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站在命运的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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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随着担架消失在球员通道深处，镜头转而给了等待入场的“高佬”克劳奇。开场第4分钟，英格兰队被迫第一次换人，克劳奇上，欧文下。
比赛继续进行，但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欧文的伤势沉甸甸地挂在每个人心头，就连场上的瑞典球员动作都少了些火气。
镜头时不时转向看台上坐立不安的路易丝，可怜的姑娘面色苍白如纸，见到欧文被抬下场，她猛地站起来就往下冲，正在讲电话的维多利亚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你等会儿！”
维多利亚又和电话那头交流几句后，站起来揽住路易丝的肩：“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情况。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有位运动医学界顶级的神医正好在现场观赛，咱们接上他一起去，给迈克尔做个详细的检查，该手术就尽快手术，一刻也不耽搁。别着急，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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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的医疗室门口乱糟糟的。
嗅觉灵敏的记者已经蜂拥而至，还有一大波忧心如焚的球迷正在赶来的路上。大家都想要得到最新的一手消息，可十数位球场保安联手将门堵得死死的，无关人士一概不放行。
维多利亚戴上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板起脸昂起头，蹬着三寸细高跟直接就往里闯。哪怕是在嘈杂的声浪中，那鞋跟敲击地板的嗒嗒声仍是那么明显，记者群如同摩西分水般自动分开，用镜头目送女王气场的御姐强硬地分开保安，直闯进门。
记者们互相打听：捏着维多利亚衬衫下摆跟进去的那位，大家都认识，欧文他媳妇嘛，急着来看望老公也是应有之义。不过，她们身后跟进去的那两个白人大汉是谁？保镖吗？不像啊……
医疗室里面，比门外还要乱。
这里只有几件简陋得可怜的医疗设备，和纱布、消毒水、止痛喷剂等常用应急物料，欧文面色煞白地躺在病床上，右腿铺满冰袋，豆大的冷汗不停往下掉。几位队医和球场医疗室配备的保健医来回穿梭，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但实际上这都十分钟过去了，欧文并未得到什么治疗。
医生们正在徒劳地交流着看法，有人主张先止痛，用纱布包扎起来，也有人认为应该先送医院做个核磁共振。至于具体的伤势？这么简陋的医疗条件，哪能确诊具体伤势？能初步判断是十字韧带的问题就不错了。
“迈克尔！上帝呀，你为什么总是要受这样的苦……”路易丝在看到丈夫的一刹腿都软了，扑过去跪在他的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欧文吃力地坐起来，露出清浅的笑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新婚妻子的发丝，柔声安慰：“好啦，我没事的，你看，有这么多医生照顾我呢！不要哭路易丝，你应该回到看台上，去支持大卫、史蒂文他们才是。他们正在为国征战，请你连我的份一起为他们加油，好吗？”
路易丝泪落如雨，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圆润的美式腔调：“夫人，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不过请您让一让，给我点空间观察病人，好吗？”
几位英格兰队医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迈克尔，这位是？”
路易丝忙站起身，擦干眼泪介绍道：“这是我请来的医生。迈克尔，这位是托马斯·卡特博士，美国运动医学专家，他是NBA……呃……”
“NBA菲尼克斯太阳队的队医，很高兴为您服务，欧文先生。”娃娃脸的中年白人上前一步，趴在欧文腿上检查片刻，直起身问道：“诸位，请问你们的诊断是？”
一位队医小心地看了看欧文的脸色，迟疑道：“初步诊断是十字韧带撕裂，我们得找间医院做个核磁才行。刚才我们已经跟驻地巴登巴登那边的医院预约过了，医院说明天下午可以上机扫描，今晚就先用药物保守……”
“几度撕裂？”卡特直接打断了他。
队医有些不悦，但摄于这位同行上级医生般强大的气场，还是回答道：“这会儿谁知道呢？也许是二度，当然也许乐观点想，会是一度？”
欧文的面色随着队医的话而阴晴不定。如果是一度撕裂，或许只需要修养四到六周即可开始训练，虽然世界杯是注定错过了，但不会错过新赛季？
好吧，知道你们的水平了。卡特一摊手：“我没有那么乐观，欧文先生，我必须告诉你我的初步判断：三度撕裂，也就是完全断裂。普通人可以进行十周左右的术前物理治疗，再评估是否必须做膝盖重建手术，但如果你还想回到运动场上，那么手术是必须的，而且越快越好。今晚做手术，一切顺利的话，最多5个月，你又会跟新的一样，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后面的话欧文并没有听清，一个“完全断裂”就把他的心砸进深不见底的寒潭。如果这位突然出现的医生诊断属实，那么，伤成这样还想恢复状态？怎么可能？！更何况……
“今晚做手术恐怕很难。”欧文的苦笑道：“队里临时预约的医院，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腾出核磁共振扫描仪。”
一位队医附和道：“我们都很心急，但出门在外，急也没办法。而且重度撕裂的恢复期最少也要8个月以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快？”
欧文的面色更难看了。
“没关系，我的诊所和慕尼黑的沃尔法特医生有合作，他的诊所已经在准备核磁仪器和手术室了。等到直升机航线申请通过，咱们半个小时就能飞过去。”卡特微笑道，“专业的事交给我们，先生们，你们只要准备好支票，那就万事大吉。”
“呃……”队医们面面相觑。“这个，还是等到比赛结束后，让主教练先生来拿主意吧。”
路易丝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渐渐的又变成失望，站在角落里的维多利亚嗤笑一声：“迈克尔这一受伤，英足总和纽卡斯尔之间的烂账还扯不完呢，指望哪家来掏钱，又能掏多少？”
“？？？”来自高度商业化联盟的卡特有些不明白，“球员可是贵重商品，先生们，由谁付钱的事可以慢慢商量，当务之急难道不是保护脆弱的贵重商品吗？总不能真的任他用一晚上止痛药，明天拍完片子再保守物理治疗十天半月，延误恢复时机吧？这简直就是谋杀！”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欧文低下头，眼神有些挣扎。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维多利亚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微笑着接通后递到欧文面前。
欧文有些疑惑地接过来：“你好，哪位…何塞？”
良久，他放下电话，望向卡特的目光中多了些信任和期望：“他们不付钱，我付。请尽快送我去慕尼黑吧，我一切治疗方案都听从你们的意见。”
做出决定之后，他放松地靠回床上，面色平静，微笑道：“人的名，树的影。久闻何塞背后有个水平极高的医疗团队，帮助他在这赛季厚积薄发，拿到西甲最佳本土球员。他信任你，那么我就也信任你，拜托了，医生。”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眼前医生的手，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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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社会，一旦有欧元开道，任何事都会变得高效起来。当欧文的病例被转发到卡特手机里时，直升飞机已经到了。
路易丝在维多利亚的陪同下回到看台，带着丈夫的祝福和同胞们并肩作战，欧文则在一位队医的搀扶下，顶着成片的闪光灯坐进了直升机。
在机身的摇晃中，卡特认真审视着患者那长长的伤病史，其中仅大伤就有3次，第一次甚至发生在患者年仅19岁时。
1998/99赛季后期，在对利兹队的比赛中跟腱撕裂，伤病反反复复，修养长达5个月；
2003/04赛季初，胫骨和大腿出现问题，缺席这一时期的大部分比赛；
2005年12月31日，右脚跖骨骨折，修养5个月，在世界杯前火线复出；
然而复出还没一个月，这就又大伤了……
少年成名，春风得意，21岁就登上了世界之巅，然而从那以后，欧文就再也没有捧起过任何个人奖项。如果身体健康的话，也许天空才会是他的极限？但现在这年轻人所得到的，就只有伤病、伤病，没完没了的伤病。
这样的折翼天才，他在NBA见到的太多了。
电子病例后面附着一个网址，那是网友上传的欧文场上高光集锦。
“速度型的？看他的技术动作相当简洁高效，哪怕有不少急停变向，也不至于导致膝盖受损这么严重，更何况他的膝盖没有大的既往伤病史。我认为伤病的源头还是在跟腱上，你觉得呢，阿隆？”卡特进入研究模式。
不得不说，这一时期的运动医学发展，美国是要优于欧洲的，尤以NBA各球队的研究所为甚。阿隆很快跟上节奏：“同感。第一次跟腱的大伤反复太久，让伤者不自觉地改变了他的奔跑和发力方式，而这个变化让他的胯部、膝盖和臀部都承受了更大的压力，形成了连锁反应——就像奥尼尔的病例一样（注1）。我认为他应该加强臀部力量锻炼，这样有助于减轻对膝盖的压力。”
“那就这样吧，等手术之后给患者做个全面的体侧，康复计划中加入核心力量、柔韧性和平衡性训练……”
在螺旋桨的噪声中，医生和理疗师的交谈声有些模糊不清，但欧文却感受到奇异的安心。这都已经在安排术后康复计划了，看样子，自己的伤势对他们来说只是手到擒来？
也许，自己还能期待一下未来？一个80%的欧文……不，70%……不，不能那么贪心，哪怕只是一半的欧文也好！只要还能继续在绿茵上奔跑，就足够了，自己会以120%的态度去拼、去抢，去补偿那些他所亏欠的。
他又回想起八年前的那一球。当他长途奔袭，晃开阿根廷后卫阿亚拉进球后，英伦三岛有多少在欢欣鼓舞？有多少人在扳着手指数着日子等他长大？有多少人在美滋滋地算着他的年纪，期待着他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世界杯，期待着他抱着奖杯凯旋而归？
到底是不甘心啊，他才26岁！如果有一线希望，谁会甘心就此沉沦呢？
或许是遇到气流，直升机猛烈地晃了下，卡特再次检查了欧文的伤腿。他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温和地安慰道：“你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就是这样，不要担心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我不怕，反正伤啊伤的也就习惯了……老实说当我躺在那里，膝盖上铺满冰袋时，我感觉到的不是自伤自怜而是内疚……”突如其来的剧变和密闭的狭小空间让欧文有些倾诉的欲望，这位大洋彼岸的陌生医生显然是位合适的交流者，“刚才我发了许多短信，向纽卡斯尔所有相关的人士道歉。你知道吗？他们在我身上投入了大量资金，1800多万英镑呢！他们那么信任我，一直不停地给我支持，还有那些了不起的球迷，他们买了我的球衣，花钱到球场去看我，却只看到我为他们出场11次……你不知道我有多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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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的交谈中，慕尼黑的万家灯火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沃尔科特诊所在望了。
与此同时，中场休息的埃里克森站在空荡荡的医疗室里，一脸凌乱。卧槽人呢？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站在命运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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