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未晚》思南贤

24、宣示主权

　　“简叶？你在里面吗？”徐华健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简叶手忙脚乱地推开隔间门，假装刚洗完手的样子。等她出来时，休息区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垃圾桶上的烟蒂还冒着缕缕青烟。

　　回到包厢，简叶发现庄珩已经离开了。

　　简叶刚准备和学生一起出去，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我在外面停车场等你。”

　　“简老师！”学生李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庄总走之前特意问了你去哪里了，你和他很熟悉吗？”

　　屏幕的光映亮她通红的耳尖。

　　简叶想起刚才在洗手间外听到的对话，想起他说“她不一样”时温柔的语气，想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不为人知的思念。

　　宴会散场时，徐华健坚持要送她。简叶婉拒了三次，最终不得不搬出“已经叫了车”的借口。

　　她也确实叫了车，帮学生叫的，要确保学生的安全。

　　走出餐厅，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手机上的时间——23:47。

　　徐华健跟了上来，“师妹，你拒绝人都这么直接果断的吗？”

　　“对不起，与其长时间的消耗你的感情，还不如干脆一点，我觉着我们保持师兄妹的关系挺好，我怕最后连师兄妹都做不了。”

　　徐华健一脸苦笑。大概是遗憾，“师妹，谢谢你的坦诚，回头我会和老师说的，让他不要再催着你相亲。”

　　“谢谢你，师兄。”

　　“等下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师兄。”简叶后退半步，“我叫了...”

　　“她有人接。”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庄珩不知何时出现在停车场入口，黑色奔驰静静停在他身后。夜风掀起他西装外套的衣角，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衬衫。

　　徐华健的表情瞬间凝固：“庄总？您不是...”

　　“临时改了主意。”庄珩走近，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在简叶身边站定，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冒犯，又明确宣示了某种主权。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最终徐华健苦笑一声：“看来我多此一举了。”他转向简叶，声音柔和下来，“到家发个消息。”

　　简叶点点头，余光瞥见庄珩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庄珩的脚步比平时慢，像是刻意配合着她的节奏。

　　夜风送来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微醺的威士忌余韵，让简叶想起方才在洗手间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学生都安全送走了？”庄珩突然开口。

　　简叶一怔：“嗯，都上车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庄珩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总爱操心别人。”

　　这句“和以前一样”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记忆的闸门。

　　简叶和庄珩一起坐在后面，看着街灯在庄珩侧脸投下流动的光影——十七岁那年，她也是这样一个夏夜，偷偷等在篮球场边，只为给他送一瓶冰水。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到了庄珩的楼下。

　　“简小姐，等会儿麻烦你帮我一起扶庄总回家，我一个人实在扶不动。”司机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为难，简叶也不好直接拒绝。

　　“行吧。”

　　简叶看了一旁的庄珩，他靠在座椅上，领带松散，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比平时沉。

　　“庄珩？”简叶轻轻唤他。

　　庄珩微微皱眉，像是被吵醒了一样，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简叶脸上，眼底带着朦胧的醉意，却又像是藏着某种清醒的专注。

　　“简叶。”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微醺的慵懒。

　　“是我。”简叶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能站起来吗？”

　　庄珩没回答，只是借着她的力道慢慢起身，高大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手臂却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简叶耳根发热。

　　司机赶紧过来搭手，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庄珩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莫名让人心跳加速。庄珩的头微微低垂，呼吸拂过简叶的耳畔，温热而沉重。

　　“门禁卡在我右边口袋。”他含混地说，声音里带着醉意。

　　简叶咬了咬唇，伸手去摸他的西装口袋。指尖刚触到布料，庄珩突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她这边倾斜。

　　简叶猝不及防被他压在了电梯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

　　“抱歉...”庄珩低声道歉，却没有立即起身。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呼吸近在咫尺。

　　简叶屏住呼吸，手指僵硬地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司机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进门后，司机帮忙把庄珩扶到沙发上就识趣地告辞了。

　　简叶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犹豫着是该走还是该留。

　　“水...”庄珩闭着眼，声音沙哑。

　　简叶赶紧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庄珩已经半坐起来，衬衫领口敞得更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他接过水杯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谢。”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这么晚还麻烦你。”

　　“没事。”简叶别开眼，“你...要不要去床上睡？”

　　庄珩抬眼看她，眸色深沉：“扶我一下？”

　　简叶刚靠近，就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庄珩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却故意使坏似的往她身上靠。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酒气的灼热：“简叶...”

　　“嗯？”

　　“我头好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能不能...陪我一会？”

　　简叶心跳如鼓，明知他可能是在装醉，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有。”

　　“什么事情？”

　　“今晚送我回家的谢礼还没有给呢。”

　　“谢礼？”

　　还没有等简叶反应过来，庄珩抓住简叶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简叶的呼吸一滞，掌心下的心跳声越发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擂鼓般震动着她的指尖。

　　她这才发现，庄珩看似清瘦的身形下，胸膛却坚实有力，肌肉线条分明，触感温热而紧实。

　　平日里被西装包裹的禁欲感，此刻在凌乱的衬衫下展露无遗，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

　　“你......”简叶耳根发烫，声音细如蚊呐，“你没醉？”

　　庄珩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醉了，但没完全醉。”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拉得更近。简叶被迫往前一步，几乎贴进他的怀里。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混着雪松的气息，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甚至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那就是没醉，你没事了，我就先回家了。”

　　庄珩刚准备拉着转身的简叶，悬着的手又放下了。

　　刚刚的行为应该吓着她了吧？

　　简叶匆匆地离开了庄珩的家里，到楼下的时候，杨锦还在楼下等着，打算送她回家。

　　夜风微凉，简叶站在庄珩楼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庄珩胸膛的温度。

　　“简小姐？”杨锦从车里探出头，笑容明亮，“我送你回去吧。”

　　简叶犹豫了一秒，最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香氛，和庄珩车里的雪松气息截然不同。

　　“庄总......还好吗？”杨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简叶的表情。

　　简叶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没事。”

　　杨锦挠了挠头：“其实......他今晚根本没喝多少。”

　　简叶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裙角。

　　“我知道。”她轻声说。

　　杨锦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你还......”

　　“我只是需要时间。”简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街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杨锦看着她紧抿的唇角，突然明白了什么。

　　杨锦本来想说一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的话还是等庄总自己很简小姐说吧

　　简叶道谢下车，站在夜风中久久未动。直到杨锦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慢慢走进下小区。

　　......

　　到年底，简叶事情特别多，除了学校授课，美术馆的事情，还参与徐华健项目的设计。

　　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已经月底，明天就是元旦了。

　　简叶总算可以缓一口气了。

　　“叶姐，楼下有人找你。”

　　简叶放下手中的画笔，下了楼，没有想到是孙琦。

　　“孙琦，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给简老师送元旦礼物呀。”

　　“对哦，明天都元旦了，我都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简叶接过孙琦递过来的礼物，“谢谢琦琦，可是老师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啊。”

　　“没事的简老师，你漂亮，做什么都是对的。”

　　简叶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那老师明天给你送一个礼物。”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转身去了画室。

　　没过多久，简叶拿了一个礼盒出来，递给了孙琦，“孙琦，这是我前两天买的包包，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孙琦高兴的接过简叶递过来的盒子，她打开一看，没有想到是痛包，她的最爱。

　　孙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痛包，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精致的设计图案。

　　“简老师！这、这不会是限量版的那个......”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简叶笑着点点头：“上次听你说喜欢这个系列，正好看到就买了，本来想着等期末结束给你的，现在就当作你的元旦礼物吧。”

　　孙琦一把抱住简叶，差点把她撞了个踉跄：“谢谢简老师！我太爱你了！”她突然压低声音，“那个......我舅舅知道吗？”

　　简叶的耳根一热：“这和你舅舅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