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的一见钟情》明新

76、摇摆不动的决心

　　奈缇洛走了，留下了舒了长长一口气的慕楚。

　　“阿楚，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或许已经不在了。”星格叹了口气。

　　被深渊彻底浸染之后，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很多年前，他们早就已经见识过太多的悲剧。

　　慕楚想笑着安慰，示意自己没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伪装，一口气扎进了恋人的怀里。

　　“星星，陪我去找华兹吧。”

　　“我不能继续逃避了。”

　　抛弃了昨晚软弱的想法，将自己从温柔乡中拉出，慕楚腰间别上了因斯莱特，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好。”星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应允。

　　莱茵的离去，尽管柯塞利斯已经在心中尽力地说服自己，却仍免不了有几分失落。

　　老师也不在。

　　想着看见的未来，柯塞利斯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忍不住抬起了手，骨节分明，上面裹着的一层皮肉略显苍白，紧握时的力量算不上多么强大。

　　【诅咒】

　　他脱口而出，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环绕，阴沉的，不祥的，身为死灵师的他却无比的安心。

　　体内的禁锢被打开了。

　　如果他现在去诅咒塞西尔公爵会有什么效果，悄无声息地，柯塞利斯升起了这个想法。

　　梦中的他无比强大，那是彻底地摈弃了人类的身份，与死亡融为一体的他。

　　“还是做人比较好。”嘟囔着，柯塞利斯收起了手中的力量。

　　“华兹，我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柯塞利斯吓了一大跳，熟悉的声音让他起身打开了门。

　　“诺尔，星格…老师。”

　　看见星格，柯塞利斯语气停顿了一下，他回忆起梦中如雾消散的人影以及那离别时轻轻的叹息。

　　既定的未来中，诺尔依旧沉沦在那片黑暗中，他们没有相遇，自然也不可能在一起。

　　消失时，星格老师在想什么？

　　“小利斯，一直盯着人家的老婆看是很不礼貌的。”

　　星格尴尬地笑了笑，为什么柯塞利斯刚刚看他的眼神那么像缅怀故去的人啊！

　　他还好好地在这里呢。

　　“我没有。”柯塞利斯下意识地反驳。

　　慕楚将星格超身后挡了挡，语重心长：“我信了。”

　　这个眼神完全没有相信啊，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啊。

　　“你们是来找老师的吗，老师出去了，今天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出去了，这个时候。”慕楚一惊，皱起了眉。

　　“有事吗？”

　　“我想和华兹商量一些事情。”慕楚揉了揉太阳穴，华兹不在或许也好，他直接去找一切的源头会不会更好一点。

　　华兹的话，一定会阻止他的吧。

　　“说起来，莱茵呢？他也和华兹一起出去了吗？”

　　他只感知到一个人的气息。

　　“莱茵离开了。”柯塞利斯有点沮丧，不过很快打起精神，“这样也挺好，远离混乱的中心，他的身体还需要很长的恢复期……”

　　慕楚眼神逐渐不对劲：“是华兹告诉你莱茵离开的？”

　　“我当时正昏迷，醒来后老师告诉我的。”

　　麻烦了，慕楚无意识地摩挲着因斯莱特，以莱茵对柯塞利斯的看重，绝对不可能放下他连个招呼都不打主动离开。

　　华兹说谎了？

　　“有什么问题吗？”说着，柯塞利斯自己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星格眼中闪过一丝异光，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华兹不在的话，我准备直接去见塞西尔公爵算账。”

　　慕楚扔下一颗炸弹，柯塞利斯当即炸毛，急促地反驳：“不行，你现在的本质依旧是幽灵，上次你就差点死掉，他的术式对你的克制太强了，就算有因斯莱特……”

　　慕楚打断了他的话：“小利斯，如果他真的对我出手，我也可以死心了，而且，我当时刚苏醒，弱很正常的。现在，胜负还不可知。”

　　柯赛利斯还想说些什么，可他不太擅长争辩：“诺尔……”

　　“华兹要是回来了，你记得告诉他。”

　　“等等。”柯塞利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抓住了慕楚的衣角，那个梦所带来的恐惧与后怕依旧在心头萦绕。

　　带着点局促不安，他看了一眼星格开口了：“诺兰意志给我看了未来。”

　　星格眨了眨眼，本能地察觉到些许不妙。

　　“诺尔，我看到星格老师死了，被迪恩哈德杀死的！”

　　霎那间，慕楚的脸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这是诺兰意志曾经隐晦地提醒过他的信息，未来还未发生，可被柯塞利斯说出，他依旧感到了彻骨的疼痛。

　　“星星。”他无意识地呼唤，带着些许无措。

　　被预言了死亡的星格内心免不了震惊，却又很快平息，他并不吃惊自己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我在这里。”他摸了摸柔软的黑发，“没有阿楚的未来，原来我会死掉啊。”

　　慕楚眼眶红红的，将打滚的泪珠憋了回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用怕哦，我会好好地活下去的，只要我想逃，没人能抓住我。”星格牵过恋人的手，抵在脸颊边，“就连当初的你不也拿我没办法吗。”

　　感知着掌心的温度，慕楚渐渐平静下来。

　　星星想跑没有人拦住他，除非是不能跑的情况。

　　“小利斯，你给详细地说说。”慕楚提溜着人，开始逼问，“细节都还记得吗？”

　　“我只是看到了结局。”柯塞利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仅仅只是一个可以被称为悲剧的结局罢了。

　　“老师，此举是不是有点过于兴师动众。”犹豫再三，茉莉还是没有被迷妹滤镜彻底遮挡视线。

　　当秘密会议结束后，茉莉拽住了华兹的衣角，小声地道出自己的疑惑。

　　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部的人手对整座城市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连地下都不放过，就为了寻找外表未知，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威胁，未免有些太过谨慎。

　　“茉莉。”华兹摘下了兜帽，摸了摸那头手感良好的紫色短发，沉声道：“这是必须去做的。”

　　茉莉主动地蹭了蹭那没有温度的掌心，抬起头来，注视着那双似乎有了光一般的鸳鸯眼瞳。

　　“老师，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对我来说，你就是个孩子。”

　　“我已经很厉害了。”

　　“什么时候不要模仿我了，我就相信你了。”

　　茉莉捂住了眼睛，这双眼睛的色彩是她调配了好久的魔药才尝试出来如此通透的颜色，绝对不变回去。

　　“茉莉，这次你也去帮忙。”

　　“这次，我需要你。”

　　华兹温柔地看着她，当初的小豆芽已经长成了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也有了足够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能力。

　　茉莉亢奋了，老师说需要她。

　　刀山火海，她也要夷为平地。

　　“老师，全都交给我吧，小事一桩！”拍着饱满的胸脯，茉莉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

　　燃烧着热血，茉莉离去了，因此也就未曾听见华兹那声长长的叹息。

　　诺兰意志给予柯塞利斯的信息很有意义，但也是残破的，他只能尽量去反推。

　　这座城市是全大陆最繁华的地带，拥有着接近百万量级的人口，既定的未来中，他们会在繁华化就的废墟中全部死去。

　　爱因诺尔的苏醒为一切带来了变数。

　　梅哈尔那次的失控带来的后果已经足够沉重，就算是他，也无法承受这一次的失败。

　　“迪恩哈德……”

　　华兹闭上了眼睛，在他死前的前一刻，他还从内心深处信赖着对方，即便是发现了对方身上沾染了深渊的气息，也只是想帮对方驱除。

　　刺穿胸口的长剑一击就带走了他的全部生机，那是特意针对精灵与人类的诅咒，如果不是提前蓄意谋划是绝对做不到的。

　　‘华兹，你活着一定会阻止我的。’

　　‘我一定会做到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等他再次苏醒，哭着杀死他的青年变成了比深渊还要可怕的存在。

　　“就这么多了。”

　　乖巧地，柯塞利斯将所见所闻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慕楚敲了敲桌子：“时间没办法确定吗？”

　　柯塞利斯摇了摇头：“梦里我没有找到可以确认时间的信息。”

　　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明天这场灾难可能就会发生，慕楚深深皱起了眉头，不是明天，时间也不会太晚，根据柯塞利斯描述，死去的人们所穿的衣物都还属于这个季节。

　　而最多再过半月，天气就要开始大幅度转冷了。

　　要再找一次诺兰吗？

　　慕楚升起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自己否定。

　　有了他的参与，原定的轨道已经发生了偏移，诺兰让小利斯看到的也只是祂所看到的既定结局。

　　现在事情到底是在往更好的一面或者更坏的一面发展谁都无法知晓。

　　诺兰也不会再插手了，这并不是深渊那个层次的危害。

　　慕楚的心乱了。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散开了一些。

　　“华兹对柯塞利斯下了暗示。”回去的路上，看着身边完全丧失了斗志的恋人，星格缓缓地开口。

　　至于这暗示用在了什么地方，慕楚也大概能猜到。

　　莱茵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离开，也只有用暗示，才能保证柯塞利斯相信。

　　“还要去吗？”

　　“先回去吧。”闷声闷气的，慕楚垂头丧气地回答着。

　　他无法确认他的星星是否正在走到诺兰所观测的轨道上，更无法接受星格可能会死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