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住时光不许动》卿白衣

97、第九十六天

　　成人礼仪式进入尾声。

　　晏辞左手插在校服口袋中，右手垂在身侧，神情微倦。

　　五月的天，日头盛得过分。

　　“同学们，今天的成人礼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退场。”

　　老校长话说到一半，不少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同学提着凳子欲站起来直接打道回府。

　　骚动不过一阵。

　　老校长突然开口：“下面，我们去爬山吧。”

　　操场似乎是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安静，不过一瞬间，沸腾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
　　“是我学太累，出现幻听了吗？”
　　“幻个屁听，爬山了！兄弟们！”
　　“今天不上课？这么好？我们这一届有点儿东西啊。”
　　……

　　“同学们，都安静一下。”冬青走到前面，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刚才老校长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吧？今天不用上课哦，原定的晚自习同样取消。由你们的爸爸妈妈带着你们一起去爬山，希望同学们可以借此机会和父母多沟通沟通，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不方便说的，也可以找我聊。”

　　“老师，我们爬什么山啊？”

　　“香山。”

　　“老冬，我们怎么去啊？不会要从学校走过去吧？”

　　冬青微微有些无奈，说：“坐车。”

　　“你猪啊？多走几步会死吗？”

　　“会死啊。你管我。”

　　男生们脱离学业束缚，各种浑话都来了，凳子也不急着搬回去了，就坐在那里开始说相声。

　　“同学们，把凳子搬回班级后请迅速到学校的中心广场集合。大巴车停在中心广场那里，每个班有两辆大巴车，车窗前挂了班牌，请不要上错大巴。”

　　场面有些失控，冬青不得不一再拔高声音。

　　“浅浅？”王影急匆匆赶到。

　　时浅愣了愣，回过头看了看，喊：“妈。”

　　王影来得急，衣服都没换，脚下踩了双高跟鞋，问：“活动结束了吗？”

　　“还没有。”时浅答完，抿了抿唇。

　　孙菲菲的妈妈见到老熟人，靠了过来，诶了一声，问：“浅浅妈，你怎么才来啊？还有什么比自家闺女成人礼重要的啊？”

　　孙菲菲一听，急忙去拉自己妈妈的衣摆。

　　旁边有学生家长听到，不由跟着附和：“是啊，都高三了，就那么一回。而且你们家闺女学习那么好，我听我儿子说回回都是第一。哎哟，我要是有这么一个闺女，让我请一年假在家陪考我都心甘情愿。”

　　“是啊。”

　　王影不好回，只得笑笑，道：“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工作太忙了。我这不刚忙完手头工作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嘛。”

　　“浅浅妈，你怎么还穿个高跟鞋啊？等会要爬山，学校不是发短信通知了吗？”

　　“这不是工作吗……”

　　时浅乖乖站在王影身边，微微低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短信大概没看到，或者说，看到了，也没怎么当回事。

　　能让妈妈记在心上的有关她的短信，除了家长会通知，便是考试成绩排名了。

　　聊不过几句，有些家长虽然觉得王影做的不太对，但又很快释然，表示理解。

　　家长们聚在一起，话题很快转到了怎么教育孩子身上。

　　王影被一众学生家长围着，询问教育孩子的方法。

　　“怎么教的？肯定要严格要求啊。尤其是女孩子，智商跟不上男孩子的，肯定就要多做多练了——”

　　“不是吧，我看浅浅挺聪明的啊？”

　　“那哪够啊。”王影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女孩子总归还是比不过男孩子的。”

　　封宜一手搭在晏辞肩膀上，细细地打量过时浅的妈妈，听了这些话，柳叶眉微拧，觉得不太舒服。

　　知道，和现场听到，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视线落到时浅身上，小姑娘搬着凳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瘦弱的有些过分。

　　太安静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与她无关。

　　胳膊肘抵了低自己的宝贝儿子，封宜弯下腰，悄悄问：“宝贝，你怎样养的？怎么那么瘦？”

　　“养什么？”

　　“你小女朋友啊。”

　　“……”晏辞反问，“我养得不好吗？”

　　不挺好的吗？
　　白白软软的，学习成绩也没落下，思想还很向上。

　　多好啊。

　　有没有肉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小姑娘看着瘦，其实捏起来还有点儿软肉的，尤其是腰那里，捏起来软软的。

　　当然这话不能对他妈说，保不准他妈会揍他。

　　N中中心广场停了整整齐齐四排大巴车。

　　上了车，清点齐人数后，大巴车缓缓驶出校园。

　　整齐的车队，路过市中心，颇为壮观。
　　如长龙，一辆接着一辆，车边N中的校旗迎风招展。

　　时浅和晏辞前后位坐着，俩人的身旁都坐了自己的妈妈。

　　不同于时浅和王影之间安静的氛围，封宜还是很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整个人表现的比自己儿子还兴奋。

　　她上车之前，特意去了封悦办公室换了双小白鞋。

　　小白鞋贴着晏辞的鞋边，封宜伸手捏住自己宝贝儿子下巴，问：“游戏比我好看吗？”

　　晏辞听了，摁掉手机屏幕，看着自己妈妈，问：“聊什么？”

　　“宝贝和我已经没有共同话题了吗？”

　　晏辞：“……”

　　有那么一刻，晏辞很想叫时浅过来陪他妈。

　　有家长在，学生到底不敢太放肆，哪怕组队打游戏也没敢嚷太大声。

　　车途到一半，学生家长们就聊开了，话题几经转落，又回到了怎么教育孩子身上。

　　“诶诶诶，我听我儿子说，有一个从倒数冲到年级第一的？有没有这回事啊？”

　　“有啊，人家都霸榜好久了，你才知道？”

　　“我怎么没见过那家长啊，一起聊聊心得啊。好用，我也教育教育我儿子。”

　　封宜没怎么参与其他家长的话题，大多数时间都在逗晏辞。

　　再加上，封宜的气质太多出众，看着就不是一类人，其他家长顶多好奇多望几眼，真没几个人敢上来搭话。

　　晏辞闭着眼靠在窗边，听到声音，说：“妈，喊你呢。”

　　封宜疑惑地嗯一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是晏辞妈妈吗？好年轻啊，看着像姐姐！”孙菲菲的妈妈试探道。

　　封宜微微笑了一声。

　　“晏辞妈，一起来聊聊啊。聊聊你怎么把你家儿子教这么好的。”

　　“啊……”

　　“来啊，一起聊聊。”孙菲菲的妈妈说着，顺势俯身轻拍过时浅肩膀，说：“浅浅，你和你同桌坐好不好？让晏辞妈妈过来和我们一起聊聊？”

　　原本一直在闭眼养神的晏辞听到这话，突然睁开眼，看向封宜。

　　“这时候想到你老妈了？”封宜屈指弹了下晏辞的脑门后起身，向后走去。

　　见封宜站起身，时浅不敢去看王影，扶着椅背，向前走了一小步，在晏辞身边坐下。

　　车窗窗帘拉了一半，并不严实。阳光透过那道缝隙，落在晏辞身上，切割出明暗的分界线。

　　大男孩歪头，半倚在车窗边，笑了。

　　身后就是时浅的妈妈。

　　这种感觉多多少少有点刺激。

　　尤其是这偷偷摸摸的机会还是自己亲妈创造的，那就更刺激了。

　　后面家长聊起来的气氛丝毫不亚于男生们打游戏时的气氛，热热闹闹，这些家长一个比一个会吹，吹完张家儿子又吹李家闺女。

　　也不怕人听见，晏辞开口，喊：“小女朋友。”

　　声音不大，没怎么刻意压着。

　　但晏辞每每撩拨时浅的时候，声线沉下来，像低音炮。

　　时浅耳根子一软，热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