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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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都在默不作声地迅速行动，于旸哪里想得到这时候还会有人突然进来。
好在他转过身去，发现是任翘，也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任老板？这是我们戏班的家人们，今天刚好才过来，我正安排他们卸行李呢。”
任翘提溜着眼睛上下打量这园子里的其他人，听了于旸的回话，更是奇怪，这群人动作那么小心谨慎，怎么看都有些不大对劲。
“搬了过来怎么连灯笼都不挂上，黑灯瞎火的，也不怕碰着磕着。”任翘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上前了两步，朝着于旸的方向。
于旸身后正好有一个箱子还半开着，他移了过去，扎扎实实地挡在了任翘面前：“哎，小心，这园子里的石头还没清空，可别给你摔着。”
任翘看于旸脸上虽是镇定自若，但眼神还是有些躲藏，身旁的其他人也仿佛被定住了，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了，就好像专门在等她离开再行动一样。
任翘摸着黑看了看，令梧秋并不在眼前，留了个心眼，转身就要离开，特地叫了一声：“于公子，你这门，我帮你先关上了！刚刚你还留了道缝。”
于旸大声回应：“好嘞！多谢。”
任翘关上了门，特意在门口多等了一小会儿，从头上摸出个夹子，稍微一翘就能把里面的环顶开。
令梧秋正巧刚出来，听了于旸说了一嘴刚刚的事情：“坏了。”
任翘默不作声地已经站在了于旸的身后，令梧秋的眼前。
“我再问一次，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于旸此时姿势有些狼狈，蹲在地上，正对着箱子里的“货”一一查验，令梧秋用脚踢了他两下，他迟疑地关上箱子，转身抬头站了起来。
再见面都有些尴尬，令梧秋进了一步，站定在了任翘的面前。
“他们搬来的东西要整理下。”声线格外冷静，任翘的无名火却被勾起，说是戏班用的东西，何必遮遮掩掩，还不能在她面前理，你令梧秋还真就把自己当成个傻的了。
丰州城本就是个香饽饽，时常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往这类的黑市倒买倒卖些好东西。
“令梧秋，你莫要把我当成没见过实名的傻姑。”任翘盯着令梧秋，片刻喘息都不想给她。
“你们先把东西搬下去。”令梧秋侧过头对其他人说道，任翘还想拦住那几个大箱子的去向，令梧秋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死死攥在手心，不让她挣脱开。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令梧秋的语气终于戴上了一丝不耐，眼下，她想要埋怨很多人，比如为什么要过来的任翘，又为什么谨慎了一路，却在门口翻了车的于旸。
众人的动作加快了起来，整个园子，只剩下了他们相熟的三个人。
“我们的确运了东西过来，不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往黑市里倒腾害人。”令梧秋把不不打紧的事实同她好好解释。
黑市里还有大烟这类的坏东西，她担心任翘把自己往最坏处想去。
任翘仍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总归是不能从明路上，正经渠道过来的是吗？”
“我能想成哪样？”
“你知不知道偷运进来若是被查到，可是要被抓走的。”
任翘现在已经不想同她再纠缠，那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她只是担心，担心许多：“景华班就在你们对面，人来人往这么多，今天还是开戏的日子，你们就这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万一今天偷偷进来的人不是我呢？”
令梧秋被她三言两语怼的无法更是不能回话。
“我们会小心的。”于旸在一旁看着她俩剑拔弩张，忍不住开头调停。
任翘懒得搭理他，乘胜追击：“景华班的对面，杏爷名下的园子，我看你早就打上了主意了吧？换成别的地方，下手恐怕还不会这么快？”
对我大献殷勤，也是提前就想好了是吗，任翘咬着嘴唇，没有将这句吐出口。
令梧秋曾经是有借着戏班打掩护，可从未想过让景华班挡在他们之前：“任翘，你现在太不冷静了，其他的你皆可不信，但是相识这几日，你是真的认为我和于旸是那种宵小之辈吗？”
令梧秋此时很想把所有事全盘托出，她存的是好心，做的是好事，只是间中危险总要避开人。
任翘知道自己辩驳不过伶牙俐齿的令梧秋，说着就要离开：“你们若是不小心招惹了是非，拖景华下了水，我一定会提前把你们告发出去。”
景华班是任翘的家，也是她的命。
令梧秋叫住了她，违背着心意说道：“杏爷的药在这里，还有你说的，这是他名下的产业，我觉得你会想清楚该如何做。”
于旸听着这略带威胁的话语，忍不住拉扯令梧秋，让她快些闭嘴，不要再激任翘了。
“任翘，如果你冷静下来，如果你再多等等我，你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任翘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令梧秋，看不出她眼里任何熟悉的情意，苦笑凝在嘴角，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大步朝前，门被“砰”地关上。
“你激她干什么？”于旸看刚才的情景，人家又担心也是正常，这年头查起来的确会连坐，他们也不像攀扯别人，只是注定会有牺牲。
“她现在想不清楚，心心念念的是景华，我不提杏爷，她如何冷静？”令梧秋身心俱疲，不想再和于旸纠结已经泼出去的水。
“你呀。”
于旸叹了口气，他看得出令梧秋对任翘是欢喜的，可惜他们要做的事不允许牵挂太多。
“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相信她的。”
令梧秋张开的嘴还是合上了，云州的事就是太过信任，才让她们那么多人误了性命。
可她真的不信任翘吗？令梧秋自己也说不清，理不开了，这一潭泥水，任翘还是不要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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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下，众人终于理好盘清这一次带来的所有药品。
于旸暂时安置下的屋子里，几人这才可以稍作休息。
“阿秋。”罗印采保住了令梧秋，津州一别，已经半年，二人最好的同学在云州去世，只需一个眼神，她懂她。
“你们可还好，路上检查严不严格？”令梧秋替她擦去眼眶泪水。
罗印采收拾好情绪：“还好，就是进城第一道比较严，好在我们有于旸提前准备的帖子，也知道我们是于家戏班的伙计，并没有太为难，必需药都藏在箱子夹层，除非掀开来找，不然是查不到的。”
“只是.....”罗印采有些为难，看了看一侧的陈韵、田敏芝，“盘尼西林太紧俏了，你家里也只能凑出一些。”
“天大的窟窿，完全不够。”陈韵紧跟着她的话，把她们面临的困境如实相告。
令梧秋忧心许多，如果连自家都弄不来太多，恐怕......，她强撑着精神安慰起她们：“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好，我会和家里说让他们再想些办法，表哥和表嫂已经在外面跑了。”
“眼下，还有一道难关，把这些送到前面去。”
于旸听完也是打起了精神。
越快越好。
“明天我们几个会去丰州城郊的山那边看看，一些查的没那么严的伤药，可以直接走接头人那边的小船走。”
“对！”
众人异口同声，走一步是一步，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你们快些休息，明天还要把戏园子整理整理，等探好了路线，咱们的大戏可就要唱起来了。”令梧秋握着她们的手，挤出笑脸。
“对了，另外让你们带的治咳疾的方子和药带来了吗？”令梧秋走到门边又想起来一件重要的。
陈韵从自己的贴身包裹里抽出来个小包：“带了，这药就是难找，不归管制，你家里还特意提醒煮的时候千万注意时候。”
令梧秋展开那一封信，熟悉的笔迹，昏黄的灯光下，惹得她挂念起家人。
趁泪还没被旁人看见，令梧秋迅速捧在怀里，掀开帘子，进了夜色。
“阿秋怎么看着不大开心。”罗印采留下于旸，忍不住从窗户那儿看着渐行渐远，形单影只的令梧秋背影。
于旸一脸说来话长的为难表情，抹去了任翘那些人的姓名，大概把事情经过说了一番给她们俩听。
“情义难两全。”
陈韵听着忍不住用戏腔哼出这句台词。
“没事，等日本人走了，日子好起来，就都好了。”
罗印采靠在床边，喃喃道。
于旸踏过门槛，回头笑着说道：“是啊，咱们总能等到的。”
意气风发，像她们这些人第一次见面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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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字如面，阿秋，在外多加小心，货会尽量筹到，家里一切都好，莫要担心我们。”
......
“值此兴亡之秋，也愿竭我们一滴力。”
令梧秋抚过折痕凌乱的信纸，再小心翼翼地合上，收好，她随身携带上锁的盒子里压了许多封这样的信，意志消沉的时候，总会打开看一看。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对着任翘全盘托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