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泰山封禅》苍策九歌

7、蛛丝马迹 盛余崖

　　事情发展到这里，陆小凤和花满楼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轻松，更没心思品鉴这场宴会了。

　　看着此刻台中正在进行的歌舞，陆小凤沉默片刻后转移视线，他的目光落在花满楼手中那刻着花团锦簇图案的瓷片：“他怎么就那么确定，一定是你呢？”

　　就因为这瓷片上的花（图案），通花（姓）？

　　江南城那么大，做这些瓶瓶罐罐的窑子有那么多，他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快速定位到了自己的好友，还如此的斩钉截铁。

　　花满楼摇头，他念着江清辉的话，心中对他的身份大概有了个猜想，就等着证实了。

　　但比起那个毫无根据的，只是直觉一般的猜想，陆小凤所提出的问题，他确实是知道答案的：“做这个瓷罐子的师傅是前些月从官窑出来的。他最近做出来的这批器皿，出来的时候所雕刻的花纹，每一个的罐子都是不一样。”

　　据说是官窑那边儿这几年流行的风气，好像是叫什么独特和定制？

　　那老师傅或许不记得什么样子的花纹卖给了谁，却是能够记得是谁买走过这种罐子的。

　　毕竟这些罐子的价格，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消费的起的：“多是锦衣卫们出手，询问过店家都有谁是买家了。”

　　花满楼没和任何人提起过，那个风雨夜之前，他刚从店家那里买到了那瓷盆后，本是将那瓷罐放在地上，打算第二日空闲时倒腾一下，用作花盆的。

　　但是那夜风雨不大，却将原本放置于地上的罐子吹起，越过二楼的护栏吹落在一楼的石板地上——有什么人，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将那罐子从二楼抛掷而下，碎成一地。

　　花满楼是知道那瓷片少了一片的，实际上直至隔日陆小凤的到来，他都在思考那人是为了什么无声而来，又留了什么东西在百花楼，才带着那碎片悄然离开。

　　锦衣卫的盛千户，出自官窑的老师傅，作为皇商也有权利开钱庄的花家......

　　花满楼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只觉得这一条条毫无关联的线索，像是一根根丝线，不知何时在江南撒开，杂乱无章的丝线在无形中勾结成了网，正在准备收口。

　　他们像是一只鱼，不知何时被困在了网中。

　　陆小凤不知道花满楼心里的沉思，他侧头在纠结江清辉的言行举止：“比起喜欢喊打喊杀的锦衣卫，怎么感觉这事儿更像是东厂那群人会干的。”陆小凤小声叭叭，“扒拉这些有的没的细节，说话一层套一层的，和个谜语人似的一点儿都不直接。”

　　微微倾身，附在花满楼的身侧很小声的抱怨道：“怎么想，怎么感觉像是宫里的那群太监。”

　　花满楼被陆小凤的比喻逗笑了。

　　“我还是觉得不是锦衣卫，他和无情不是一拨人，”陆小凤眼睛一转，试图用言语证明自己的想法，“你觉得他是宫里来的，还是宫外的人？”

　　宫里自然是指太监，宫外说的却是锦衣卫。

　　陆小凤在江湖上混久了，他或许不如花满楼对宫里的事情知道的多，却也是多少听了几分当今刚及冠的小皇帝，和垂帘听政多年太后之间的风雨的——或者不用他去打探，历史已经重复千百次了。

　　以他对当今锦衣卫老大诸葛正我的了解，锦衣卫必然是站小皇帝的。

　　话题跳跃得很快，不过花满楼知道陆小凤说的是谁：“他的声音不像是东西厂的人，”拖家世的福，花满楼是见过太监的，“但是他也不是锦衣卫。”

　　“嘶，那是你没见那家伙的长相，”陆小凤摩挲了一下下颚，“我前几年意外见过西厂的老大雨化田，你该听说过西厂老大怎么因为那张脸被当今太后看上，然后翻身上位的，他那张脸长得比雨化田还好看——我觉得挺像的。”

　　花满楼当然听说过西厂太监们的头头，雨化田是怎么从一个无名小辈，一跃翻身被当今太后提拔成西厂督主的——无外乎是美色二字。

　　“花某现在有点儿遗憾看不到了，”花满楼手中的扇子点在下颚上，但他依旧不觉得江清辉会是东西厂出身，虽然他也不认为对方属于锦衣卫，“能让你陆小凤都说‘好看’的人，该是怎样的容貌。”

　　陆小凤耸肩，他又想起无情了，天见可怜的，他那天路过江南城外看到无情的时候，还以为那是无情在犯罪发生的现场，试图寻找更多的犯罪痕迹：“所以你知道那个人，在你家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花满楼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抚摸着手掌陶瓷片的纹路，像是闲聊一般：“我们去见见盛千户吧。”

　　陆小凤和花满楼相交多年，他看着避之不谈的花满楼，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应着花满楼的话起身：“我们去□□吧，”宴会的主人霍天青不知何时已经从主座上离开了，“去找一下霍老板。”

　　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今天和花满楼来这个聚会，是为了什么。

　　花满楼自无不可。

　　超出预料的是，他们在后院的小宴会里，不仅见到了这场宴会的主人霍天青，还看到了他们之前正在谈论的那位锦衣卫无情，盛余崖盛千户。

　　侍女领着两人进门的时候，陆小凤注意到一贯热情的霍老板只是坐在座位上，一反常态的没有展现他作为主人的热情好客。

　　反倒是作为客人的无情，他瞧见走进来的两人都是熟人，主动打了声招呼：“陆公子，您和楚大侠一样，哪里有故事，哪里就有您——真的不考虑来锦衣卫就职么？”

　　“啊哈哈，好巧。”瞧见刚才还在背后叭叭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尤其是他们接下来想要追问的问题，还和对方前几天对自己的警告有关，脸皮厚如陆小凤，此刻也有点儿尴尬了。

　　于是打了个哈哈：“真是好巧啊，无情。”

　　锦衣卫也负责审讯犯人，瞧见陆小凤此刻的尴尬笑容，无情便知道对方有什么背着自己不见光的事情心有愧意。

　　他懒得搭理这个浪子，以他和这些人的交往经历，像是陆小凤这种人如果有了秘密，是忍不住不说的。

　　转而对站在陆小凤身侧的花满楼打了声招呼：“花公子，许久不见。”

　　“盛千户，许久不见了。”听见无情说话的声音，花满楼朝着无情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两个好友彼此打招呼的时候，陆小凤的注意力落在了房间里另一个人身上，到此刻霍天青的神色不太好，陆小凤和霍天青认识也有几年了，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热爱交友的土财主脸上，看到凝重的模样。

　　想来他和花满楼来之前，无情定然是和这个煤老板说了什么。

　　陆小凤脑筋一转：“无情，前几天你不是还在江南么，”他笑嘻嘻的凑上前，“怎么忽然就来了这边儿？霍老板，好久不见啊~”很自然的和霍天青打了声招呼，“杀死那个书生的犯人，有下落了么？”

　　无情无奈的扫了一眼陆小凤，看着他大大方方的在霍老板对面入座，好脾气的推拒了他的试探：“这是机密。”

　　“无情真无情，”陆小凤也不恼，好像只是为了开启两个人之间话题而顺嘴提起来一样，他很自然的接着这话将霍老板也拉入了对话，“霍老板你还和锦衣卫认识啊，你早说，若是知道无情在这里，我今日就不来了。”

　　话里话外，带着点儿拈酸吃醋的打趣：“江湖浪子，和官方侍卫，那是不能同时存于一间屋檐之下的。”

　　花满楼和无情被陆小凤逗笑了，霍天青也笑了起来，他神态转变的很快，若不是陆小凤一直注意着他，也会错过：“你答应盛千户的邀请，加入锦衣卫不就好了。”

　　“没了你陆小凤在江湖上沾风惹雨的，大家都清净。”霍天青笑了起来，“这位是花家的七公子？我和你父亲也算是故交，便托大叫你一声贤侄了。”

　　“这可不成，”花满楼还没说话，陆小凤先否了，“咱俩本是平辈相交，你若是喊了花满楼‘贤侄’，那我不就莫名矮了你一辈，这不成的！”

　　霍天青被陆小凤这幅破皮无赖的样子气笑了：“陆小凤啊陆小凤，你不若去当个弼马温，闹一闹天上的蟠桃园算了——”

　　陆小凤嘻嘻的笑着，他脑子里闪过了刚才他有意提起江南城外死去的书生，霍天青对那个书生的死毫不在意，在听到无情说是涉案机密后也没有什么好奇的想法，想必他和这事儿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于是他直入主题：“霍老板，此行，是想要麻烦您帮忙引荐我们，去拜访一个人。”

　　霍天青和陆小凤也算是相交了多年的好友，对于这种顺手的事情，他自无不可：“哦？还有人是你陆大侠不认识的？”

　　陆小凤耸肩：“阎铁珊。”

　　那种复杂的神色又回到了霍天青的脸上，听闻陆小凤想要托他引荐的人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一侧的无情。

　　沉默填充了整个屋子。

　　便是花满楼也察觉到了不对，于一片静默中，他微微侧头询问：“可是有所不妥？”

　　“不算是吧，”无情接过了话，“只是今日盛某来找霍总管，便是为此人。”

　　陆小凤看向无情。

　　“你们要找的这位阎铁珊，昨日独身一人去了青楼，今早老鸨敲门无人回应，进门的时候发现这位阎老板连带那姑娘，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