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小舞与流星雨 ...
-
当日晚间，路灯的光晕在湿润的空气中洇开一圈圈暖黄。装潢温馨的餐厅窗边，夏止和小舞相对而坐，桌上几道精致的菜品已吃了七七八八。
“大概……就是这样。”夏止说完，抿了口杯中的果汁，抬眸看向对面正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的小舞。
“所以，总而言之，”小舞头顶着餐厅温暖的吊灯光芒，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眸色专注。
他看向夏止，总结道：“你觉得你哥……不太对劲。”
“是啊，”夏止把杯子挪到一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眉头微蹙，带着犹豫，“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武断，甚至有点捕风捉影。但是，我就是有种感觉……很强烈的感觉。他今天那种状态，让我莫名想起以前一个误入歧途的朋友。有点亢奋，有点飘，眼神深处却又藏着点别的东西。”
小舞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上，闻言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探究：“有没有可能……”
他顶着一副异常严肃的神情，迎着夏止全神贯注的视线，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她的胃口，然后——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漂亮的双眼瞬间弯起，里面盛满了促狭的光：
“——你哥只是谈恋爱了？”
“……”夏止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捏起果盘里一颗饱满的小番茄就扔了过去。
小番茄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啪”地一下，正中他高挺的鼻尖。
小舞却也不恼，笑嘻嘻地捡起那颗滚落到碗里的小番茄，看也不看就扔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
迎着夏止无声而哀怨的视线，小舞笑着凑近了些，“好啦好啦！我是想逗逗你嘛，别苦着一张脸。”他说着伸手捏住她两侧脸颊的软肉，轻轻向上提了提，迫使她嘴角扬起一个有些滑稽的弧度，“好不容易约……”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神色不变，嘴上却迅速拐了个弯：“……约在一起吃顿饭。而且，今晚不是有船尾座流星雨吗？据说超级罕见的！开心一点嘛！”
夏止的嘴角被他提着，被迫维持着一个古怪的笑容。她原本有些无奈，但一抬眸，就撞进对面那双含着笑意、亮晶晶的眼睛里。
小舞正朝她挑了挑眉，眉宇间全是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明朗。
不知怎的，心头那块因夏宇而悬着的、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被这笑容撬开了一道缝隙，漏进一丝轻快的光。一种模糊的、她自己尚且理不清的情绪，悄悄漫了上来。
“好了，我知道了。”夏止拉下他作乱的手，双肘撑在桌面上，朝他露出一个比刚才自然许多、却仍带着点敷衍的笑，“我在笑啦。”
就在这时，服务生端着最后两盘小食走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将餐盘放下：“两位，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小舞在餐盘落下前就收回了手，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新上的食物吸引。
他指着其中一盘冒着热气、金黄酥脆的黄油饼干，语气雀跃：“这个！听说超——好吃的！一定要蘸他们家的特制果酱，绝配！”
“真的假的？”夏止低声嘟囔着，半信半疑地和他同步伸出手，各自拿了一块尚有余温的饼干，在配套的小碟里蘸了蘸色泽诱人的红色果酱。
手中的饼干硬度适中，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黄油烘焙香气，表面的裂纹间还蒸腾着丝丝热气。
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烫，她小心地凑近自己的盘子，轻轻咬下一口，没让酥脆的碎渣掉在身上。
“唔！”舌尖瞬间被一种奇妙的复合果香占据，酸甜恰到好处，与黄油的醇厚完美融合。
她眼睛骤然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望向对面。
小舞也正睁大了眼睛，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看着彼此这副被美食取悦到的模样，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没说错吧！是不是超好吃！”小舞笑得有些得意，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饼干碎屑，上扬的唇瓣隐约透出果酱润泽的光。
“是很好吃啦，”夏止点点头，语带调侃，“跟着你吃了这么多美食，你也就在薯片那次上失手过一次。”
小舞一听到“薯片”两个字，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像是被戳中了“美食家”的尊严，恶狠狠地又咬了一大口黄油饼干，含糊道：“那次……那次是我美食探索生涯中，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滑铁卢！不许再提了！”
“好啦，不提就不提。反正也只有我知道你这个‘污点’嘛。”夏止又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嚼碎咽下，话锋却轻轻一转，“不过，说起真正让我觉得‘最好吃’的东西……”
她顿了顿，右手捏着半截饼干，下巴抵在左手背上，神情变得有些悠远，“其实是我老妈做的菜。”
“真的假的？”小舞来了兴致，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我们俩可是扫荡过不少口碑餐厅的诶！伯母的厨艺有这么厉害？”
“真的！”夏止笃定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犹豫地补充道：“就是……有时候卖相可能有点……嗯，超越常规想象。但是味道，绝对是一等一的！”
她说着，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神情重新变得有些郁闷，“我也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家里其他人都把老妈的菜当成‘生化武器’，宁愿偷偷倒掉也不敢碰……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总让她下厨了。”
“评价这么两极分化？”小舞也感到有些意外，他勾起嘴角，食指指节无意识地在唇下摩挲了一下，眼神里闪烁着好奇和某种更深的笑意，语气意有所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超级好奇了……以后要是有机会，能尝尝伯母的手艺就好了。”
夏止并未察觉他话里那点隐秘的期待，闻言只是很耿直地点了点头，答应得爽快：“没问题啊，有机会一定带你去我家尝尝。”
小舞闻言，像是被什么浓烈的情绪击中，猛地扭开了头。动作快得有些突兀，嘴角那抹没能成功压制的、大大上扬的弧度，堪堪躲过了夏止瞥来的视线。
“嗯？你怎么了？”夏止疑惑。
“没、没事啊！”小舞迅速转回头，努力绷紧脸部的肌肉，让表情显得无辜又自然。
他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借着杯子的遮掩含糊道：“我就是在想……等会儿去看流星雨，装备带够了没有。”
“放心啦，”夏止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拍了拍自己放在身旁、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骄傲：“我准备得可齐全了。驱蚊水、强光手电筒、保暖毯、甚至给相机带的备用镜头和电池……应有尽有！有我在，安心啦。”
小舞看着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发亮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小舞与流星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