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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八章 夏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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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夏灯会
孟城的狂犬病疫情不比瘟疫轻,西怜补得再多,伤口愈合得再快,也顶不住每日早晨的放血。
一大碗血,满满的一大碗。
盛卜没有目睹西怜是如何“自残”的,这姑娘把自家关在屋子里,过一会儿,他就能嗅到丝丝血腥味儿,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听“咚”的一声,那是西怜倒在床榻上的声音,他推门进去,瞥一眼盛满鲜红液体的碗,再瞅瞅榻上的人,帮她盖好薄被,才端着碗出去。
当然,碗上扣了个大碗,要是让孙府的下人见到他从西怜房里端了碗血出来,也挺惊悚。
盛卜有自己的制药之方,他没问过为什么西怜的血可以止住狂犬病疫情,只记得盛茗言告诉过他:“司徒百川和西怜不是寻常人,他们若是出手帮忙,你不必质疑。”所以他尽量地遮盖住血味儿,将其于其他药混合在一起,做成粉末,冲进水里。
所有患者家属都是忧心忡忡地来领药,过几天后,就兴高采烈地来道谢。盛卜知道,许多家属将患了狂犬病的家人用绳索绑起来,像捆竹子似的,如今那些人得了自由,全家都是开心不已。
而为这些人提供了的生的机会的人,却卧在床上,长睡不起。
如此多天,狂犬病疫情得到了控制,孟城的街道逐渐多了小商贩,也逐渐恢复了生机;卜算子的门槛再也没有被踏破,没有瘟疫和狂犬病,药铺的人流都少了下来,盛卜索性直接给伙计们轮流放假,伙计们也是乐得休息。
盛卜看病的工作量很小,主要是照看西怜。
说是照看,不过是调理药膳,让西怜吃下去别再流鼻血。那小脸已经没肉到凹陷了,再瘦下去,他觉得司徒宫主再见到这位爱徒,哦不,爱人,会不会认不出来。
西怜每日睡得时间越来越长,缺血让她一点精神都没有,动物们是冬眠,她是夏眠,她都担心自己再醒来,直接到了白雪皑皑的冬天,不过,孟城冬天倒不会像禾都那样有厚重的积雪。
睡得越久,思绪越乱,精神越恍惚。
本来是怨恨司徒百川,睡着睡着,西怜觉得师父再不回来,她就真的要把这人忘了。有时醒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一世,是前世还是今世,司徒百川是白发还是黑发,直到瞥见桌上被大碗扣着的药膳,她才清醒。
盛卜最近是越来越体贴了,嘴巴都不毒了,也是,她一天清醒两个时辰,哪儿还有力气去吵架。
夏的白日很长,西怜的屋里依旧是适合睡眠的暗沉,孙府的下人特意找来了厚重的帘笼,挡住了强烈的日光。大家时常经过客院门口,远远地望一眼,就觉得客院寂静又压抑,像是睡在客院的那位西小姐,自从孙府里突然少了两位客人,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那位被孟城人誉为“女神医”的姑娘笑过。
西怜完全睡醒是不用放血后的第十日,那天,恰巧是孟城一年一度的夏灯会。她问了孙府的下人夏灯会的习俗,他们说,没有什么习俗,就相当于过年的庙会,大家吃吃逛逛,看看花灯,放放河灯,许许愿。
于是,西怜叫上盛卜,想出去透透气。
夜色里,她一身白衣,盛卜一身青衣,两人容貌均属上乘,走在被花灯照亮的、恢复新生的孟城街道,还是很扎眼,尤其是,大家都认识他们:
“西大夫,送给你。”一个大汉塞给西怜一支新鲜的花。
“盛大夫,请你收下。”盛卜接过的是一只莲花状的河灯。
“西大夫,也收下我的花!”“还有我的花!”“还有我的灯!”
“盛大夫,这是我缝制的香囊!”“这是我种的鲜花!”“这是我家鸡下的蛋!”
西怜笑得矜持又含蓄,她收到的礼物都是小件,就算是花灯,也精致有余,拎在手中别提有多好看了;至于盛卜,收到的礼物都是具有生活实用性,吃饭的,做饭的,喝水的,洗衣的。
盛卜无语,他羡慕地看着西怜,西怜直接将自己抱得那堆送给了盛卜,然后一身轻地走进了人群。
于是,盛卜更加无语。
不过,对于他们的受欢迎程度,盛卜还是很满意的,但明显,追求西怜的人更多,哎呦,司徒宫主有很多情敌了,虽然都无法与他本人媲美,可他毕竟不在这里。盛卜越想越乐,傻笑之际,西怜拿着两个孔明灯折了回来,问他要不要放。
盛卜点点头,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物件,西怜淡淡道:“我帮你放。”
话音刚落,两只孔明灯闪着明亮的光飞进了夜空的怀抱,起初明亮,随后忽明忽暗,最后,众多的孔明灯汇聚在一起,分不清这是谁放的,那又是谁放的。
在放飞的一刹那,西怜许的愿是重逢,盛卜亦然。
他们年轻,他们还小,他们能等待,那便在这里守着,守着孟城,守着自己的心。
“要是我自己放的就好了。”盛卜带了点失落。
西怜翻了个白眼,你有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