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戬心]浮生未歇》清圭

80、昙花一现

　　众人皆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黄天化就是那万中之一。

　　封神之战无数修士下山或助商或帮周，最后成神的仅三百五十六位，肉身成圣只寥寥七人。

　　阐教人丁稀少，十二位金仙只收数位弟子。这也让他们这些弟子更加团结一致，封神后他们鲜见面，却一直互通书信。自发生韦护那事以后他们基本断了往来，师兄弟们散落各地。

　　黄天化对月独酌，酒不醉人人自醉，旧时一一浮现在脑海。

　　“黄叔叔。”被幽禁在天庭这些天，灏儿也学会饮酒解闷。见黄天化独酌，也拎着酒壶出来与他共饮。

　　黄天化笑道：“二哥酒窖存了不少好酒，等他回来恐见到的只有酒坛了。”他虽醉了意识还十分清醒，见灏儿陪他共饮问道：“你何时也学会饮酒了？”他记得灏儿不饮酒的。

　　“原本因它味道辛辣、多饮又误事，我避而远之。最近几日我发现这酒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解忧。怪不得那么多人喜爱这杯中之物！”这几日他为父母之事所扰难以入眠，后来每日浅酌，借着酒力他才睡下。

　　“它的好处多着呢，你以后会体会到的。”黄天化笑的狡黠。

　　“黄叔叔，我敬你。多谢你处处为我着想，还去灵山请我舅舅来陪我。”

　　灏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黄天化却不饮，“二哥的事便是我的事，说谢字不是见外吗？只是，我未能将敖烈留下多陪你些时日。”

　　韦护把敖烈领走，黄天化心里不知为何十分别扭。

　　“叔叔不必介怀，不怪你。”怪我，若不是我无能，舅舅不忍见我为难帮我处理公务，也不会被佛祖召回，听那些让人头痛的经文。

　　“要怪就怪人心易变吧。”他没料到韦护会变成如今模样。

　　“叔叔？”灏儿一脸茫然。

　　黄天化叹道：“韦护自入佛门后变了很多，他原在我们兄弟中最是潇洒不羁。封神之后，他们七人肉身成圣，李靖哪吒上天为官，金吒木吒跟随各自师父。二哥归隐灌江，雷震子继续跟随武王，韦护行踪不定。我们知他不喜被规矩束缚，偏爱自由自在，四海为家无拘无束。但自认识云昙后，一切都变了。原本最爱自由的他成了佛祖座下护法，受人驱使。”

　　黄天化讲的云里雾里，灏儿只听明白，原本韦护四海为家，不为名利所累。后来为了一个叫云昙的女子，入了佛门，成了为人驱使的傀儡。

　　“黄叔叔，云昙呢？她在何方？”

　　“死了。”黄天化语气淡然无波，好似在说一件平常事。

　　“可是玉帝王母杀的她？”灏儿猜测又是一桩旧天条下的悲剧。

　　黄天化点头，证实他的猜测。

　　云昙本是花界的昙花仙子，四季皆开。韦护云游四海时，二人一见钟情。后来此事被玉帝王母得知，二人勃然大怒。找来韦护的师父道行天尊，斥责阐教管教不严，纵容弟子无视天庭，冒犯天威。

　　先是杨戬不顾天条与西海三公主擅自成亲，如今韦护又令花仙动了凡心。天庭逼迫道行将他逐出师门，送往灵鹫山出家为僧。封神过后阐教式微，道行为大局着想，无奈让他入了佛门。

　　道行师徒的退步依然没有平息玉帝的怒火，处死了云昙。元昙死后执念不消，自那以后昙花只有见到韦护那瞬才会开放。

　　“玉帝王母真是作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为了他们的那点脸面拆了这么多对鸳鸯。”灏儿十分气愤。

　　“他们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我们又怎求他们能手下留情呢？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新天条限制了他们手里的权力，他们再也不能如旧时一般肆意妄为。”他和兰儿之间能够开花结果这多亏杨戬凭一己之力改天换地，将那套扼制人性，灭情绝爱的天条化为灰尘。

　　“黄叔叔我懂了，我定会竭尽全力将新天条推行下去，绝不会让旧天条有机会死灰复燃。以往的悲剧我保证不会再重演。”哪怕前方道路满是荆棘他也要披荆斩棘，一路闯下去。他不能辜负亲人们对的期望，不能让众人的心血白费。

　　黄天化郑重交代道：“小子，如今天条正值新旧交迭，天庭正值多事之秋。二哥不在，你身为他的儿子一定要振作，全心全力的做好这件事。”

　　“我晓得。”这些话，敖烈在时他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

　　“我们这些人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你也要学会独挡一面了。”

　　“黄叔叔，你也要离开神殿吗？”

　　“龙吉公主让我去军营训练士兵，明日上任。”黄天化如实以告。他身为山神之首若是无召怎会在天庭待这些时日，龙吉请他上天练兵，他不放心灏儿才早早来神殿陪他，只是金乌升起之时他就要去军营报到了。

　　“你自己在神殿要随时提高警惕，莫要授人以柄。”

　　灏儿没有搭话，只是点点头。这神殿又只剩他一人了。

　　黄天化明了他的心思：“我就在军营，若是想我可嫁借巡视军营之名去军营找我。”

　　“恩恩，我定会行使好司法天神的权利。”

　　玉兔西去，金乌东升。

　　黄天化趁他没醒就往军营去了，灏儿醒来，看床头有一封信，上书：

　　神殿守卫已换成黄家军，可信。有事可随时吩咐为你效劳。

　　“黄叔叔，谢谢你。”

　　**

　　朝堂上灏儿借助龙吉给予的权利，一步步排除异己，将那些尸餐素位的神仙或贬或罚。

　　众仙人人自危那会再有心力阻止新天条的实施，那些老神仙个个明哲保身，司法天神和大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恐怕步了李靖的后尘。

　　北海寒冷无比，与幽都比邻，妖魔横行，李靖在那里的日子很不好过。

　　嫦娥素来与李家交好，听闻李靖的情况，直言：“陛下，北海天兵近日节节败退，恐不日危及海边百姓。小仙请陛下派援兵支援。”

　　玉帝面上醉醺醺心里无比清楚，问：“怎的洪锦在北海时，北海一片祥和。李靖一去妖魔横行，致使天兵伤亡？莫非在天庭养尊处优惯了，连怎么打仗都忘了？”

　　嫦娥一时语噎。

　　玉帝又问“杨戬”与龙吉，“天庭可还有兵力可派？”

　　“禀父皇，李天王去北海任职带走过半的天兵天将，如今洪锦手下的天兵一半拱卫天界安危，一半与炳灵公训练新招募的新兵。无兵可派。”龙吉故意夸大其词，想让玉帝对李靖产生猜忌。

　　告诉他李靖的影响力比他这个玉帝还有深。

　　灏儿冷笑一声道：“仙子如此为下界百姓着想，如今天庭无兵支援，不然仙子亲自下界与李天王共同御敌。”

　　嫦娥一时骑虎难下，她自知她的微薄之力怎能比过那些不知何处而来的妖魔鬼怪。可是话从杨戬口中说出怎如此奇怪？“嫦娥不敢代俎越庖。”

　　“你身为女仙妄议军务不是代俎越庖？”龙吉呵斥嫦娥提醒她忘记自己的身份。

　　居于位末，因杨戬的关系刚换得一席之位的沉香看不下去了，问道：“你不也是女仙为何你可以做主天庭的大事小情，怎的嫦娥仙子就不行？”

　　“娘娘下凡前任命大公主暂代她的位子，嫦娥不过是月中小仙无才无德怎可同日而语？”灏儿出言教训这个为嫦娥出头的傻小子。

　　“你...”看着面前这个顶着杨戬的脸在朝上当众羞辱嫦娥的人，他是敢怒不敢言。

　　龙吉优雅的走到沉香面前，“当年我在战场浴血杀敌时你母亲似乎和你一般大小。嫦娥窃药奔月上天，若不是母后可怜她，给她一席容身之处，她还不知在那？为何她动动嘴皮就要我手上的精兵强将前往送死？”

　　“我...我...”沉香被龙吉气场所震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嫦娥羞愧的一言不发，含情脉脉的看向‘杨戬’换来的却是他无情冷冽的目光。

　　最后随着一声尖锐退朝，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沉香一路尾随灏儿，与他一起进了真君神殿，一进门拉住比他高半头的灏儿，逼问道:“你可知嫦娥姨母在舅舅心中的地位，你在朝堂上和龙吉公主一起如此羞辱她是何居心？”

　　“你还有脸问我？你该问问你的好姨母是何居心？”灏儿轻易的摆脱他的拉扯。

　　“嫦娥姨母不过是想让天庭旗开得胜，让李家的军队少些伤亡罢了。倒是你们只顾自己的利益，枉顾他人性命。”沉香自以为很了解天庭的局势，教训起灏儿来。

　　“说你傻都是夸你的。”灏儿对他无语至极，挥手让守卫送客，“你真该去好好问问你的好姨母。”

　　沉香出了神殿径直去了广寒宫，百花仙子正在安稳垂泪的美人。

　　“你说杨戬对我的态度怎会改变如此巨大，可是我以前寒了他的心，令他改了主意？”嫦娥哽咽向百花倾诉。

　　“我也不知为何如此，他近日言行举止很是怪异。二郎神如此骄傲一人，以往私下里对娘娘虽然言听计从，朝堂上还是有几分骨气的。可最近他对龙吉可是比以前更甚，仿佛成了她手里的傀儡。”百花回想往日与近日一对比，真是相差甚远。

　　“嫦娥姨母，不要难过朝堂上出口伤你者不是我舅舅，而是灏儿。”

　　百花嫦娥齐齐抬头，见是沉香。百花问道：“此话何意？”

　　“实不相瞒，我舅舅在黄天化婚礼上不知所踪，西海的敖泞和玉鼎真人言灏儿是我舅舅和西海三公主的儿子，后来他不知为何就冒充我舅舅待在神殿，替他上朝。”沉香傻乎乎的说出这个惊天秘密。

　　嫦娥问:“当真？”

　　“句句属实。嫦娥姨母，你才是我舅舅心中人，灏儿在朝堂上羞辱于你我猜应是为了他的母亲不平。我舅舅心里有你，他们母子无足轻重。”沉香自以为很了解杨戬父子，可他大错特错。

　　百花面露笑容，道：“姐姐这下安心了吧？”

　　嫦娥含羞带笑，点点头。

　　沉香见解释清楚，才放心回了军营。

　　不知一场灾难正在慢慢降临。

　　百花仙子被杨戬指使牛魔王囚禁在积累山，她巴不得杨戬身败名裂。在昆仑山沉香一斧子没劈死他，她大失所望。

　　新天条出世他成了大英雄，名声大噪，司法天神的位子越坐越稳。如今终盼来复仇之日。

　　杨戬，这次我就让我来送你一家三口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