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山野尽途（一） 【主线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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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秋生是个普通人。不是测试者。
但他讲的话，冥冥中却与续命资格测试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齐如雾没来得及深问，单间门猛的被踢开，进来一个高挑的女性，二话不说给蒋秋生一个擒拿。齐如雾连人脸都没看清，蒋秋生就被抓走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
……
“这傻子上网用自己身份证，”聂驿都要笑死了，“他姐不抓他抓谁。”
齐如雾有点后悔，签名本签名笔该准备好的，这可是他离名人最近的一次。
单间里一瞬只剩612宿舍的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齐如雾把剩下半罐冰可乐一口干了，坐到唯一开着的电脑面前。
蒋秋生被抓的紧急，没来得及下机，所有东西还在。
桌面上有三四张页面，正中是偌大一个衔尾蛇图片。齐如雾注意到，这个标志仅是一只口尾相衔的蛇，不是他见过几面的无数蛇口尾相衔而成。另外几个页面都是小语种，聂驿辨认后推测是东南亚小语种。齐如雾只得用手机拍下来，想着回学校咨询小语种专业的同学。
被这一趟搅和，齐如雾打游戏的心情也没了，他恹恹的靠在沙发上，把苹果味的芬达一口气干了，觉得都他妈什么破事啊。
明明离开了测试，在来之不易的14天想放松一下心情的，关于测试的鸡毛蒜皮的线索却苍蝇般一一招来，理也烦，不理也不行。
齐如雾思维放空，脖颈后柔软的沙发让他有种怅然的疲倦，他看着昏暗模糊的天花板，突然觉得这儿并不是现实。
不是他生活了二十一年，呼吸了二十一年的现实。
他说不出哪里不是，诡异的违和感却见缝插针的涌来，几乎将他包裹溺毙。
他举起手，一如既往地白皙纤细，在中指骨节旁，有一个小蛇般扭曲疤痕，那是他小学不小心用铅笔划的。他忘了上一次剪指甲是多久之前了，形状仍圆润姣好。
他很想逃离这儿。
他说：“聂驿，我想过年。”
聂驿不知道为何小王子突然说这个，安慰道：“好啊。今年还是来我家过？”
“都行，”齐如雾茫然的说，“快点过年吧。”
聂驿敏锐的察觉他精神状态不太对，连哄带骗的拉着他从单间出去，路过饮料机又拿了一罐冰可乐，路过吧台时，给老板递了二十块钱。
老板一愣：“咋这么快？给啥钱啊，说了饮料送你们喝了。”
“他不太舒服。”聂驿硬留下钱，二话不说揽着人出去了。
在夜市熙熙攘攘，灯火飘红的街上，聂驿耐心地给小王子裹好围巾，外套拉好拉链，齐如雾在寒风中只觉不似在人间。
“回去参加测试吧，”他低声说，轻的犹如梦呓，“我想进副本。”
聂驿没问为什么，温柔的点点头：“我陪你。”
回到宿舍，齐如雾脱下外套，进了洗浴间。他沉默的掬一捧热水在脸上，水在睫毛前如帘流下，瓷砖扭曲成奇特的模样，像蛇。
他一个不稳差点跌倒，堪堪扶住玻璃门把手才没摔倒。
浴霸刺眼的光散射成光点、光斑、光线，肆意欢快的扭曲成一圈，又涣散成一片。
聂驿听到浴室里动静，担忧的过来敲了两下门，高声问：“没事吧！”
齐如雾摇摇头，含糊的说没事儿。
聂驿看着磨砂玻璃中虚无缥缈的纤瘦身影心疼不已，半晌，他说：“不要压力太大。有我呢。”
齐如雾好像没有听见。
哗哗的水声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很快擦干出来，聂驿迎上去，递给他一杯热水，他擦着头发谢过，又说：“水很热，你去吧。”
“好。”
齐如雾坐在床上发呆。
他一会儿翻来覆去的看全部道具的简介，一会儿又不知觉出神到这两日的所见所得，蛇，神墓，门。
好不容易从魑魅魍魉中脱出，许一闭眼，世界又陷在无边无际的坐标网络中。他无法避免的看到浴室里那个身影，聂驿正在搓洗头发，然后是胸、腹……
他猛的睁眼，喝了一大口水，平复脸上的热意。
聂驿洗澡向来高效利落，很快出来，他就着齐如雾的杯子喝一口水。小王子正在有一波没一波的玩手机，镜仙问他什么时候进测试，他想了想，回复“今天”。
那边很快回复，说他和李雪陵后天进，问要不要一起，齐如雾却一时一刻都不想等了，说先不了。半晌，他又回复一句，诸事小心。镜仙说你也是，说他俩认识的测试者就你们两个了，可不能再少了。
“走吗？”
“好。”
——
“嗡——”
“嗡——”
震动？
冷空气一拥而上，猝不及防的刺激了鼻腔粘膜，齐如雾控制不住打个喷嚏，猛地醒来。
潮湿的泥土逸散着冷气，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泥土上散布的小石子、碎草屑，扎的胳膊生疼。他只着毛衣牛仔裤，像被人抛尸荒野般横在泥地上，后脑勺处还压着个大树枝。
周围确实是森林，正值月黑风高杀人夜。
抬头望去，乌压压的枝丫包围中，一轮硕大的月亮吃力的从缝隙里露出身姿。齐如雾不认识树的品种，只觉得林中的树尤其高大。他从地上站起，便拍打着遍身泥土草屑，便看向声音来源——
身前三四米处，一只翻盖手机，正闪烁着明亮而诡异的锁屏光，孜孜不倦的在地上转动着、颤动着。
直觉告诉他，他最好接听电话。
齐如雾小心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松软蓬松的草屑上，发出鬼祟的“飒飒”声。他弯下腰，那是一部老旧的银蓝色翻盖手机，磨损严重，掉漆掉的几乎看不出本貌。锁屏上，一个备注为“胡老狗”的号码在疯狂闪烁。
他翻开盖，按下接听键。他不出声，静候话筒那边的消息，便听一个中年男子失态的大吼：“小缘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坐的T674号在湘赣线上翻车了！你怎么样！……说话，说话！小缘儿！？”
小缘儿，翻车？
齐如雾对目前情形大概有了数，他抬起手，手表在左手腕上静静走着，晚上八点十五。他慢慢环顾四周打探环境，斟酌着语句回答：“放心，我没受伤。”
“太好了，操，就知道你小子命大！傻人有傻福！”胡老狗激动得呼吸粗重，粗野的吼声似乎加了抽泣，透过老旧手机的话筒失真的传来，“你在哪儿！我马上就到了！你别害怕！”
马上要到？
齐如雾停下脚步，他自己的身份明显是火车、动车车祸的幸存者，“胡老狗”是测试者还是NPC？听声音反正不是聂驿。
防止说错话，他赶紧打开任务面板。
【身份信息】
齐小缘是个超级幸运儿。
有多幸运呢，事故率亿分之五的火车翻车，他人生中第一次坐火车就能碰上。
齐小缘是个胆小鬼，他最怕死了。
怕死到什么程度呢，六岁那年有个亡命之徒绑架他，他一剪刀割断了四十岁壮汉的喉咙。
【主线任务A：与胡老狗会合】
胡老狗真不愧是最铁哥们儿，为哥们两肋插刀不在话下。
让哥们累死累活找来英雄救美，胆小鬼喜欢这个选项。
【任务奖励：F等续命期限】
【主线任务B：与警方救援会合】
齐小缘坚信正义，他是个合法公民，他不会被政府抛弃的。
穿制服的英雄们黑暗中从天而降，齐小缘爱死警察叔叔了。
【任务奖励：无】
【主线任务C：走出深渊】
齐小缘谁都不信。
他握紧武器，屏住呼吸，将生命悬在裤腰带上。
黑暗中有很多双眼在窥伺着他，他们正向他逼近。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活下去。
【任务奖励：D等续命期限】
【支线任务1：待触发】
【任务奖励：——】
规则：
1、完成任意主线任务，结算副本。
2、不同主线任务的可选择性将随各类因素影响可触发性，譬如触发不同支线任务等。请慎重言行。
齐如雾眼睛一亮。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可选择性”的主线任务。清晰的任务描述和奖励也侧面映衬三种主线任务的难度。
显而易见，原地等警察救援最简单，可惜拿不到任何奖励，齐如雾发誓测试不会让他们平安回去——万一警察不来怎么办？规则明确的说“言行会影响主线可选择性”，如果等警察救援期间错过了胡老狗、错过了自行离开的最佳机会弹尽粮绝，就直接Game Over了。
以测试目前信誉严重破产的状态，齐如雾可不敢赌。
放在以往，在任务A和任务C奖励差距只是天数的情况下，齐如雾谨慎起见会选择与胡老狗会合。但现在……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个誓言。
他必须得到D等的天数，然后和聂驿一起过年。
齐如雾深吸一口气，在胡老狗源源不断的焦虑的催促中，轻轻说：“谢谢你，我不知道我在哪儿，你别急着过来。”
“那哪儿能行啊！”胡老狗急的嗓音拔高八度，“我和你说性命攸关的档儿你别拿命开玩笑！别任性，我现在就在去的路上了！你赶紧走走，找个明显地标告诉我！你看高速路上有没有告示牌！或者附近村子啥的去问路！”
齐如雾深吸一口气：“真不用，不必麻烦你这一趟了，我报警等警察来就好了。”
“小缘儿！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哥们？等警察来等猴年马……”
一阵剧烈的刹车声响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玻璃破碎声、撞击声，胡老狗的惨叫声，又一声错频的机械摩擦声，电话挂了。
声音末尾，齐如雾好似听到了铺天盖地的撞击声。
话筒里只剩冰冷的“嘟嘟”声，齐如雾怎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和胡老狗说他不知道在哪儿，是想着如果走不出去，完不成任务C，再呼叫胡老狗完成A。孰料测试不给他保底机会，胡老狗再三问不出位置后，直接掐断了主线任务A的选择权。
胡老狗车祸，最轻重伤，严重便是死了。
而任务面板里直截了当的显示着：【主线任务A：与胡老狗会合（已失效）】
好吧，真没后路了。
齐如雾随便找块草屑看上去干净柔软的地方坐下，翻看翻盖手机里的短信和通话记录，搜索世界背景线索。
短信的只言片语中，齐如雾得知，这个“齐小缘” 似乎是小时候经历的绑架让他有社交恐惧症，是个自由撰稿家，常年不出家门儿。他的写作水平参差不齐，上本小说爆冷门大赚了一笔，能让他吃上十年衣食无忧，他便决心放弃写商业化的三俗小说，下一本写他偏爱的小众题材。这次坐火车去南方旅游，是散心加取材。
最新的几条短信，是与邻居大哥的对话。
邻居大哥鼓励他：“多和陌生人聊天，世上人大多数是好的，你敞开心扉对别人，别人也会敞开心扉对你。你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齐小缘说：“谢谢您的鼓励，我也试图努力去相信别人，可别人给我带来的痛苦远大于快乐。我快要受不了了。”
邻居大哥说：“那是你还没有遇到真正的好人，放宽心态！”
“您总是这么说，可世界上哪里有真正的好人呢？”
邻居大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过了一会儿说：“有个你的包裹，没写内容和寄件人，挺大的，先放我这了，等你旅游回来别忘了取。”
齐小缘的回复是：“扔了就好了，那不是我的。”
齐小缘的回复没有发送出去，时间是晚上7点05分。
那么，事故的发生时间是7点05分到刚才看表的8点15分之间。
齐如雾察觉到了猫腻：消失的一小时去哪儿了？再者，胡老狗说火车翻车，为何齐小缘苏醒在森林，周围也明显远离火车轨道，没有残骸和其他幸存者？
真奇怪。
手机信号满格，通话记录里却没有报警记录，反倒孤身一人离开翻车地点走入森林……这个齐小缘还有求生欲望吗？或者这一小时内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去求救，反倒逃跑到森林里？莫非是劫匪劫火车等非自然事故导致的翻车？
齐如雾暂时判断不出个中蹊跷。
森林空旷寂静，没有光源，可见率极低。齐如雾随手捡起一根长树枝当拐杖探路。他分辨了一圈，所有方位都没有明显建筑物，只得朝着月亮的方向走。
林中不时传来怪枭嘶鸣，脚下原始野路坑洼不平，前进速度极低，齐如雾必须走一会儿停一会儿。
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十几分钟，齐如雾差点崴了脚，终于发现了地面上的一个可疑物品。
一支电锯。
齐如雾远远用树枝戳碰一下，又敲打了周遭地表，没危险，才迟疑的蹲下身子。
细碎的草屑与溅射的泥土填充在凹槽中，泛着危险寒光的锯齿生锈了大半。充盈着暴力美学的大块头似乎被遗弃很久了，触手冰凉。
齐如雾握住塑料把手掂了掂，比想象的沉不少。
他翻来覆去确认了一遍，这竟然是充电电瓶便携式电锯，尾部有大开关和小开关，他小心翼翼的按开大开关，电源灯亮了起来，他提着把手，按下小开关——
成功运转！
锯齿嚣张跋扈的高速转动声听的人发毛，在寂静的森林中尤为渗人，齐如雾赶紧关死电源，锯齿缓缓停止转动。他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得生疼的虎口，小心翼翼的拿在右手。
电源灯共五格，只剩两个亮着，他必须节约用电：电锯说不定有用，好比锯断车厢救人，可能是支线任务。
他继续向前走。
电锯重量不容小觑，十多分钟后，齐如雾把这沉甸甸的家伙扔地上，毫无形象的蹲地上大口喘气。
烦死了。齐如雾又翻开手机，从头到尾搜一遍短信，什么有用消息都没有。难不成他真要扛着破电锯人腿穿越森林？这森林多大？别半路饿死在这。
远处，空旷的林子仍漆黑一片，齐如雾不知是原路返途还是继续前进的好了。
再走一小时，他下定决心，现在是八点四十五，走到九点四十五再没线索，应该就是方向错了，掉头。
短暂休息后，齐如雾换了左手抗电锯，上路。
八点五十；九点十分；九点二十……
期间，齐如雾好几次忍不住想扔了大铁家伙，硬生生忍住了。他听到自己破风箱似的呼吸声，跌撞的脚步声，热气争先恐后的从口鼻逸散，他越来越冷了。
四周确实在降温，甚至呼出的白雾愈来愈明显。
九点三十了。
两条腿灌铅般沉重，机械式重复的前路毫无变化，他好似一直在原地踏步。若非隔一分钟插/入泥土的小匕首从未出现，腰带方包持续保持三空一满，他真要以为是鬼打墙了。
掉头？继续？
心中天人交战的档儿，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自远处传来。
浓密的漆黑中，一团金色短发背对他，小幅度起伏着，是在走路。
等下，他前面什么时候有的人？
齐如雾停下脚步，警惕的眯起眼睛。他记得清楚，他的步伐没有加快，走路时一直观察前方，金色短发就好似凭空出现了。
齐如雾犹豫是否前进的档儿，金毛却发现了他。
金毛快速朝他跑来，似乎兴奋极了，他又瘦又矮，年龄不大的模样。走近发现，金毛身后还有个黑色短发的女孩，穿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背心和短裙。
幸存者NPC，还是测试者？
这个答案，在金毛接近到五米时，得出了答案。
金毛不是男的，是女的。她一头金色韩流卷发，衬衣短裤，让齐如雾先入为主的认为是男的了。而她一脸烟熏浓妆下，是烧成灰齐如雾都能认出来的脸。
徐文雅！
世界可真他妈的小！
齐如雾不知惊叹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了。好是好在能排除NPC这一选项，坏便坏在……他不能流露出熟稔的神情。
他认识徐文雅，徐文雅可不知道黑天鹅绒房间的“小奶猫”是他。撇除脸面问题不说，坏了徐文雅任务的他不想树敌。再者，徐文雅头脑不错，在不清楚是队友还是又敌对的情况下，贸然认熟人更容易被坑。
齐如雾深吸一口气：我不认识她不认识不认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主线任务早在暗示他小心了。
打破沉默氛围的，是徐文雅身后的甜美女生。她长相是没心机的小甜心模样，在测试里还穿着吊带和碎花短裙，像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让人看了担心她冷。
那女生声音也很甜：“你也是幸存者吗？”
幸存者？
甜美女生满眼警惕，表情可不如她面相那般傻白甜。顺着她的视线，齐如雾瞥到自己手中的巨大电锯。
他忍不住想笑，他现在形象分一定极低：正常好人会闲的没事半夜扛着电锯在森林里走吗？
若非电锯一点血迹没有，只是锈迹斑斑，齐如雾真想伪装成电锯杀人狂魔吓唬吓唬人了。
“我是，”齐如雾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并大方的把电锯扔地上，拄拐杖似的擎住，“路上捡的。”
“捡的？”甜美女生明显不信，她避开这个话题，“你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
女生问“从哪里来”，一是能确定他在不在车祸现场，二是能确认任务目标是否重合，三还能判断他是否说谎：齐如雾不知道她们二人来历的情况下，话语权上处于弱势。
但齐如雾不会让她们沾光的。
他径直避开这问题，说道：“我可算遇到活人了，我走了老半天，只碰见你们两个……你们遇到其他人了吗？”
甜美女生一噎，张嘴要说什么，一把被徐文雅拦在了身后。
这女孩段数不高，齐如雾温顺的垂下长睫毛，实则眼中精光一闪。他方才看似回答了一长串信息，实则一个有用的字儿都没有，还成功把问题抛了过去，甜美女孩差点被反问到信息。
不知为何从森女风转换成韩流铁T的徐文雅，明显听出了齐如雾的段数。
“你去干什么？”她冷笑的勾起嘴角，揶揄的睨一眼齐如雾的肩头，“需要扛着电锯？”
“我说了，捡的，”齐如雾真诚的眨眨眼，“我也不知道。万一有用呢？”
锯齿上没血，齐如雾又长得人畜无害，甜美女生有点降低警惕，她轻轻扯一下徐文雅的衣角，小声说了句什么。
从最后口型看，齐如雾猜测她在问“他是NPC吗”。
齐如雾稍微站的岣嵝了一点。有些长的刘海遮住眼，结合他的说话方式，就像个二愣子，他焦急的说：“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咱们走吧。”
走去哪？
齐如雾怎么知道。
但现在三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该是做决定的那个。他本就没方向，徐文雅和傻白甜的出现，可真是免费的线索源泉了。
在测试者心里面，NPC分两种。一种，重要NPC，必要时候透露线索，引路，比如杀死桐子里的小孩子们；第二种，线索NPC，必要时凑数，比如荣华高中的一整年级学生。
齐如雾准备冒充第二种。
但徐文雅摇了摇头。她一字一句的说：“你绝对不是NPC。还有，我希望你不要跟着我们。”
晚风呼啸着卷起草屑略过林间，徐文雅眯起的眼好似蓄势待发的豹子，充满了不善。她浑身上下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对齐如雾的防备。
齐如雾定定的打探她三秒，得出结论。
——他不可能打动她了。
他苦笑的摆手：“那我能问一句，我是哪儿不像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山野尽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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