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九十天 ...

  •   吃了饭,依旧是谢叔开车,晏辞只报了个地点。

      车厢里一时太过安静,时浅缩在车后座的角落里,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手指蜷在外套边缘,时浅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窗外景物飞速略过,树木都蒙着层白霜。

      天冷,路上没有太多人。
      拐过玲珑湾,街边的商铺老旧了许多,铺子大多又小又密集,一家挤着一家,甚至谈不上什么装修,好点儿的门口摆个牌子,上面写了几个黑色大字。

      历经时间的洗礼,被雨水风雪洗涮得老旧的墙角斑驳了皮,阴暗处攀满青苔,墙上爬满绿藤,顺着墙根,一直蔓延到屋顶。

      像人的思想一样,落后又不和时。

      寒风卷着贴在电线杆上的小报一角,老城区路面大多坑坑洼洼的,车开上去难免颠簸。

      时浅被颠得不太舒服,余光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晏辞。

      晏辞的手机反扣着放在大腿上,他手肘屈着搭在窗框边,视线不知落在哪个点上,挺散漫的。

      扣了扣手指甲,时浅觉得闷。

      离家更近了,约摸还有两条街。

      “谢叔,这里停。”

      “就这里吗?”谢叔嘴上问着,手下的动作很老实,贴着马路牙子,滑进了路边的停车位。

      这地方上次他来过,再往里去,不太好停车。巷子出口太窄,一辆车开进去都紧巴巴的。

      时浅跟着晏辞下车。

      谢叔的车就停在那儿,没挪,没有准备回去的意思。

      “走吧,送你回家。”晏辞单手插在衣服口袋中,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时浅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

      感觉很烦,心里像是住了头小兽,小兽被关太久,难得被放出来放一会儿风,还没怎么享受过自由,又要被关进笼子里。处在将关未关之际,小兽一点儿都不想进笼子,它压抑着,低低地嘶叫出声。

      顾不上后面的谢叔,时浅蜷在外套袖口处的手指动了动,贴近了晏辞一点儿,细细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插了进去,五指紧紧扣着。

      晏辞牵着时浅,过了一条街。

      离家又进了很多,再过一条老街,然后拐进小巷子,进去了,她这个寒假都别想出来。

      晏辞还没怎么表态。

      “哥哥。”时浅喊。

      “嗯。”

      “接吻吗?”时浅轻声问。

      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好坏,又或者像在问今天要吃什么。
      又平又轻。

      晏辞偏头,沉眼看时浅。

      下一秒,腕子突然被时浅扯住。

      时浅拉着晏辞小跑几步,拐进另一条小巷子里。

      小巷子里的水泥路坑坑洼洼的,院子皆是大门紧锁。

      时浅将晏辞推进一个死角,在晏辞还没反应过来时踮脚亲了上去。

      他的唇上又湿又软。

      隐蔽的死角,连风都小下。

      昨晚还只会单纯贴弄的时浅,大着胆子试探性地将舌尖探出一点儿,贴着他的唇缝,慢慢地舔下。

      “哥哥,你不闭眼睛的吗?”时浅含糊着音调问。

      晏辞喉结一滚,差点没忍住要骂人。

      刚才那一下,还挺疼。

      在心底里骂了句脏,晏辞摁着时浅头,将她压在了墙边,声音低沉:“你招惹我的。”

      送时浅回去,晏辞已经做好了当一个寒假孤家寡人的准备了,奈何心里建设做的再好,心情还是很差。

      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其实心里烦的不行。

      但又不能不送时浅回去,时奶奶会担心。他不能让老人家担心。

      过了很久,久到贴墙抵着的时浅的腿都快麻的时候,压着她的那人才终于松开点。

      寒气浸了过来,时浅睁着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晏辞。

      黏糊了一会儿,晏辞突然低头,鼻尖碰了碰时浅的鼻尖,哑着嗓子问:“再亲会,我忍不住了。”

      “嗯?”时浅茫然回应。

      唇碰了碰晏辞的唇,碰上又分开,再贴上,分开的间隙,时浅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强调:“哥哥,漂流瓶联系吗?”

      漂流瓶都联系不到。

      “随你。”

      崽崽家教严,一个寒假不见面也没什么,只要她好好的。
      不急着这一时。

      “别让奶奶担心。”

      “嗯。”

      时浅闭着眼睛,唇上湿热,内心荒凉,心底里的小兽到底从咆哮走向了安静,低低地对着笼子唤几声,便不再挣扎。

      “哥哥。”

      “嗯。”

      “记得练字。”

      “……”

      “还有每天一篇阅读,三天一首诗词。”时浅不忘强调,“我检查不了,你自觉一点儿。”

      “……”晏辞沉默了一瞬,顺从地咬上了时浅的唇瓣,说:“好。”

      ——

      “诶!”小巷口,孙菲菲贴墙靠着电线杆站着,一边跳着一边挥手,喊:“浅浅!”

      孙菲菲围了条红绒围巾,天冷,她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在这里,整整等了大哥你一个小时!”孙菲菲竖了根手指杵到晏辞面前,说道:“大哥,你带着浅浅私奔这么久,良心不痛吗?”

      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吹得孙菲菲恨不得爆锤一顿晏辞。

      大早上,时奶奶给她打电话,她安抚完时奶奶,又给晏辞打电话。

      好家伙,人电话里说是8点多就把人送回来,慌得她急急忙忙洗完脸,叼着块土司面包连滚带爬地出门打车。

      结果呢?
      人九点多才牵着老婆晃晃悠悠地过来。

      “你们干嘛去了?”

      干嘛去了?
      偷.情黏糊去了。

      晏辞瞥了一眼时浅被含吮的水光潋滟的唇,手背抵在唇下,轻咳了一声,说:“路上堵车。”

      时浅:“……”

      “我信你我考试考0分。”

      勾过时浅胳膊,孙菲菲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挺大方地说:“看在你把小浅浅完完整整、平平安安送回来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回头带我上个分。”

      “行。”

      看着时浅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晏辞抬手摸了摸唇,反身靠在了墙边。

      唇上有些疼。
      大概是破了皮。

      刚离了没一会,想得骨头都在疼。
      什么大不了当一个寒假的孤家寡人——
      个屁啊。

      走在小巷里,孙菲菲轻轻晃了晃时浅的胳膊,问:“你和晏辞还好吧?”

      “嗯。”

      “阿姨呢?”

      时浅想了一会儿,回:“她不知道。”

      确切的说,王影确实不知道。什么证据都没有,她再猜也不可能直接冲到学校去找主任问。

      “啊?”孙菲菲一愣,“那你跑出来干嘛?”

      她以为天崩地裂了!火星撞地球了!火烧眉毛了!

      “青春期。”时浅又补了两个字,“叛逆。”

      孙菲菲:“……”

      到了家门口,小院子的铁门半敞着。

      时浅伸手,推开一点儿,伴随着吱呀一声儿,里面响起一声:“崽崽?”
      声音苍老。

      “奶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