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rus]妹妹的那封信之后》wer_毛

21、我以芽衣姐姐的身份 柚子弯下了

　　柚子双手抓着围裙的边，吞吞吐吐没办法顺畅表达心中的话语。

　　她忽然躬身郑重道谢：「去年夏天那次宿营真的很感谢你。」那也是和芽衣的重要回忆之一呀。

　　「你的安排和帮助让大家都很开心。」

　　「没有，快起来！蓝原。」店长有些慌了手脚，「能够参与其中我自己也十分满足」

　　柚子抬起了头：「受了你的帮助，我还来大放厥词真是非常厚脸皮…可是！」

　　曾在店里短暂工作过的蓝原柚子，宇田川店长知道，她是个自由奔放的人，能带起店里的欢快气氛，但也是个有礼貌的人。

　　「虽然我没有插手的资格，但还是希望你答应我──」自己明明知道这是蓝原与宇田川两个家族决定的婚约，却自私地来找和善对待自己的店长……柚子痛苦地皱起了眉。如果是雨宫老师那样的坏人还比较好办……

　　就在这时，一阵无法忽略电话铃声响起，连环不断。

　　「抱歉！」店长虽然知道蓝原正要说的大概是重要的事，但手机响着总让两人没办法安心说话，他转身跑到吧台后拿起了自身的手机接听。

　　「第一学期结束后吗？我知道了。」

　　「不、我不急的，那样的事我希望能等到对方二十岁成人礼过后，毕竟对方还是个学生呢。」

　　「谢谢你，哥哥，总是为我着想……我这样就好了。」

　　柚子在不远处，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手也不自觉握紧了。

　　待店长挂断电话走回来，她低低地问：「是说芽衣的事吗？」

　　「是的，这事也瞒不住了吧……」店长抓了抓头，「家里通知我，订婚仪式就订在学校的第一学期结束后。蓝原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事吧？」

　　柚子低着头，突然说：「你能让芽衣幸福吗？」

　　她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却盈动着泪光，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宇田川先生你能让芽衣幸福吗？」

　　宇田川店长微微一笑：「相亲宴上蓝原小姐说，曾经有旧的我们在那种场合见面，是非常难得的缘分。我亦是这么觉得。比起完全素不相识的人，真是幸运多了。」

　　「如果缘分让我们必须缔结婚约，以负起自己的使命。我自然会守护着她，爱护着她。」

　　这样的话不亚于往柚子的心上插上利刃，她也一直想、不，是一直实践着：喜欢着芽衣，爱护着她，却不能光明正大说出这番话。也不是……是只能以姐姐的身份说出──

　　柚子不知怎地又想起那几页读了无数遍，后来不敢再翻开的笔记本上芽衣写的话：对我们之间存在着姐妹关系感到无比的高兴。

　　幸好我们还是姐妹，所以我还能光明正大喜欢你、爱护你。能跟你成为姐妹，真是太好了。

　　「店长、不、宇田川先生，我以芽衣的姐姐的身份想和你说：」

　　「芽衣她虽然先是我憧憬的人，是个可爱、聪明又优秀的大小姐，可是也是个不爱说话，会在晚上睡梦中哭泣的脆弱的女孩子，让我想照顾她的妹妹。」

　　「求求你，如果有天芽衣向你吐露了真正的心意，可以请你去理解她、体谅她吗？」

　　「听闻你想让芽衣幸福的心意，我真的很高兴，我们是一样的！但我更希望：芽衣能活得更自由一些，自由地辨识自己的心意，获得真正的幸福。如果有一天她对你开口，希望宇田川先生你能好好听她说──」

　　「请你答应我！」柚子忽然低头鞠躬，纤细的身躯成了个垂直的角度。

　　「蓝原，你快起来！」店长着急起来。

　　「店长，请你答应我！」柚子甚至把上身压得更低了。

　　柚子又呼唤他店长，宇田川又想起她与自己相处的点滴，适才奋不顾身对自己的挺身相助，协助自己完成了老师退休前的拜托。明明是最辛苦的后厨，却没有喊累。

　　安静的空间里，有水滴啪搭啪搭打在地面的声音，宇田川忽然领悟那是眼前女孩的泪水。

　　「我答应你，快起来！这是店长命令。」

　　柚子站直时已经泪流满面，狼狈地用袖子抹着脸。

　　「难怪第一次见面时蓝原小姐让我向你隐瞒，她是知道你这做姐姐的会担心吧。」以柚子的自由奔放和对义理妹妹的关心，肯定无法认同家族间的契约婚姻，店长认为自己知道了当初芽衣让自己隐瞒的原因。

　　「芽衣让你向我隐瞒吗？」柚子心中苦甜交杂，不可名状。

　　「是呀，不过那时我们也是初次见面，并没有约定什么。后来事情渐渐成形，她也没再提这事。」

　　因为那时芽衣已经离开了呀……柚子忽然醒悟，芽衣和自己交往的时间全部都是落在她没有未婚夫，根本不算有实际婚约的空白期中，自己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重复。

　　这算不算芽衣对我的好呢？她抚着自己的嘴唇，想起过往的那些回忆。芽衣也是很珍视与自己的这段恋情的。

　　「我本来还是守着承诺的，不过小茉莉太精明了，我不小心就被她套出了话。但现在订婚仪式的时间都已经预订了，没什么好隐瞒了吧。」店长苦笑着。

　　「店长太狡猾啦，趁我不在说我的坏话吗？」

　　茉莉换回了制服，嘟着嘴，拎着书包走了出来。

　　一定，都被茉莉听见了──柚子扶额，她有不好的预感，出现的时间这样刚好，茉莉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躲在后面听？

　　「对了，店长，今天的报酬呢？」茉莉无赖地抱胸说道。

　　「是了，蓝原我说了要给你双倍的薪水。」店长返身回吧台后算起钱。

　　「这个、这个……」柚子想拒绝，可是，专程跑来做白工好像也不好？就在她犹豫之际已经收下店长递来的信封。

　　「店长，不对！我说的是我的呀──今后这间咖啡厅就改名叫妹妹咖啡厅了吧！」茉莉胸有成竹地说。

　　店长的表情明显就是「不要把我的咖啡厅取这种羞耻的名字」的具象化。

　　「你是这样提议，但我可没答应呀！」在帮忙前茉莉是说了这样的话，可是店长只当她开玩笑。

　　「什么呀──」茉莉鼓起脸颊斜瞄着店长，「真是不守信。」

　　店长只能抹汗了。

　　「那免费的咖啡，总不能逃帐了吧？」茉莉追问。

　　「是！」以茉莉常来光顾的情分和今日的帮助，这是肯定没问题的。而且本来就常常没收钱。

　　「记住是一辈子免费的咖啡喔。」再次强调，并且在帮忙之前茉莉的确是这样说的。

　　「一辈子啊…我都不知道我这家店能不能开……」店长为难了。

　　「就是一辈子免费的咖啡，而且不是店长煮的就是不行。」茉莉语调悠悠但结尾的决然，眼光忽然暗藏锋芒。

　　柚子肯定听不出来，宇田川店长毕竟是在大家族长大的，即使自身不参与斗争，也有一定的敏感度。他微微苦笑，小茉莉这是在暗示不希望自己涉入蓝原学院的经营吗？原来，小茉莉还是为朋友着想的，难怪忽然出手相助。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一辈子埋首于咖啡香中。

　　轮到柚子去更换衣服，茉莉倚在墙上等着。

　　看着茉莉身上的蓝原学院制服，柚子还忍不住唠叨了两句怎么不先换下制服，柚子自己可是很自觉地先回家换衣服。

　　「柚子姐姐真是太乖了…没劲……」

　　被念叨以后茉莉也忍不住回击：「芽衣姐的订婚仪式原来订在第一学期结束后呀──到时候柚子姐姐要去参加吗？」

　　「你不用说这个，」柚子闷闷地穿上自己的衣服，「芽衣已经亲口告诉过我了。」就在自己去爷爷家找她那天，芽衣就坦承近期会举行订婚仪式。

　　「是嘛…？」茉莉有些惊讶。两位姐姐之间的联系比她想象的密切。忽然冒出一句：「那你去吗？」

　　柚子不发一语，少见地板起脸。

　　「先走了，茉莉你也快点回家。」柚子背上随身包转身走出更衣室，倒是一副冷淡潇洒的模样

　　要去参加吗？

　　不到最后一天自己才不要思考这个！

　　柚子整路板着脸，大步赶路到车站。

　　对着宇田川先生说话耗尽了她所有精力，现在只觉得浑身疲累，身体的酸痛与想哭的情绪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想躲回家、倒到床上什么也不思考。

　　自己这样说，可以吗？该怎么做是最好？可脑袋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坐在因为过了尖峰时间而人烟稀少的火车上，独自占了一张双人座，柚子望着自己的双手，眼神空洞，喃喃说道：

　　「烫伤了……」

　　两只手上共有好几处烫伤，只用冷水冲过，起了可怕的巨大水泡，她一直逞强着，谁都不说，伪装没事地说完想说的话。

　　现在刺痛的感觉不断传到心房，好像由指尖到心脏连成了一线，共同痛着。

　　无法忽视。

　　柚子弯下了身体，窗外是无光的夜色，随着火车摇晃的节奏，孤独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