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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八章:菩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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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秋,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老宅。
"肮脏的杂种!渣滓!血统背叛者!"每一次,当西里斯路过沃尔布加的房间时,房间里都会传出这样的责骂。
"母亲",西里斯无所谓地随口回答:"我要是个杂种,那您是什么?老杂种?"
"你,你这个孽子!垃圾!畜牲!"然后,沃尔布加爆发出了更恶毒的话语。
西里斯就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走上楼,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透过窗户呆呆地望着窗外。
过了一段时间,他听见一楼大厅的壁炉传来了声响,应该是飞路网被接通了——纳西莎来了。
西里斯起身,第一次破天荒地走到客厅,主动与纳西莎见面。
"纳西莎,"西里斯毫不客气地叫住了准备走向沃尔布加房间的纳西莎,"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西里斯,"纳西莎看向他,语气里有一些歉意,"在找到小矮星彼得之前,我们不能把你放出去。毕竟,人们都认为你才是真正的背叛者。"
"呵,找到他?"西里斯叉手抱着胸,"那只老鼠最擅长的就是逃跑了,要找到他的踪迹,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纳西莎,别变得和你的丈夫一样,成为一个冷血恶毒的食死徒!"
"你怎么敢这么说我的丈夫!"纳西莎生气地看向西里斯:"卢修斯可比你清醒、有人情味儿多了。"
"善恶不分,黑白不明,追随在那个魔头身后肆意虐杀无辜之人,你管这个叫‘有人情味儿’和‘清醒’?"
"呵,至少比你强!"纳西莎冷冷地说,"我问你,西里斯·布莱克,如果我把你放出去,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找到那个叛徒,杀了他,给詹姆和莉莉报仇雪恨!"西里斯理所当然地说。
"所以我就说——"纳西莎看着西里斯,就像看着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她微微叹了口气,"已经两年多了,西里斯。这些年来,除了复仇,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自己应该尽的责任吗?"
"我的责任?"西里斯反问,"杀害詹姆和莉莉的Voldemort已经死亡。剩下的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个背叛者送去詹姆身边,向他忏悔。其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事吗?"
"你至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过那个詹姆·波特留下来的孩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那个孩子的教父,对吧?可是,你有尽过一天教父的责任吗?"
"别蒙骗我了,纳西莎。"西里斯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把那个孩子交给了邓布利多的人。我相信邓布利多。在他的手上,那个孩子肯定过得比和我一起被困在这个黑巫师家庭中好。"
"你就能那么肯定?甚至从来没亲眼见过?"纳西莎质问道。
"我——"西里斯想反驳,却突然词穷。
纳西莎也没给他反驳的时间,她指责道:"西里斯·布莱克,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你怕自己保护不好波特夫妇,于是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保密人换成了小矮星彼得,准备以自己为饵,引黑魔王上钩。却从没想过小矮星彼得会选择主动背叛。
"你怕詹姆·波特的孩子怨恨你,所以在得知你所敬佩的邓布利多接手了这个孩子之后,你就选择不闻不问,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一切都好。
"是,你是从来都不怕自己牺牲。但你却总是害怕自己无能,护不住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于是,你把属于你自己的珍宝推出去,交付给其他人保管,殊不知,在其他人的眼里,你的那些珍宝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存在。
"所以结果呢?这么多事情都发生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不把自己的珍宝牢牢地护在自己的掌心,最终必定会失去它们。"
"纳西莎,我不用你来指责我——"
纳西莎打断了他的话,她飞快地说:"那个不能被叫出名字的魔王还没死,你知道吗?"
"这不可能!那天,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
"那个人分裂了他的灵魂,所以,只要不把他分裂出去的灵魂全部消灭,他总有一天会再次归来。"
西里斯并不相信纳西莎的话,他神色有些讥讽:"分裂灵魂?这你都能想得到?你以为是《诗翁彼得故事集》里的童话故事吗?如果Voldemort能够不死的话,那么詹姆和莉莉也应该能活过来才对。呵,纳西莎,你还知道什么?一起都告诉我吧。让我也来听听,你的异想天开。"
"西里斯·布莱克,逃避现实是没有用的。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实。"纳西莎看着他,正色道:"你知道雷古勒斯是怎么牺牲的吗?他背叛了黑魔王,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一次能够毁灭他的一个灵魂碎片的机会 。"
“哈哈哈哈,”西里斯突然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你是在说笑吗?纳西莎!”他像是疯了一般地拽着纳西莎的衣服把她拉到客厅,指着那幅巨型家谱上雷古勒斯的头像:“你是说,我的那个邪恶的食死徒弟弟,其实是个英雄?哈哈哈,这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啊?你说啊,纳西莎?”
他求证似的看向纳西莎,却看见她眼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只有浓浓的悲伤。
西里斯震惊地松开纳西莎的衣服,向后退了半步。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拒绝接受这个消息。"这不可能,你在骗我!怎么会?他明明就是个邪恶的黑巫师的!"
西里斯转身冲进雷古勒斯的房间,翻开他放在书桌上的日记,想从其中找一些‘罪证’。
那本厚厚的日记本还是他小的时候某一年的圣诞送给雷古勒斯的礼物,被雷古勒斯保存得很好,封面加固了几个防褶皱的魔法图纹。
那个日记本中第一篇日记还是十多年前时写下的,字迹稚嫩却认真。
1971年8月31日,晴。
从明天起,哥哥就要去霍格沃茨读书了。
家里又要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每次哥哥不在我身边,我都会觉得十分的孤单。只有哥哥在家的时候,这个家才会显得有几分生机。果然,我好不想让哥哥去上学啊。
可是雷古勒斯,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不可以再和你的哥哥撒娇了。
我知道的啊。所以,我把这个日记本找出来了。
这是哥哥送给我的礼物。今后,就让它替哥哥陪我一年吧,一年之后,我就可以去霍格沃茨找哥哥了呢。
1971年9月1日,多云。
这,这怎么可能!哥哥,哥哥怎么能被分到格兰芬多学院!一定是分院帽搞错了!
母亲居然在写吼叫信,不知道哥哥听见了该会有多伤心。
他现在,应该本来就很难过吧。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比哥哥小几岁?要是我能和哥哥一样大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跑到他的身边,去安慰他了。
可是,如果现在给哥哥写信的话,是不是会再次激怒本来就处于盛怒之下的母亲?我不想再看到家里有更多隔阂了。
所以啊,哥哥,你再等我两天,等母亲气消一点,我就给你写信。
希望你现在不要太过伤心,无论如何,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
1971年9月10日,小雨。
母亲看到了我写给哥哥的信件,我从来没看过她对我有那么生气。她第一次打我,而且罚我不许吃晚餐。
这些其实都没有什么,我只是感受了一下哥哥以前的感觉而已,都是小事情。
但是,令我不解的是,处于哪个学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怎么能因为哥哥去了格兰芬多而因此放弃他?他无论做了什么,都是我哥哥啊。
只是,母亲听不进去我对她的劝解,还毁掉了我房间所有能与外部联系的设备,甚至杀死了我的猫头鹰。
所以,可能这一段时间里,我都联系不到哥哥了。
他现在还好吗?在格兰芬多待得还舒服吗?有没有人因为他出自斯莱特林的家庭而轻视与欺负他?他打回去了吗?他能交到好朋友吗?他会不会依然那么固执,生母亲的气而不顾自己的身体?
我真的是很担心他。希望这一年能过得快一点,我好早点去找他。
......
1971年9月13日,漆黑。
我去见那个人了。
母亲畏惧着那个男人。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今晚,我能感受到了。
他就像是死神本身,有着那种不可被人侵犯的尊贵感与视生命如同草芥的傲慢以及凌厉。
在那个人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什么与他平等的存在。他看向我们,和看着几只蝼蚁没有什么差别。
那个人居然因为哥哥分院的事情,想要直接杀了哥哥!!!
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决不能!
我看着母亲。母亲虽然在挣扎,但是她的神色也没有那么坚定。那个人要是再逼问她几句,也许她就会妥协了!毕竟,母亲她有两个孩子,而且,哥哥是他们眼里的‘叛徒’啊。
可我就这么一个哥哥。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小的时候,因为身体孱弱,在各种宴会中,我没少被其他纯血家的孩子欺负。是哥哥帮我一个一个打回去,替我‘找回场子’,让那些家伙不敢再小瞧我。
哥哥他虽然有时候会嫌我木讷、没主见,但是,在家里,他总是做什么事情都会带上我。他带我走出了苍白的文字与枯燥无味的书籍,向我展示了一个丰富多彩的、美好的外部世界。他就像是一道光,把我带出这间幽闭的屋子,带着我去做我想都不敢想的新奇事情,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是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杀了哥哥的!
如果说,布莱克家族一定要找一个人来承担起这所谓‘纯血的责任’的话,那就让我来吧。我已经长大了,不仅仅是只能躲在哥哥身后了。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可能以后,就要与哥哥拉开距离了吧。如果不想让他接触到这些黑暗的话。
哥哥,我好想你啊。
西里斯看着手中的日记本上的话语。怎么会?这些一定是假的。雷古勒斯居然是替他承担起所谓‘纯血的职责’,才会加入到食死徒中去的?
他不死心地迅速往后翻。一定有的,一定有雷古勒斯自愿犯罪的证明的。他审判了那么多的罪大恶极的食死徒,哪个不是罪孽滔天?哪个不是自作自受,自愿沉入这泥潭?
纸页‘哗哗哗’地向后翻,日记本上几乎都是工整、清晰的一行行字迹。直到到了那个日记本的中间位置,那些纸被粗暴地用羽毛笔笔尖划开,就像是泄愤一般。有不知是血迹还是墨迹的暗红色污渍沉淀在纸页上,显得格外显眼与突兀。
西里斯费劲地辨认着这几页的花体,看到了杂乱无章的字句。
1976年12月24日,刺骨的寒冷。
圣诞节?呵。
食死徒集会。
杀戮。杀戮。杀戮。
血。血。血。血。血。
令人作呕。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暴食。
罪孽深重。
无法获得救赎。
1976年12月25日,又是无光的一天。
麻瓜。巫师。纯血。混血。
蛇牙。血盆大口。
碎骨。跳动的心脏。血!血!血!!
绿色的胆汁。蠕动的肠子。
惊恐。尖叫。绝望。狂欢。
都疯了啊,有这么开心吗?
粘稠污秽的血液。泥沼。腐臭的气息。
1976年12月26日,小雨转晴。
终于要回学校了。
终于,可以暂时结束这一切了。
我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看到西里斯和詹姆·波特一起,从变形术的教室嬉笑、打闹着走出来。他没看到我。
他又长高了。但是好像瘦了一点,却变得更加英俊了。即使他已经被母亲除族,有些斯莱特林的女生也依旧在追求他。也不知道,最后他会选择与什么样的人结婚?来自格兰芬多的,还是斯莱特林的?虽然很不想承认,大概格兰芬多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他脖子上围着一条手织的围巾。颜色是属于格兰芬多的红色,带着金色的花边。
那个波特脖子上也有一条,看起来就像出自同一个人的手,差别不过是上面绣的名字而已。大概是那个波特的母亲或者是祖母送给他们的圣诞节礼物吧。
温暖的红色。和血液凝固的暗红完全不同。
(可是,凭什么西里斯能对格兰芬多的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个波特去死吧!去死!明明我才是他的弟弟!)[这段话被一条横线划掉]
我应该为西里斯感到高兴的。
他又重新找到了能够包容他的家人。
他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真好。
1976年12月27日,晴。
......
西里斯心急地直接翻到那个日记本有字迹的最后一页。看到了雷古勒斯最后写下的字句。
这一天,他日记的字迹显得有些潦草,不知道是因为匆忙还是因为心神不宁。
1979年1月23日,阴。
我就要启程了。这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时候。
黑魔王。总有一天,你会死在西里斯所处的正义的阵营手中。我只是替我那正直的哥哥提前向你索取一些你该付出的代价而已。
若我有幸归来,我会亲自去向西里斯请罪。
若我不幸罹难,希望布莱克家族的罪孽由我而终,不要牵扯到西里斯的身上。
西里斯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那些文字,他的双手由于震惊与悲痛而无力地垂下。连他手中的日记本掉落到地上,都无心去拾取。
他失声痛哭。
你怎么那么傻,雷古勒斯。
是我任性地抛弃了我的责任,却把你一个人推到了地狱。
明明是我的错,但最终,你怎么不恨我,反而替我吞下了我造成的苦果?
生命是一场轮回。
你亏欠了别人的,最终,时光会替那个人向你讨要回来。
连本带息,从不拖延。
1982年秋末,马尔福庄园的密室。
纳西莎实在是看不下去西里斯行尸走肉、自暴自弃的样子,于是,在经过卢修斯同意之后,把他带到了这里。
"雷尔!"西里斯在看到那个密室床上躺着的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眼神带有祈求地看向纳西莎,十分热切的想知道这个答案,却也第一次害怕听到一个答案。"那是雷古勒斯?是雷古勒斯对吧!他还活着吗?他还活着吧!"
"我和卢修斯在最后的时候赶到了,救下了他。"纳西莎轻声说,"不过,他中了阴尸的毒,一直在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西里斯喃喃地说,"我可以等,多久都行。我只求他活着。"
“对不起,”他一步一步蹭到雷古勒斯的床头,全身颤抖地跪在了雷古勒斯的床前。“对不起,对不起。”他深深地弯下腰,亲吻着雷古勒斯的脸庞。“求你早些醒过来吧,之后无论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就算是你醒来后要杀了我,我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