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之下》无名小羊

5、二次告白

　　刺耳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礼堂，四周的人们惊恐地向外跑去。
　　花小碟屹立在原地，望着倒在血珀中一动不动地江小川，眼中充满了恐惧。
　　“死人了......”她喃喃道。

　　武装的警察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硬生生拖离了现场，花小碟注视着江小川惨白的脸，望着那鲜血从他的口中汩汩涌出，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目光缓缓上移，白色的衬衣已经沾满了鲜血，井泽园站在原地，目光平静的地看着血珀中的江小川，紧邻他身边的还有一人，是周齐。
　　两人互换眼神，交耳说着什么，忽然，似乎是注意到了花小碟的目光，井泽源转过头看向她，那一瞬间，花小碟感到那双漆黑美丽的眼睛，竟然如此冰冷，冷到让她有毛骨悚然的错觉……

　　回到宿舍，花小碟蜷缩在被子里，亲眼目睹了江小川倒在自己的面前，那鲜血淋淋的现场依然徘徊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花小碟沉默不语，躲在床铺上一动也不动。
　　宿舍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谁也不敢作声。
　　任姿琴戳了戳一旁若有所思的秦芸，悄声道：“嘿，你说，她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没事的，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秦芸淡淡道。
　　这时，买完饭的耿楠提着四个人的盒饭回来了。
　　任资琴连忙凑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警察来了吗？记者来了吗？”
　　耿楠放下手里的东西，咕咚咚喝了几口水，道：“礼堂那边，已经被消防和警方全面封锁了，看样子学校是想把事态压下去。”
　　“真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居然闹出人命来。”任资琴感叹道。
　　“不止是一条人命，貌似井泽源的右手可能也要保不住了。”耿楠道。
　　闻言，花小碟一惊，微微支起身子。
　　“怎么了？”任资琴忙问道。
　　“我路过校医室，听大夫说，井泽源的手伤到了神经，可能废了，别说弹琴了，以后大概连笔杆都握不住了。”耿楠道。
　　“啊！？不会吧！”任资琴惊叹。
　　“嘘！”秦芸赶忙比了悄声的手势，瞟了瞟花小碟，两人瞬间明白了，不敢再讨论。

　　然而，花小碟一字不差地都听到了。她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任资琴见状，连忙上前。“你醒来了啊，你好些了没？吃点东西吧。”她道。
　　“没胃口。”花小碟心不在焉地应声，一面爬下床穿着鞋子。
　　“你要去哪？”秦芸忧虑道。
　　“医务室。”花小碟提上鞋子就要走。
　　秦芸一把拉住了她，“你去干嘛？”她责问语气道。
　　“我去看看井泽源，他的手......”花小碟声音渐渐落下，神情骤然落寞。
　　“他的手医生会处理好，和你没有关系，你最好还是别去了。”秦芸正经道。
　　花小碟不语，甩开了她的手，执意要去。
　　秦芸加快步子，拦到她的面前，严肃道：“你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此时此刻的花小碟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她的脑海里充斥着“井泽源”布满鲜血的手掌，和深深的负罪感。如果不是她逞强，或许事情就不会如此了。
　　她轻声道，“对不起，我必须去。”说罢绕开秦芸，径直跑了出去。

　　医务室里，只有井泽源一个人，他坐在病床上，右手裹着纱布。
　　花小碟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她探出身子又缩了回来，迟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如果不是自己贸然行动的话，如果他不为我挡那一刀的话，也许他的手就不会这样了，也许江小川也不会......
　　花小碟越想越难过，万般的自责纠缠在心头，打成了一个结。她看了眼坐在病床上的井泽源，望了望他那张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伸出一半的脚掌，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秦芸说的没错，也许我真的不应该来的。”她心想，默默地转身，正要离开。
　　“进来吧。”然而这时，屋内却传来了井泽源的声音。
　　井泽源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她。
　　花小碟诧异，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井泽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的手还好吗......”花小碟靠近他，弱声试探道。
　　“不好。”井泽源道，面无波动。
　　花小碟被心头一紧，噎住了话语，顿了顿，她开口道：“对不起......”
　　“你没必要道歉。”井泽源道。
　　花小碟一怔。
　　“那个人本来就是找我的，与你无关。”井泽源继续道。
　　“可是如果那时的我没有冲出来，也许事情就不会这样糟糕了。”花小碟神色暗却。“你的手也不会因为我而......”
　　“你误会了。”井泽源打断了她，他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我并不是为你才这样做，我这样做只是不希望无关的人插手我的事情，否则那样会很麻烦。”他看向花小碟，目光淡然。
　　花小碟微微一怔，却也坦了然，是啊，我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无关的陌生人罢了。她静止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你还有事吗？”井泽源问道。
　　“没......”花小碟小声道。
　　“那请回吧，以后我的事情也请不要再插手了。”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
　　花小碟心头一冷，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明明站在眼前咫尺之隔的人，却好像距离自己好远好远。
　　她低下头，片刻的沉默，缓缓道：“我......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对吧。”
　　“嗯。”井泽源应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什么会站出来。但，我并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是害怕，害怕如果我没有站出来，那个刀子会落在你的身上。我只是因为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插手你的事情。”说着，花小碟缓缓抬起头，她继续道：“我知道我给你了添了麻烦，我很抱歉。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我是认真的。”花小碟看向井泽源，眼中闪着泪花，眼神却坚定不移。
　　井泽源神色不变，只是移开了目光，不去看花小碟，他道：“那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井泽源的话像针一样重重扎在花小碟的心头，她欲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很难受，很不甘心，“为什么......”她哽咽道。
　　“因为我们并不熟，你也并不了解我。”井泽源漠然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花小碟愤愤道。
　　井泽源一顿，开口道：“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11月12日。”花小碟不假思索。
　　井泽源又是一顿，又道：“那你了解我的喜好吗？”
　　“零食最爱五香味锅巴，水果最爱菠萝，颜色最爱黑色，女生类型最喜欢长发大眼的混血女。”花小碟直直看向井泽源，坦然道。
　　井泽源嘴角一抽，陷入了默然。片刻后，他继续道：“那你了解我的性格吗？你了解我的经历吗？了解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吗？”
　　“我了解啊，你学习很好，人源很广，而且......”
　　“这些是你自己的体会还是他人的说辞？”井泽源打断了她。
　　“这些......我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花小碟突然没了底气。
　　“那你怎么肯定你了解我？”井泽源道。
　　“我……”花小碟哑然。
　　“你所谓的喜欢欢不过是你情窦初开对于爱情的幼稚幻想罢了。”井泽源冷冷道。“你走吧。”
　　他冰冷的目光，击碎了花小碟的心，不甘与委屈愈发强烈。“好。”突然，她话锋一转，“那我也想问问你，你了解我吗？”
　　井泽源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花小碟继续道：“既然你不了解我，那你怎么敢肯定你不会喜欢上我。”
　　井泽源不语。
　　花小碟走向井泽源的面前，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正经道：“我可以答应你，不再影响你的生活，但是我不可能答应你，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因为我做不到，因为我喜欢你，我想靠近你，我想待在你的身旁，没有努力过的事情，我不想放弃......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何什么，只要看到你就离不开视线，我.......我......”
　　夕阳透过窗子，在洁白的地板上投射出两人的影子，温和的夕阳挥洒在花小碟粉嫩的面颊上，双清澈的眼中仿佛闪烁着光辉。
　　“我喜欢你。”她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坚定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井泽源看着她，他的面容没有任何动容，注视着她天真的面容，忽然，他俯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