛油光水滑,金黄闪眼;尾巴蓬松高举,呲牙咧口,来势汹汹。
那狐狸蹲在女子头顶啊昂乱叫,将两爪挥舞得飞快,爪刺尖利,眼看便要往她的面门抓去。
男子一见登时大急,大叫一声:“休伤吾妹!”也不顾了尹蔓,抬脚便要冲过去。
尹蔓见机,也不死缠,蓄足气力闪在一旁,可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她冲不出去。
跑了不到五米,便四肢一软,后腿一滑,重重扑倒在地。
所幸狐狸灵巧,左突右闪、上奔下窜,很快便脱离了那一双男女,继而冲尹蔓直奔过来。
它跑至半途就化做了人形,奔来提起尹蔓,挟在腋下便往墙头跳将上去。
却原来还是一条狐狸精!
“还你!”狐狸精跳上墙头一回头,口吐人言。她扔出一物击向迎赶而来的男子,便夹了尹蔓旋身逃之夭夭。
狐狸精夹了尹蔓逃了半天,最后落脚点是远山下、清溪畔处的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却铺了好些软细干草,干净少尘。尹蔓一被放下,便放松身子摊开自己,一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哪里都不对劲,她得缓缓。
缓之前,她仔细看了那狐狸精几眼,很有些陌生,似乎……以前并未曾见过。
但莫名的,竟又觉得有几丝熟悉。
还有一种预感,有愧。
方才那狐狸精的原形她也是看了清楚的,不是她以前见过的各色狐狸中的任何一个。
更不是那……小丑狐。
尹蔓决定不再费劲自猜,她虚弱地开口,冲着那狐狸精:“请问,我可是……识得姑娘?”
狐狸精淡淡掀眼看她,半晌,眼神流露出了几分古怪。
尹蔓这才醒觉自己的问话也甚古怪,自己识不识得别人,自己不知,反问别人?于是,她虚弱笑了笑,重新组织了语言,又问:“姑娘为何救我,可是……为同族之故?”
这狐狸精的人形并无多少狐媚之意,反而形容清纤,模样秀澈,干干净净的样子。
她开口,声音也是干干净净的:“他们误将你认做我……”语气和先前的“还你”又有所不同,低低沉沉的,“……牵连了你,抱歉。”
语罢低头,狐狸精挪了个位置,离尹蔓不远不近地,在洞的另一侧靠着,但目光却时不时关照着她。
尹蔓猜出了一点她救自己的原委,所以这一回合的问答也并无多少意义,反而让她更为口干舌燥了些。而身上的血腥土腥味,也让她难受不已,半刻难熬。
但狐狸精显然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只依旧枯坐着,似在等她睡着。丝毫不知如何照理一个受伤的病狐,也或者,她救尹蔓已是仁至义尽,不愿再劳。
尹蔓对她的牵累自然不会多做计较,毕竟自己还是个半瘫,她又义气,于是只好再软语开口:“我应如何唤姑娘?……嗯……姑娘可有名姓?”
狐狸精目光似乎是微微亮了一亮,答:“有的。”
尹蔓以一副狐狸姿态,竖耳静听。
“九苇。”对方轻声道。
“哦。”尹蔓不知她的九苇是哪个九尾,便也漫应了一声。
再过了会儿,尹蔓终于缓过来了些,她试着集中精神,在狐狸精的目视下恢复了人形。但依然动作不利,身痛难挨,只好再请狐狸精帮忙:“有劳九苇了,我有些口燥,奈何……”她苦笑着指指自己动弹一下,就喀喇作响的腿。
九苇似是有些不适应尹蔓突然的变化,一双清冷的眼儿倏忽瞪得又大又圆,听到她的请求,方才又恢复原样,就往外去,背影竟有些急惶不稳。
尹蔓看着九苇忙活,心里又溢上来了一个疑问,不知该问还是不该,但好奇心终究憋不住。
九苇捧了水再进来时,她便趁机开口,玩笑般道:“你偷了他甚么宝物,却引得追杀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