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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藏心事总意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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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停,洛颜牵着他的手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拽住。君卿绕到他前面,两双手重重搭在他肩膀上,他比洛颜高,此刻微微低头渐渐靠近。洛颜只觉得熟悉的晕眩感又来了,却听君卿说:“阿颜,如果我失去心爱之人,我会难过死的。”
洛颜一愣。
这话刚才不是说过了?为什么又如此庄重地说一遍?
洛颜想不出。
君卿又说:“所以,我一直在变强,我要强到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失去我的爱人。”
这话的意义沉重,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诉说一个诺言。
洛颜对上君卿的眼,他看到他眼中的坚定,恍然间又仿佛看出一丝深情。
君卿突然狠狠搂住他,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毫不避讳。他的气息喷在洛颜脖颈间,原本坚定的声音变得有点委屈:“阿颜,你知道吗?我爱的人,是我全部的勇气,是我存在的意义。”
情到深处,他依然清醒。他只敢小心翼翼地表露深情,却不敢点名道姓。他害怕,他怕洛颜并不接受他,从而厌恶他,远离他。他宁愿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旁边,还能趁机牵手,偶尔偷尝甜头,这样的日子,他想了两千一百年。
两千一百年,对于神鬼来说不长,但对他来说,却是如此漫长。那是从他出生到现在的每分每秒,是他活着的所有时间。
爱就是如此,荒唐,却不悔。
洛颜轻轻拍着他的背,心情复杂。前夜他才有朦胧念头,似乎发觉了自己对君卿有多么特别感觉,有些沾沾自喜,又有些畏惧人知晓。此刻君卿一言,震撼他的心,也摧残他的魂。
他不知道自己的态度,但却明白了君卿。君卿实实在在爱着他命中的那个人,那个虚无缥缈从未出现的人。他心如磐石,不可转移,也坚不可摧,不容别人住进。一丝酸意浮现在他心头,可伴随而来的,是无尽苦涩。
这样也好,且趁着心意不明,尚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收收心,不去刻意多想,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偷偷掩藏心意的二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洛颜神色黯淡几分,但他藏的很好,君卿没看见。
二人分开,继续牵着手向前走。
前有路口,洛颜在左,君卿在右。二人同时想着往对方的方向转,却撞在一起。洛颜一直低头想事,此刻磕到君卿下巴上,君卿本欲说话,竟然愣生生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条件反射“嘶”了一声。
本就感觉情路不顺的洛颜此刻更丧,他自暴自弃地想:“果然我的感情只能让他感受痛苦吗?算了,我果真活该孤家寡人。”
君卿却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诧异:“阿颜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洛颜不告诉他,只向右转了身,自己自顾自往前走。
君卿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的小娇妻此刻不知道为哪般,竟然闹小脾气。他觉得好气又好笑,连忙追上,又牵起了洛颜的手。
洛颜被他领着,此刻更不看路了。他就任凭君卿领着他,一副心不在焉模样。君卿带着他绕了好几个圈,他都没发现。这回君卿被气笑了:“阿颜,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见君卿大有不回答就一直问的架势,洛颜转移话题:“我在想,这妖怪能到藏哪里去。”
按君卿对他的了解,他那单纯心思能想的也就是这些东西。他柔声安慰:“别管他藏哪里去,等他出现,我帮你抓住他。”
洛颜胡乱嗯了一声,然后终于恢复神智,开始看路。
二人绕来绕去,竟然绕到了一户人家前。这人家门微微掩着,里面有沙哑女声在哭泣。洛颜觉得声音熟悉,他轻轻推开门,却看见之前遇到的痴傻姑娘此刻正坐在院子里哭。
那男人拿着一个碗,里面盛着黑乎乎苦苦的药。男人手里举着勺子,十分无奈:“你乖乖吃药,阿城就回来了。”
女孩哭的梨花带雨啜泣连连:“你骗人,阿城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外门破旧,微微开时,发出很大“吱咯”声。男人抬起头,却发现这眼生的两位公子正站在门外。他放下手中的勺和碗,朝洛颜和君卿行礼:“两位公子怎么来了。”
洛颜道:“我们随便逛逛,没想到竟然走到你家来了。”
男子也不见外,并不像其他镇民那样怕生。他推开院门,示意二人进来。
洛颜与君卿坐在石凳上,看着男人把药送回锅中,继续温着。
男人坐下来与二人攀谈。
“我与两位公子有缘,两位公子赏个脸,留在这儿吃午饭如何?”
此刻还是上午,说午饭未免为时过早,洛颜听出他言语中有挽留之意,就开诚布公地说:“多谢公子美意。公子可是为了小雅姑娘之事?”
男子叹了口气:“正是。”
“我姓薛,名浅均,祖祖辈辈住在薛家镇,我哥名为浅城,一个月前不幸走了,留下我们叔嫂二人相依为命。”
这浅城死因他之前讲过,洛颜还有印象。
浅均继续道:“我这嫂嫂人虽然傻了,但还一直惦记着我那哥哥,整天四处跑,逢人就问见过阿城没有。我也问了大夫求药,可薛家镇封闭了快百年,那大夫也不会医失心疯病,只能开一些固本培元的药,勉强吊着我嫂嫂的身子。”
“在下不才,已经失去了哥哥,万万不能也失去嫂嫂,二位从外面来,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法子,救救我这可怜的嫂嫂?”
浅均言辞恳切,确实是发自内心。
洛颜倒真有办法治这病。
失心疯病主要是因为受了巨大刺激丢了魂魄,只需要找回魂魄便能治愈。但这方法对于凡人太过艰难,无异于天方夜谭。
洛颜却也不忍心见死不救,他用神力写了个符,交给浅均:“这是招魂符。你嫂嫂丢了一魂三魄,正是这导致她发疯。今晚她睡下时,你将此符贴在她额头上,讲一些她与浅城的故事,唤她的魂。一旦魂回到身体,她这病也就差不多了。”
浅均本来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真的碰上有办法的人。他颤抖着接过那神符,言语间充满激动:“公子!大恩不言谢,若是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浅均在所不辞!”
洛颜未想要他回报,只当做行善积德,救一救痴心人。小雅本来在旁边自己玩儿,此刻突然凑过来也跟着喊谢谢,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惹人心疼。
本来凉了的药又被浅均端过来。这回小雅终于啃喝药,也不顾着药苦,只一边冲着洛颜笑,一边一勺一勺喝下。
洛颜本欲辞别,可浅均却是真的要留他吃饭。无奈,二人就在这院子里坐着,浅则去准备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