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八章 好好的 ...
-
好好的春游因为赵云笙跪了一夜坏了所有人的兴致,白墨渊不再想着法子带他出去玩,因为那只会让他处于更为难的境地;赵云笒敏锐的感觉到白墨渊的注意力和目光落在赵云笙身上越来越多,多到他无法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一点影子;而赵云笙,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少年心性,没有什么再能吸引他的注意,只会在赵秉林同意他一同赴宴时露出一丝欣喜。
“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亲生儿子,在他眼中,我们竟差的这么多。”白墨渊记得那晚赵云笙的话,有时他分不清赵云笙在为什么而争,究竟是那个皇位,还是父母心中的一点地位。只是不管他争的什么,自己都会帮他。
“说是秋猎,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南郊的御苑里就只有一些兔子、鹿,年年都去,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熬过一个热夏,赵云笙身量长了不少,只是白墨渊比他长得更快,两人从原本的差半头,到如今差了一个头还有多,也使赵云笙越发不愿同白墨渊站在一块儿,不论是男孩还是男人,总是不愿自己矮旁人半头。
“我倒是听说,今年不去南郊,去西郊的,想必陛下也厌烦了日日与那些软塌塌的小东西争高低,你可知道,西郊有狼虎,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放出来。”白墨渊擦拭着他的弓,赵云笙的摆在他旁边,不止是人,连弓都大赵云笙一圈。实际上赵云笙的弓已经很沉了,即便白墨渊这个年纪的,也少有几个能拉满,是赵云笙已经拗,小身子板还非得拉大弓。
“父皇如何想开了?”若是西郊赵云笙倒是有些兴趣了,那个地儿开阔不少,也不圈的死死的,像南郊那块儿,把人和动物都圈在一起,不知道是他捕鹿还是鹿捕他。
“听说是宸妃提的。”
“他不是一向心地善良,不忍杀戮吗?”赵云笙坐在白墨渊书桌上,将手中的箭一支支投入对面的箭筒中。
“又好像是云笒殿下提议的。”
“哦?”赵云笙扭过头看着白墨渊,笑了两声,“稀奇。”赵云笒同他父亲一样,看见受伤的兔子都会抱回去养,何时对这些事上心了,“你说我与他,谁更厉害?”
“自然是殿下你。”
“为何?”
“云笒殿下,不忍杀生。”向来如此,以往狩猎赵云笒都不曾伤那些动物的性命,至多伤了他们,之后也会叫人去替这些动物治疗。
“你这话不似夸我。”赵云笙投进最后一支箭,从桌上跳下来。
“慈不掌兵,心地太过良善,于帝王上,并非助益。”白墨渊始终笑着,看了眼满了的箭筒,“多谢殿下。”
“用不着。”赵云笙头都不回往外走,行至门边又回头看白墨渊,“我会赢你的。”
秋猎那日风轻云净,大家等着陛下射出开局的第一箭,赵云笙在马上有些不耐烦了,□□的马也不耐的喷着鼻息,白墨渊拍了拍马脖子,“怎么跟你主子一样急性子。”
赵云笙扯开马绳,“你说谁?”
白墨渊笑而不语,赵云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身红色骑装显得比平时精神不少。
“云笒殿下今日意气风发,想必胜券在握,今日便等殿下一展身手了。”
“先生取笑云笒了,我的功夫怎样,你还不清楚吗。”赵云笒面颊上泛起了一些红,早先父亲为他准备这套骑装时他还觉太过显眼,如今听白墨渊的话便感甚是愉悦。
白墨渊目光虽落在赵云笒身上,心思却落在别处,赵云笙生的白,这红色若在他身上,定然更好看。
“走了!”开局箭已射出,赵云笙一夹马肚率先跑了出去,看那两人谈的很欢心的样子,是来射猎还是来谈心了。
白墨渊策马而上紧跟其侧,前面蹿过一只麋鹿,二人同时搭箭引弓,又几乎同时射出箭去。双箭破空射向那只小鹿,眼看同时射中,其中一支白羽箭却被另一支突如其然蓝羽箭撞开,只剩那支红羽箭射中了鹿腿。
“赵云笒,你做什么?”赵云笙不满的看着追上来破坏他们的赵云笒,这个人永远都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心地慈悲,越长大越是如此,仿佛在他面前杀只兔子都是罪过。
“我只是看那鹿还小,尚未成年…”赵云笒收起弓箭,他方才看双箭同出,不自觉便打掉了其中一只,他或许只是…不想看到他们一起而已。
“云笒殿下,你可知你最爱吃的烤炙肉,用的都是未满月的小猪崽?牛羊猪你吃少了吗?他们与这里的动物又有何分别,怎么不见你可怜他们?”什么毛病,好不容易来趟西郊,惹上这么尊佛,赵云笙上前将鹿腿上自己的箭拔下来,翻身上马,一拍马屁股便跑了,“不想看就别跟上来。”
“云笙殿下…”白墨渊刚想去追,又被赵云笒拦下。
“先生也觉得云笒是错的吗?”
“天生万物,弱肉强食是本性使然,云笙殿下视万物平等,云笒殿下怜幼鹿何辜,千百年也论不出个对错,殿下天性善良,便只要遵从本心便好。”白墨渊向赵云笒拱手一礼,他这个学生,欠缺豁达二字,这点上两兄弟倒是格外相似,都喜欢为难自己。
赵云笙跑出许远也不见白墨渊追上来,想必是被赵云笒缠住了,一贯如此,赵云笒又温吞又唠叨,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同父皇没有半分相像,宸贵妃看起来也不似这样,不知他是随了谁。这西郊猎场赵云笙来的少,方才只顾着跑出来,此时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发现是脱离了大部队,越走人越少,越走树越高越壮。
周围静的让人觉得不对劲,一阵似有若无的腥风划过鼻尖,赵云笙微微蹙眉,翻身下了马,从靴筒中取出匕首,突然马儿一阵嘶鸣,赵云笙眼见一阵黑风卷来,方才的马便被劈成两半——是熊!
此处真的有熊,那棕熊顶得上赵云笙三四个大,口一张便扑面的腥臭,赵云笙一跃上树,却在转眼间成人大腿粗的树干被一掌排断,这里的人不知是怎么办事的,巨熊所栖之地竟无人告知,无人设界,无人管理!
从树上滚落,赵云笙落在棕熊背上,将掌心匕首钉进了它的后背,巨熊背后的肌肉肥厚紧实,短刀已淹没刀柄,却难以伤及脾脏,只换来食人熊越发疯狂,将赵云笙甩落在地,眼见肉掌将要拍上,身后利箭破空而来,白羽箭正中那熊右眼,趁着巨兽吃痛之际,一只手将赵云笙拉起,没有丝毫犹豫拉着他就跑,另一手拉爆传讯的烟火。
“你怎么来了!”赵云笙心里暗骂白墨渊是傻子,既然看到了大熊还不赶紧跑,凑过来两人一块给熊大爷当晚餐吗。
“闭嘴!”逃命都来不及,还有功夫说话。
巨兽紧追不舍,二人跑了一阵速度已落下风,眼见要被追上,白墨渊将赵云笙推开,两人分滚两处,“上去!”
赵云笙轻功好,三两下攀上树顶,拉开弓箭看准时机射瞎棕熊另一只眼睛。白墨渊则手持匕首,仗着身手灵活在熊四周环绕,找机会割破它的喉咙。
白墨渊瞧准时机,一步划入熊身下,扬起匕首去刺那熊的脖子,可他低估了棕熊的皮厚,这一刀并不能伤那熊几分。赵云笙趁机连射三箭,引开棕熊注意,使得白墨渊有机会刺第二刀。
大熊巨痛癫狂,虽已是身受重伤,却仍拼着残存的力气想要将白墨渊置于死地,白墨渊困在地面,活动范围小,难以逃脱,竟是只能眼睁睁见那利爪刺入。
“白墨渊!”赵云笙从树上跳下来,借着惯力将白墨渊带离熊爪可及的范围,二人在地上滚了数圈,起身时白墨渊才发现赵云笙左肩背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爪伤,是方才他盖在自己身上时抓伤的。白墨渊大怒,抓起一把背后箭筒上的箭便朝巨熊冲去,自脖子一路往下,手中的箭一根根断裂,直至将那一头熊自上而下割开,巨熊轰然倒地,白墨渊自己亦是一身血污。
“白墨渊…”
赵云笙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身杀气凛凛,仿佛要屠尽天下。白墨渊听见有人唤他,眼中猩红渐渐散去。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