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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三十八章(下) “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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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与拓跋宏,是怎么回事?”
殿里只留了白墨渊和宋昭二人,赵云笙坐在主位上,他倒并非对宋昭生疑,只是此事的来龙去脉总得弄清楚了,才好知道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陛下,臣与拓跋宏此次是第一次正面交手,此前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其他处,都未曾正面相交。”
“之前呢?”
“昨夜在宫道上动过一次手,虽未见其全貌,但臣认得出他。”
“还有吗?”
“臣接纪太师回来的路上,遇到过两次伏击,其中一次,应该也是拓跋宏领的兵。臣不敢确定,只是观其功夫路数,是戎狄人,今日再与拓跋宏交手,才敢有七八分确认。”
赵云笙的手指敲打着椅臂上,“昨夜里的事,你同朕细讲讲。”
“昨夜本不是臣巡防,是林阳有事,臣与他临时换的班,由东至路巡至正阳路时,见一黑影掠过,便上去与之交手,并命人拉响了警铃。那人所往方向并不往宫内,而是出宫的方向,交手过程中,臣与那人不分上下,但那人似乎已经受了伤,后来又有一人从正阳路赶来,臣一时不敌,才叫那两人逃走。”
宋昭回想起昨夜,正阳路只通往一座宫殿,就是永宁宫,先前出来的那人必定是拓跋宏,而后一个,看身型玲珑小巧,武功不高,但是身手灵活,恐怕是拓跋星儿。
“若如你所言,拓跋宏入宫是为了见拓跋星儿,你无意间撞见了他们。”
“是。只是今日一事,臣实在不知。”
“依臣之见,戎狄求娶宋将军,一来是怕昨夜之事败露;二来,若能迎娶宋大人,便是全了他们的心愿,便是不能,也挑拨陛下与宋大人之间的君臣之谊。”白墨渊今日观拓跋宏中场上时,求娶一事似乎并非自愿,三王爷也不像早有准备的样子,此一事像是仓促决定的,其实今日要是没有纪少聪出来捣这一乱,赵云笙当真是不太好下台。
“自野驴河一役中陛下救了臣,臣这条命便是陛下的,臣决不会做对不起陛下的事。”宋昭单膝跪地,他父兄早亡,他一人在边关军营中,靠着父兄的名头混了个前锋,先帝重文轻武,他以为此生便也如此了。野驴河那一战,他为立功,私自过河,谁知早有伏兵埋伏,他本以为要去见父兄了,但没想到赵云笙带人赶了过来,从那时起,他便认定了赵云笙。
“起来吧。”赵云笙抬了抬手,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哪有不信的道理。
“让人去查查清楚,拓跋宏和拓跋星儿之间的关系。”拓跋星儿才刚入宫,就算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情报,也不该这么急,打草惊蛇,反而麻烦。但若是拓跋宏私自所为,那便又不一样了,若是他二人...对赵云笙而言是有益而无一害。
白墨渊明白赵云笙的想法,事实上 ,拓跋星儿和拓跋宏能留给他们抓的把柄越多越好,“拓跋星儿是大王子,也就是如今汗王的同胞妹妹,但臣听说她一直被养在外面,直到大王子继位才被接回来,而拓跋宏原本也只效忠老汗王,不过大王子继位不久,他便也愿为之驱使了。”
戎狄与大晟不同,戎狄的臣子,若是对新王不服,可自行罢官请去,并不会遭到诟病,而愿意留下的臣子,都是心甘情愿臣服于新王的。
“那可有意思了。”
“白大人,宫外有人找。”小路子在殿外禀报,白墨渊向赵云笙行了礼便出去了。
赵云笙可着宋昭,忽然问道,“你与纪少聪是怎么回事?”
“陛下...”宋昭没想到赵云笙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不知如何说。
“你何时行事说话吞吞吐吐的了?”赵云笙最烦人着感情一事上磨叽,他自己在白墨渊的事上吃了亏,便一味想着感情的事见该快刀斩乱麻,喜欢就坦白在一起,不喜欢就趁早分开,“你若对他没意思又不好对他说,朕便替你拒了他,你若对他有意思 ,朕也可趁着此次机会,替你二人赐婚。至于是他嫁你娶,还是你娶他嫁,便由你们自己决定。”
宋昭站在下首有些哭笑不得,事情若真如赵云笙所言这般简单便好了,喜欢便可在一起,纪太师为人老派古板,固执不化,再加上如今纪家就纪少聪一根独苗 ,不说旁的,仅是传宗接代着一条,他便入不得太师法眼,但若叫他与旁的女子共事一夫 ,更是不可能,他有何资格许诺能否在一起。
“你别苦着个脸,你若真对他没半分情意,你那传家玉佩,怎么会在他哪儿?”
“臣也不知,臣的玉佩,在回京的路上掉了,不是臣给他的。”
赵云笙挑眉哦了声,原来俩人是去接纪老太师回京时对上眼的,别看这纪少聪风花雪的场所没少去,话本戏剧也没少看,可真叫他拿出真本事了,又如纸上谈兵,兵败如山倒,看来他所说的也不能完全当真嘛,“你若真对他没什么情谊,朕也不强求,只是今日比武场上他的一席话,朕当场许诺要成全你们,是因信了他的话,但如今听你这番话,像是他诓骗了朕,他好大的胆子!”
“陛下?”宋昭见赵云笙神色不悦,心中惶恐。
“他这个礼部侍郎是不要想当了,依朕看,欺君之罪,即便是饶他一死,也要逐出京城,永不录用。”
赵云笙冷着脸,准备看宋昭的反应,果然见宋昭急了。
“陛下,纪少聪今日鲁莽实属无奈,此事因臣而起,陛下若要降罪,便请降罪于臣一人,不要祸及旁人。”
赵云笙身边的几个旧部之中,唯独宋昭最不经逗,年纪是他们当中最小的,却是他们中最老成的,“你急什么?朕这是帮你,以免你二人日后见面尴尬,更免得纪老太师将此事全权责怪朕你头上,这分明是他家孙儿的错。”
“陛下,”宋昭嘴笨,心里早就着急上火,嘴上却不知如何求人,“臣,若陛下一定要责罚,请责罚臣,放过纪大人。”
“不是说,不着急吗?”赵云笙饶有兴趣的看着宋昭,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人生不过数十载,若不随性而活,又有何意趣?”
他如今身处其位,已经失去了随性的资格,可他身边的人不同,他所在乎的,所在意的人,总希望他们过的好些,赵珵庆如此,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宋昭,他亦希望如此。
其实今日赵云笙若应了三王爷的请求,将宋昭送去戎狄,他信宋昭最后还是不会反抗,如此他便可安插一枚有用的棋子,他并非没有动这个心思,只是最终还是不忍,尤其是纪少聪出来后,他还是没狠得下心。
“纪少聪,还不错。”
“可他出身相府,如今又是相府唯一传人。”
赵云笙懂了,原来是为这个,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这并不是一好的方法,能不能解一时之急不说,若连命都没了,谈什么感情。
“其实,那你二人还年轻,可纪太师已经...”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不失为一条出路,若二人真的情深意重如此,大可能等到无人可阻挠他们时,“亦或是有朕的旨意,他也不好太过为难于你。”
宋昭知道,如果赵云笙下旨,纪太师再不喜欢也得接受,可一来赵云笙与老太师的关系才缓和,二来这样的为难,并不是他想要的。
“陛下对臣的厚爱,臣全然领悟,若陛下真的想成全臣,不如给臣一个许诺,待臣寻到出路,自来请陛下替臣做主。”
“也好,有一日你想通了,再来告诉朕。”
宋昭走后,赵云笙在书房批折子,小路子说他最近脾气秉性都软和不少,今日之事若放以往,他是断断不会同人讲这么多话的,赵云笙自己也感觉到了,以前他性子急,只顾一味往前冲,忽略了旁人,最终也咎由自取。如今,他慢下来,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便总想着提醒身边人,莫要错过了。
“陛下呢?”
“一下午都在书房呢,宋将军走后没出来过,也没传人进去。”
白墨渊在外面找小路子问清了情况才进去,果然见赵云笙在伏案批折子,“小路子说陛下在这儿忙了一下午了没休息过,今日精神不错?”
“你何时回来的?”赵云笙放下了笔,缓缓地向后靠,忙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歇下来了,腰酸疼的很。
白墨渊见状忙上前去,托着赵云笙的腰轻轻揉按,看他眼前的折子堆了一大摞了,“出去走走,总闷着房中也不好,咱们出去走两圈,也好叫小路子布膳。”
“成。”赵云笙起身,他其实不大想动弹,但白墨渊肯定又要唠叨他,反正最后白墨渊总有理由说服他,干脆叫不费那口舌了。
二人慢步在蟠龙殿的后园,日头渐落,秋日虽万物开始凋零,可金色的日光洒照在林中,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何人寻你?”
“族中之人,传些大伯的交代,祖祠翻修的事宜。”
“昨日夜里,警铃响了?我都没听到。”赵云笙这几日睡的分外沉,竟连这样大的动静都没吵醒他。
白墨渊眉心微蹙却又很快松开,让人不易察觉 ,“李老太医不是说了,陛下的药礼最近加了些宁神的药,是以陛下这些日子睡得沉了,是好事。”
再多的宁神药,可他们是习武之人,以前的赵云笙不要说宫中警铃响了,便是熟睡之时有人进殿他都可立即察觉,如今身体虚弱 ,连这等本能也弱了。
白墨渊想起今日相见那人,他没有完全的把握,便也不想这么早对赵云笙讲,免他空欢喜一场,“走吧,该回了。”
赵云笙由着白墨渊领他走 ,落日的余晖洒在二人身后,追随着二人的脚步 ,将他们的身影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