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有君倾》抱羊的卷卷

14、神陨妖亡两成殇

　　青夭料想君卿会激动，却没想到他竟然失态到这般模样。一向以逍遥洒脱狠厉果决著称的君卿难得手足无措起来。她暗想：“这鬼帝大人对传说中的帝后当真不是一般情深。”

　　君卿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青夭在等他开口。一神一鬼这么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君卿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他似乎有点紧张道：“青夭，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还是先别挑明，我想等两个人都有了感情再……”

　　青夭似乎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了，她浅笑：“不用隐瞒什么，鬼帝大人，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心悦你了。”

　　君卿闻言，愣了。

　　青夭似乎很满意君卿的反应，心中暗道：“他果真是惊喜！”正欲加把劲儿，岂料君卿开口：

　　“所以你是，准备当帝后了吗？”

　　青夭点点头：“当然。”

　　君卿“呵”了一声，阴森森道：“那你，还是死了算了。”

　　青夭愣住了。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贯穿了她的心脏。她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想说话，却从嘴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看起来异常凄惨。

　　“鬼帝大人，你对帝后就这么……”

　　“你没资格当帝后。”

　　数十里外，洛颜刚从森林走出来，依稀瞥见永州城门，却听到背后“嘭”一声巨响。那暴躁的鬼气何其凶猛！饶是隔着将近百里，洛颜都觉得后背一凉。他刚欲御剑飞回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突然觉得腰上一紧。

　　那扑面而来的鬼气再也熟悉不过，是君卿。

　　“刚才是你吗？”

　　“是我。”

　　“你没事吧？”

　　“没事。”

　　“青夭呢？”

　　“死了。”

　　洛颜没再多问，二人继续赶路。

　　永州城门大开，黑雾弥漫。看起来城内状况一点也不好。

　　比起城外的惨状，有过之而无不及。

　　街道上几乎都是毒发身亡的百姓的尸体，根本没人清理，又或者说，能活着已经十分不容易，谁又有这命出来管别人的闲事？恶臭冲天，蚊虫乱飞，死气沉沉，阴森一片。

　　洛颜还奇怪为什么那些百姓刚刚到了城门又都不进去，反而退避三舍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此时方才明了：其实城内蛇疫更严重！如果中毒的是一些贫民百姓或者大户人家的仆役，早就被抬着扔出城了，但要是王公贵胄谁有了什么异常，几房正妻小妾几个公子小姐哪个有魄力让家主横死街头？小户人家驱逐城外，大户人家烂在家里，这蛇疫，当然更严重。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那四个先回永州的人的死也就很好解释了。

　　累死累活终于跑回了故乡，四人欣喜，大开城门，欢呼终于回家。岂料乐极生悲，满城的蛇精都发现了这四个“干干净净”的人，蜂拥而上。四人感觉身体有异，肿痛难忍，隐隐有蛇疫复发之兆。

　　久留不宜，他们想起了之前治好他们的人，于是死马当活马医，撒腿狂奔，没想这样一来，血液循环更快，毒素扩散也更快，还没跑出多远，就毒发身亡了。

　　洛颜为已故难民叹一口气。

　　蓝光起，冰剑出。婴妖和嬴封双双坠地，看起来好不狼狈。婴妖四下张望，见这里没有别人，那股子狂妄劲儿又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自由啦！父亲大人，我们跑吧！”

　　嬴封没说话。

　　洛颜轻轻敲了敲婴妖的脑袋瓜，道：“你别总想着跑啊？走路学会了吗？”

　　婴妖委屈巴巴扯了扯嬴封的衣角：“父亲大人，就他们两个把我封在这小破孩身体里的。”

　　君卿好半天都是黑着脸不说话，此刻也懒得调侃，就静静站在洛颜身后，好一片低沉的气压。

　　嬴封绷紧的脸缓了缓，原本拖着羸弱身子站着的他终于有了动作。那笔直的身子突然一倾，那头似乎是低了下去，双拳抱起，他竟然朝着洛颜作了个揖。在场之人无不为之诧异，只听沙哑的声音响起。

　　“洛神大人，请替吾，照顾吾子。”

　　“父亲大人？”婴妖抬着脑袋，眼巴巴瞅着嬴封。

　　嬴封不理会他，依旧重复：“洛神大人，请帮吾，照顾吾子。”

　　洛颜慌忙去扶，边扶边道：“你这是为何？你未刻意祸乱永州，我会向神帝求情，从轻发落。”

　　“来不及了。”

　　“……啊？”

　　洛颜婴妖同时愣住。

　　嬴封摸了摸婴妖的脑袋，不苟言笑的脸上好容易缓了缓神色。他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竟然咳出一大口血。婴妖下意识把自己的法力灌入嬴封体内，但那封灵之术不仅封锁了他的形态，更封掉了他的法力。那张稚嫩的小脸儿已经是泪痕遍布，他哭着哀求：“洛神大人，求求你解开我，让我救救父亲大人吧！”

　　“没用的。”君卿道。

　　“鬼帝大人果真好眼力。”嬴封道。

　　“这是一种燃烧寿元强行增强法力的禁术，算算时日，吾将死于今日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看起来正值壮年，声音却如耄耋老人！

　　原来其中竟有这缘由！

　　嬴封拍了拍婴妖，继续道：“婴婴本为吾与青夭之子，原本父母都是厉害人物，没想今日竟陨母死父，这妖生漫长，还有劳洛神大人照看了。”

　　等等，青夭？？！

　　这种事可从来没在神界流传过！果然每个飞升的神背后，都有一二孽缘吗？

　　嬴封也没管洛颜什么神色，只是继续道：“婴婴本性不坏，就是少了他母上大人的疼爱，比较嫉妒那些有娘的孩子。他作乱有因，没杀过几个人，也不会闯什么大祸。这么多年，吾早已把能传授的都传授给他，法术，礼仪，甚至地位。洛神大人不会拒绝，把而后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蛇王收为下属吧？”

　　洛颜道：“我定会照顾好婴妖。”

　　就算婴妖没什么背景，他也不会拒绝的。

　　这毕竟是一个父亲临终的嘱托，又有谁忍心，让这么一个对儿子无限疼爱的父亲伤心呢？

　　“谢洛神大人。”嬴封忍不住又咳嗽一阵，他清理了嘴角的血迹，又道：“也劳烦鬼帝大人。”

　　君倾点点头，没多说。

　　“既然二位都答应，吾且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弥补一下造成的伤害吧。”

　　一阵绿光闪过，城内黑雾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