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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异市集油纸藏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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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洛颜认真且专注的样子,君卿又是一阵心动。他轻声回应:“你问就是。”
洛颜一只手扣上他的后颈,刻意将自己与君卿拉的更近,一副居高临下模样。离得近些,君卿似乎可以听见洛颜砰砰的心跳,可以看见他眼神深处倒映着他的样子,一阵燥热袭来,他强忍住扑倒洛颜的冲动,静静等着洛颜发问。
洛颜凝视半晌,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他定了定心神,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君卿万万没想到他竟然问了这个,一时间竟难得慌乱。莫不是近日来自己的感情过于露骨,让洛颜察觉到?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逃避,他虽有意,但他怕,他怕洛颜不肯接受,他怕他就此离他远去……
那后颈上的手用了一分力,这是洛颜在催促。君卿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双眸重新对上了洛颜,道:“我没有。”
洛颜凛了声音:“果真没有?”
君卿咬死:“没有。”
洛颜放开了他。
桃林鬼气散尽,但总有种阴霾横亘在他心间。他始终觉得,那鬼气并非散尽,而是隐匿。那鬼气对君卿的影响也肯定还在,只是君卿不说……他选了这个时机,突然发难,奈何君卿一口咬死,他也不好多问。也罢,洛颜想着,我且一直守着,见机行事。
各怀鬼胎的一神一鬼终究恢复了各自的冷静,竟互相一句话没再说,只是躺上了床,开始休憩。
夜半时分。
原桃林成了光秃秃一片,着实煞风景而野蛮。月色朦胧,氤氲几分黑色雾气。静谧祥和的夜晚,偶尔有风吹过,却如吹进山谷,发出诡异的呜咽回声。几缕冤魂穿行而过,彼此低声鬼语,不知在嘟囔些什么。冤魂为首的是一个大汉,粗布短褐,背着一箩筐铁物件儿……
小镇的早晨总是充斥着叫卖声,会有货郎早早上货,推着车停到集市上,等着那些个逛早市的妇女来选购。早市总是以卖包子馒头烧饼的居多,卖手艺物件儿的还真少见。商贩居多,路人却不见几个,估摸着是时间略晚,路人们都回家吃饭去了吧!
听着小贩们的吆喝声,花舟倒是习/以/为/常地从钱袋里摸出几个铜版,给梁城买了几个包子,还特地用油纸包了起来。
洛颜倒是没想到花舟也有这么亲民的一面,此刻的他宛如一个普通镇民,倒不像是那个日要屠人的杀神。
他也学着花舟,买了两个包子,可付钱时候却犯了难。并非他没带钱,只是他钱袋里最少也是银子,正犹豫要不要直接给一锭银子的时候,君卿抢先递了两个铜版。
那小贩多看了两眼君卿,笑容不断,却总感觉有点谄媚,或者别的意味。
本来神鬼是不用吃东西,但花舟为了让梁皇保持良好的心态,硬是让他一日三餐作息时间都与为人时如出一辙。
上世为人,他虽只称帝不过三载,却是个体恤民情的好皇帝。生活简朴,宫中不设御膳房,只吃贫民食物,此刻为鬼,也延续了生前作风,这也是花舟如此轻车熟路的原因。
洛颜则是看这包子真真是白皙诱人,四里飘香,一时贪嘴,想着买了与君卿一人一个尝一尝。
花舟拿出一个包子递给梁城,剩下的又包好,捂在怀里,生怕他凉了味道变差。
梁城看了看包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好。他拿近了嗅了嗅,眉头微皱。小贩眼尖,看见这客人不太满意的神色,便陪着笑问:“客官是不是哪里不合胃口?”
梁城瞥了一眼小贩,向花舟伸手要剩下的包子。花舟递过油纸包,又从怀里取出手帕准备给梁城擦手。梁城接过油纸包,不但没有打开的意思,反而把包子和纸揉成团,狠狠向那小贩的脸砸去。
那小贩也没料到梁城会来这样一下,登时捂住脸哎呦个不停。花舟也诧异,但不露声色,只给梁城擦了擦手,又把那擦手的手帕也团作一团,给小贩又来了一下。这包涵了杀神力量的手帕像是石头,竟然给小贩脸划出一个伤口。
洛颜君卿不约而同看了过来,饶是他们俩,也没理解梁城这突然的动作。
只听得那小贩捂着脸咒骂:“干嘛呀?怎么还打人啊?”
梁城不喜不怒,只顺手抽了花舟的佩剑,那小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身首异处。那离了身体的头颅面露惊慌之色,只听他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剑不沾血,浮空而立。
一行人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洛颜起手拍飞了那头颅,头颅重重摔在地上,却还是吼叫不停。花舟以剑斩向小贩的身体,小贩身体只倒而不断。
此情此景着实诡异,街边的小贩们似乎察觉到这里有异,纷纷惨叫着作鸟兽散。那身首异处的小贩也跟着跑,花舟念了一个口诀,一束红光伴着剑直插心脏,登时一股鬼气冒起,再凝神时,小贩已烟消云散。
一股异样从君卿心中涌起,他强压下去这股不适,伸手试图吸取这股鬼气。那鬼气发灰,与君卿的黑气不相容,反倒冲撞起来。这时便显出君卿身为鬼帝的霸道,只见他手倏地成爪,虚空一抓,那鬼气就彻底灰飞烟灭,再无环生之相。
“阿卿,怎么样?”洛颜眼中尽是关切。
“无碍。这鬼气与桃林鬼气同源,似乎十分熟悉,但不能为我所用。”君卿收回手,转而握住了洛颜的手。
花舟则没那么关心鬼帝的感受,他引剑入鞘,问梁城道:“哪里不对?”
梁城冷哼一声:“这包子,人/肉馅的。”
曾战为边关之士,梁城也遇见过军粮断人/吃/人的混乱景象。自那时起,他便对人/肉的味道极为敏感,后虽千百年未见如此混乱景象,此刻突然闻见,也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这是他的禁忌,是令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的味道,于是他手起剑落,直接将这做人/肉包子的肮脏东西斩于剑下。
只是须臾,街道上再无声音。无风无云,天却是灰蒙蒙一片死寂,再不复热闹景象。
可就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街道上,又一伙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