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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鹰巢陷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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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像濒死野兽的哀嚎,撕裂了地下基地的宁静。
辰烨跟在赤狐身后冲向主控区,每一步都踩在剧烈震动的地面上。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应急灯疯狂闪烁,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跳动的红光。
“报告情况!”赤狐冲到监控台前。
雷炎正盯着屏幕,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三个目标,从西南、东北、正东三个方向同时接近。速度……每秒四十米,还在加速。热成像显示不是人类,也不是血族——体温太低,零下十度左右。”
屏幕切换成外部摄像头的画面。夜色中,三道黑影正在林地间疾驰,动作诡异得不像生物——它们的肢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摆动,但速度快得只在镜头里留下残影。
“能量读数呢?”赤狐追问。
“爆表了。”雷炎调出另一组数据,图表上的曲线几乎垂直上升,“圣光波动,纯度99%以上,但波形完全陌生,不是公会的任何已知术式!”
辰烨盯着屏幕,脊椎上的印记突然开始剧痛。不是搏动,而是尖锐的刺痛,像有针在骨髓里搅动。他捂住后腰,咬紧牙关。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青矢从武器架那边跑过来,已经全副武装,“直奔基地入口。外围的声波陷阱和红外绊线全部被触发,但没造成任何阻碍——它们直接穿过去了,像是……免疫物理障碍。”
赤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启动一级防御协议。雷炎,带人去A区守住主通道。青矢,你带二队去B区,准备炸毁备用出口,不能让他们包围。”
“那破晓之眼呢?”雷炎问。
“我带辰烨去转移。”赤狐抓起桌上的平板和一把重型手枪,“三十分钟后,无论战况如何,所有人按撤离路线分散撤退。我们在7号安全屋汇合。”
“明白!”
队员迅速散开。赤狐抓住辰烨的手臂:“跟我来。”
他们跑向基地深处,穿过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的金属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形状和辰烨的羽毛吊坠完全吻合。
“把手放上去。”赤狐命令。
辰烨照做。吊坠触碰到凹槽的瞬间,符文亮起银光,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的空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正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那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破晓之眼。
近距离看,它更美,也更诡异。清澈的水晶内部,那滴血像活着一样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微弱的光晕。光晕触及墙壁上的符文,引发连锁反应,整个密室都笼罩在柔和的银光中。
“这就是公会的圣物,”赤狐走到石台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特制的铅盒,“也是所有血猎力量的源头。传说它封存着第一代血猎首领的一滴心血,里面藏着对抗血族的终极秘密。”
她打开铅盒,盒内衬着黑色的天鹅绒:“现在,我们要把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你来拿。”
辰烨一愣:“我?”
“你是晚宁的儿子,是七个‘火种’之一,你的血脉能最大程度安抚它的能量。”赤狐的表情很严肃,“而且,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些袭击者就是冲它来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冲‘能让它完整苏醒的钥匙’来的。”
她盯着辰烨的眼睛:“而你就是钥匙之一,辰烨。这就是为什么你身上的追魂之眼会在这个时候激活,为什么破晓之眼会在这个时候产生异动。有人在收集钥匙,要完成某个被禁止了数百年的仪式。”
辰烨的后背发冷。他想起了幻象里那个穿着斗篷的身影,想起了那句“第七把钥匙”。
“如果我不拿呢?”他问。
“那它就会留在这里。”赤狐的声音很平静,“然后那些东西会闯进来,夺走它。而我们会死守到最后一个人。”
她将铅盒推过来:“选择权在你。”
辰烨看着那颗悬浮的水晶,看着里面那滴缓缓旋转的血。他能感觉到它在呼唤自己,那种呼唤来自血脉深处,来自脊椎上那个与之共鸣的印记。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水晶。
指尖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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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烨看见了一个遥远的时代。
不是通过眼睛,而是直接印入脑海的画面——中世纪的城堡,燃烧的火刑柱,穿着银甲的骑士围剿躲藏在地下墓穴的吸血鬼。然后画面切换,一个穿着修士长袍的老者站在祭坛前,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滴入一颗水晶。
“以我之血,立此誓约,”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坚定,“凡我血脉传承者,当以守护人类为己任,与黑暗永世为敌……”
画面飞速流转。一代又一代的血猎,手持银器,在月光下与血族战斗。有人倒下,有人接替,破晓之眼从一个首领传给下一个首领,每次传承都伴随着一滴新的鲜血融入水晶。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熟悉的场景——辰烨认出了那是他童年的家。母亲辰晚宁跪在密室的地板上,双手捧着破晓之眼,脸色苍白得像纸。父亲辰峰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银质匕首。
“真的要这么做吗?”父亲的声音在颤抖。
“必须做。”母亲的眼神坚定得可怕,“预言已经应验了——‘当七星重聚,血月再临,古老的存在将从沉睡中苏醒’。如果我们不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所有人类,甚至所有血族,都会沦为祭品。”
她转过头,看向房间角落——那里,三岁的辰烨正在玩积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七个孩子,七把钥匙。”母亲轻声说,“他们会分散在世界各处,隐姓埋名,像普通人一样长大。只有当灾难真正降临时,钥匙才会苏醒,引导他们找到彼此,找到回家的路。”
她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而我的烨儿……会是最后的保险。如果他体内的追魂之眼激活,就说明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到那时,破晓之眼会指引他,公会会找到他。”
“可是晚宁,”父亲抓住她的手腕,“这样做等于把孩子推进火坑!他才三岁!”
“所以我才要留下‘归羽’信标。”母亲握住父亲的手,声音温柔下来,“如果有一天,他迷失了方向,信标会带他回家。如果公会辜负了他……至少,我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匕首刺下。鲜血滴入破晓之眼,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辰烨看见母亲倒下的身影,看见父亲抱起自己冲出房间,看见窗外血红色的月亮——
幻象戛然而止。
辰烨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密室里,手依然触碰着破晓之眼。但水晶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里面那滴血静止不动,像是陷入了沉睡。
“你看到了?”赤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辰烨转过身,看见赤狐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每次血脉传承者接触圣物,都会看到一些记忆碎片。”赤狐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母亲……她用自己的血激活了它。”辰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说,七个孩子是钥匙,是为了应对某个灾难……”
“古老的存在。”赤狐接上他的话,“公会最古老的卷宗里提到过——在血族出现之前,在人类文明萌芽之初,这颗星球上曾有过更原始、更恐怖的掠食者。它们被第一代血猎首领封印,但预言说,封印会在某个血月之夜松动。”
她走到石台边,伸手轻抚破晓之眼:“晚宁相信那个预言。所以她制定了‘火种计划’,选定了七个孩子,在他们身上种下不同的印记。这些印记既是保护,也是定位器——当灾难来临时,七个印记会相互感应,引导孩子们聚集,用他们的血脉之力加固封印。”
“但十年前的血月之夜……”辰烨想起了那场屠杀。
“那不是灾难降临,”赤狐的声音冷了下去,“那是一场干扰。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屠杀开始前,就精准地袭击了所有知道‘火种计划’细节的公会高层。晚宁,辰峰,还有其他四位长老,全部在同一晚遇害。”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活下来的人里,只有我知道七个孩子的具体信息。但我当时在外执行任务,赶回去时已经太迟。等我找到安全屋时,七个孩子已经被分散送走,所有记录都被销毁。”
“除了我?”辰烨问。
“除了你。”赤狐抬头看他,“因为晚宁给你的‘归羽’信标里,藏着一份加密的备份数据。这些年我一直在破解,直到三个月前才完全打开——里面是所有七个孩子的信息和印记特征。”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数据盘,扔给辰烨:“现在,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二个知道全部信息的人。”
辰烨接住数据盘,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时间不多了。”赤狐看向密室的门,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爆炸声和枪声,“那些袭击者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雷炎他们撑不了多久。”
她快速打开铅盒,示意辰烨将破晓之眼放进去:“拿着它,从应急通道离开。通道出口在五公里外的废弃水处理厂,那里有准备好的车辆和装备。”
“那你呢?”
“我留下断后。”赤狐的表情平静得可怕,“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选择。十年前我没能保护晚宁,至少今天,我能保护她的儿子。”
她推着辰烨走向密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隐蔽的暗门,门上同样刻着符文。
“暗门需要血脉认证才能打开,”赤狐说,“只有晚宁的直系血脉可以。把手放上去,想着你要去的地方,它会自动规划最安全的路线。”
辰烨看着她,喉咙发紧:“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赤狐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辰烨看不懂的决绝。
“总得有人留下来,告诉后来者这里发生了什么。”她伸手拍了拍辰烨的肩膀,“快走吧,孩子。记住——破晓之眼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尤其是血族。如果情况危急……就毁了它。”
“怎么毁?”
“用你的血。”赤狐说,“晚宁最后留在里面的,除了她的血,还有一道自毁咒文。只有她的直系血脉,用全部的生命力才能触发。那是一道同归于尽的咒文,所以不到最后时刻,不要用。”
门外的爆炸声更近了,墙壁开始出现裂缝。
“走!”赤狐猛地推开辰烨,转身冲向密室入口,手中的重型手枪上膛,“记住你的名字,辰烨。记住你流着谁的血!”
辰烨最后看了她一眼,将手按在暗门上。符文亮起,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黑暗的通道。他抱着铅盒冲进去,身后的门迅速关闭,隔绝了所有声音。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稀疏的荧光涂料提供微弱的照明。辰烨摸着墙壁向前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能感觉到破晓之眼在铅盒里微微震动,像是在不安,又像是在催促。
跑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光亮。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月光。
辰烨推开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泥池底部。头顶是露天的,夜空中的月亮被薄云遮住,只透出朦胧的光。水池四周是废弃的厂房建筑,窗户破碎,墙壁斑驳。
这里就是废弃的水处理厂。
他爬出水池,环顾四周。按照赤狐的说法,车辆应该藏在——
“在找这个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辰烨全身僵硬,缓缓转过身。厂房二楼的破损窗口,站着一个人影。月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苍白的皮肤,香槟色的头发,还有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晰的金色眼睛。
夏尔德·凡多雷斯。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肩上披着黑色的披风,手里握着一把造型优雅的长刀。刀身反射着月光,泛着寒冷的银光。
“我该夸你聪明,还是该说你愚蠢?”夏尔德从窗口轻盈跃下,落在辰烨面前五米处,“以为逃到这里,就能摆脱我?”
辰烨后退一步,抱紧铅盒:“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印记,”夏尔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它在持续发送信号。很微弱,但足够我追踪。更别说,你身上还带着我的气息——任何血族在十公里内都能闻到。”
他向前走了一步,辰烨立刻抽出腰间的银质匕首。
夏尔德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你要用那个对付我?辰烨,你知道银器对高阶血族的效果有多差吗?”
“至少能争取时间。”辰烨咬牙。
“争取时间做什么?”夏尔德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铅盒上,“保护那个东西?让我猜猜……是破晓之眼,对不对?血猎公会的圣物,传说中藏着对抗血族秘密的钥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觉得我会让它继续存在吗?”
辰烨的心脏沉到谷底。夏尔德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从一开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
“从第一天。”夏尔德承认得很坦然,“你的血里有圣银花的味道,你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仇恨,还有你脊椎上那个蠢蠢欲动的印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你是血猎的余孽,是被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
他缓步逼近,长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我很好奇,辰烨。既然知道你是间谍,为什么我还留着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或者把你交给元老会处置?”
辰烨握紧匕首,手心里全是汗:“因为你想利用我。”
“利用?”夏尔德轻笑,“对,是利用。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突然加速,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辰烨根本来不及反应,手腕就被抓住,匕首脱手飞出。下一秒,夏尔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按在水池的水泥壁上。
“我在利用你,”夏尔德贴近他的脸,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辰烨看不懂的情绪,“找出那个躲在幕后的真正敌人。”
辰烨艰难地呼吸:“什么……意思……”
“十年前的血月之夜,”夏尔德的声音压得很低,“袭击你父母的,不是凡多雷斯家族的人。那天晚上,我父亲派出的巡逻队全部失踪了,现场留下的所有证据都被伪装成血族作案——但手法太粗糙了,粗糙得像是故意要嫁祸给我们。”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年来,我一直怀疑那场屠杀另有隐情。直到你出现,直到你身上的追魂之眼开始活跃,直到破晓之眼被激活……所有线索终于串起来了。”
他松开手,辰烨滑坐到地上,剧烈咳嗽。
“有人在收集‘钥匙’,”夏尔德退后一步,长刀指向辰烨,“要打开某个不该被打开的东西。而那个人,既不是血族,也不是血猎——他是第三方,是藏在阴影里的渔夫,等着我们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
辰烨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相信任何人,”夏尔德冷冷地说,“我只相信证据。而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你和我,我们都被卷进了一个比血族与人类战争更古老的棋局里。”
他收起长刀,向辰烨伸出手:“现在,把破晓之眼给我。它不是你能保护的东西。”
辰烨抱紧铅盒,摇头。
夏尔德的眉头皱起:“辰烨,别逼我——”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尖啸打断。
那声音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尖锐、高频,像金属摩擦,又像玻璃碎裂。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从废弃厂房的每一个阴影里涌出来。
夏尔德猛地转身,长刀重新出鞘。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它们来了。”
“什么来了?”辰烨挣扎着站起来。
“那些‘东西’。”夏尔德盯着黑暗深处,“我在追踪你的路上遇到了三个,杀了两个,跑了一个。它们不是血族,不是人类,甚至不是活物——它们是被某种古老魔法驱动的傀儡,唯一的目标就是收集‘钥匙’和圣物。”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辰烨看见阴影开始扭曲、蠕动,像是拥有了生命。然后,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缓缓走出月光下。
它们的外形勉强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比例完全失调——手臂过长,腿关节反向弯曲,头部像昆虫一样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过福尔马林的尸体,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深深凹陷的空洞,像被挖掉眼睛、鼻子、嘴巴后留下的窟窿。
“退后。”夏尔德将辰烨护在身后,长刀横在胸前,“这些是‘缚灵傀’,上古时期用来执行灭绝任务的战争机器。我以为它们早就失传了。”
三个缚灵傀同时停下脚步。它们空洞的“脸”转向辰烨怀里的铅盒,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
然后,它们扑了上来。
速度太快了。辰烨只看见三道灰影闪过,夏尔德已经迎了上去。长刀划出银色的弧光,与第一个缚灵傀的利爪碰撞,爆出一串火星。那怪物的爪子竟然是金属的,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另外两个缚灵傀绕开夏尔德,直扑辰烨。
辰烨扔下铅盒,抓起地上的匕首,一个翻滚躲开第一击。第二只缚灵傀的爪子擦过他的肩膀,撕裂了外套,在皮肤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传来,但辰烨顾不上。他反手一刀刺向怪物的“脸”,匕首扎进空洞的眼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里面不是血肉,是某种坚硬的晶体。
缚灵傀发出愤怒的嘶鸣,一把抓住辰烨的手臂。力量大得可怕,辰烨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呻吟。
就在这时,铅盒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光芒——破晓之眼从盒中升起,悬浮在半空,释放出刺目的银光。那光芒像有实体,扫过缚灵傀的身体,怪物们发出痛苦的尖啸,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崩解。
辰烨趁机挣脱,捡起匕首后退。他看见夏尔德已经解决了一个缚灵傀——那怪物的头被整个砍下,身体化作一堆灰烬。但另外两个在破晓之眼的光芒下,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狂暴。
它们放弃了辰烨,同时扑向悬浮的水晶。
“不!”辰烨想冲过去,但夏尔德更快。
他跃到半空,长刀斩下,将一个缚灵傀劈成两半。但另一个已经抓住了破晓之眼。水晶在怪物的手中剧烈震动,光芒忽明忽暗。
夏尔德落地,转身想追击,却突然僵住了。
辰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厂房的阴影里,走出了第四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兜帽遮住了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但每走一步,地上的灰尘就自动散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缚灵傀捧着破晓之眼,跪倒在斗篷人面前,将水晶奉上。
斗篷人伸出手——那只手苍白,修长,食指上有一道陈年的疤痕。他接过破晓之眼,轻轻抚摸着水晶表面。
“辛苦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回去吧。”
缚灵傀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斗篷人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一双暗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辰烨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双眼睛……他认得。十年前,衣柜缝隙外,最后说“快逃”的那双眼睛。
夏尔德的长刀垂下了一寸,他的表情是辰烨从未见过的——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父亲?”夏尔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斗篷人缓缓掀开兜帽。
月光下,露出一张英俊却苍白的脸。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五官和夏尔德有七分相似,但更成熟,更威严。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凡多雷斯大公——亚瑟·凡多雷斯。夏尔德的父亲,血族元老会的最高长老之一,十年前“血月之夜”的军方总指挥。
也是辰烨记忆中,那个屠杀了他父母的凶手。
“好久不见,夏尔德。”亚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还有你,辰烨——或者说,我该叫你‘第七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