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九少年》曼么么么

5、债

　　说出“包养”这个词，乔力顿觉不好，忙止住话，看向陈梅。

　　陈梅却摇摇头，说：“没关系，我也这样想过……但你隋叔叔跟我说过，他这十几年，要想玩包养这事儿，恐怕早也轮不上我。他说他的上一段婚姻被公众监视，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如今只想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谈恋爱，千万不要把他当做洪水猛兽。他还说，他女儿常年在外地工作，他一个人住，其实很孤独的，所以很欢迎我们一起住进他本家。我想着，他没打算将我随便安置在哪个‘金屋‘，想必不是那种过不得明路的，就是正经谈个恋爱嘛，他又不是已婚身份。现在小年轻都同居，我又怎么不行呢？”说着说着，陈梅就说除自己的心声了，一时有点不好意思。是啊，谁能想到自己还能有段夕阳恋呢？

　　陈梅的心思，朝夕相处的儿子自然看得出来，所以乔力才百般纠结。这几天他也想过，拿的赔偿款可以补上奶奶的医药费，解燃眉之急，但他们家谋生的路子也断了。即使重操旧业，陈梅换个地方开面馆，要想生意如这里一般好，租金一定高昂。何况还得租个离得近的房子。处处都要花钱，坐吃山空，赔偿款也是杯水车薪。

　　隋渊身边的齐助理也找过他私下谈话，话里话外都是别跟自己过不去，别跟妈妈来之不易的幸福过不去，更别跟奶奶的救命钱过不去。

　　虽然陈梅还没有正式同意，但和乔力去医院陪奶奶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已经悄悄预付了不少钱，请了护工，药也换成进口的了。

　　一整天下来都没有护士来催款，还有护工来嘘寒问暖，奶奶就很疑惑了，拉着乔力的手追问。

　　乔力停下手里的水果刀，仰起头故作轻松地笑道：“奶奶不要担心了，妈妈最近谈恋爱了……人很好的，帮助了我们许多。”

　　恐怕有些突然，奶奶愣了几秒，终于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交叠起来。她忙使劲撑起上身，抓着陈梅的手臂，激动道：“真的？”

　　陈梅点点头，对奶奶说了下具体的情况，末了还补上一句：“还只是恋爱，没有旁的意思。说不定哪天就拆伙了。”

　　奶奶舒了口气，重新靠回床上，她不清楚隋渊到底是多有钱，只知道隋渊十分友善，施以援手，便不住地点头：“恋爱就好，恋爱就好……阿梅你早该的……我都要入土了，你本不必管我……力力也大了，懂事得很，你早就应该的……这下我放心了，我天天呆在医院，动不了，走不了，天天就想着你该怎么办，我和他耽搁了你半辈子，很不应该的……这下好了，有人照顾你了，我也放心……你太累了……”

　　说着说着，老人家想起这些年的不容易，悲从中来，流了好久的泪。陈梅在一边劝慰着，乔力默默地继续削着苹果，心里暗暗计算着这花了别人多少钱。

　　病房里除了奶奶的呜咽声，安静了良久。忽然奶奶想起什么，又握紧乔力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人对你的好，该接受的也得接受，不要做不识好人心的白眼狼。你也不要太扭捏，别惹了人家扫兴。记得多多谢谢他……只是东西也不能白拿，你把这些数目都记住，虽然我们现在还不上，但你这么年轻，以后找个好工作，一点一点的攒，一点一点的还，不管人家忘没忘，我们不能忘的。”

　　这是当然的，乔力心里有谱。他把苹果切成小块，分别递给妈妈和奶奶吃。继续开始说自己的打算。

　　“我成绩一般，你们最知道的，努力一些大约能上二本，在隋叔叔那里大约是没眼看的，我觉着也没什么意思。前几天我又被星探拦下来了……”

　　话还没说完，陈梅就打断了：“你从小到大遇到的星探还不多吗？都说要跟你签约，要送你去演戏。这娱乐圈是那么好待的吗？我天天听你们学校的孩子聊那些明星的八卦哦，都觉得好复杂好乱的……这世上哪里有光靠脸吃饭的好事哦？你还是先好好读书吧！”

　　实在是因为乔力长得俊，从小就有星探找上来。陈梅一个女子当家，分身乏术地去应付舌灿莲花的签约啊、合同啊，觉得头疼，那些经纪公司就算有业内知名的，这不熟悉娱乐圈的人还是会觉得不靠谱，总怕被骗了；听街坊邻居闲聊，又觉得娱乐圈的水浑得很，什么潜规则，什么出/轨、吸/毒的，陈梅对娱乐圈完全没好感。

　　乔力想了很久了的，自然有办法对付这说辞。

　　“这次不一样，是苹果 TV，都知道吧？就那个每周六好多学生翘课来看的台，综艺节目做特别火的那个。”乔力先从不是骗子开始解释。

　　这下奶奶都点头了：“这个我当然知道，你们年轻人最爱看的。”

　　陈梅还是不放心：“怎么现在电视台还自己挖掘新人吗？我记得以前找上门来的，都是什么娱乐公司、经纪公司呀。”

　　“我也是听星探介绍的，说是苹果 TV 要做选秀节目，要找一批新人，先和电视台签演出约，成功出道后会有大公司来继续签约。”

　　“还不一定出道啊？这……靠谱吗？”

　　“以前签约当艺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拍到戏，也说不定戏什么时候播。与其这样，还不如这个有明确的被选上和淘汰的时间。先培训三个月，培训是免费的，就在苹果 TV 总部，海城大道那边。培训合格了才可以参加节目，最迟明年四月选秀就有结果。如果我被淘汰了，还来得及回来参加高考。我问过老师，学校可以办理请假。苹果 TV 那边我也进去看过了，真正地在市中心他们大楼里封闭训练，不是假的。免费的唱跳培训，还包食宿！”

　　听乔力说得那么详细，陈梅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你打听得这么清楚，应该是考虑了很久，心里也有决定了。你向来是非常有主意的，跟我们说也只是通知，并不是让我们拿主意吧？”

　　乔力抿抿唇，还是坚定地点了头：“过去我没想过这样，是因为觉得大学毕业后，在企业找个工作，努力几年，也能给你们养老。可是最近，奶奶生病，我才知道一个普通白领挣的钱是远远不够的。我想试一试，万一成了呢？那我就可以赚钱养家了……妈妈你也听说过的，现在艺人赚的钱是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了的……我……我也不想一直拿别人的手软，总得尽快不再依靠隋叔叔……”不然您什么时候能和隋叔叔平等地相处呢？

　　奶奶素来是听孙子的，陈梅也总是听儿子的，这下，双双沉默。最后，还是陈梅开了口：“你向来老实，从来没给我惹过什么事，我也不怕你去干不正经的。别的我都不懂，不管你去培训还是什么选秀，只一点，功课不能落下。没出道，咱们就不多想，回来老老实实地参加高考，知道吗？还有，那个苹果 TV，你得带我去跟负责人见一面，我得看看你在哪里住，在哪里训练。说的是封闭训练，可也不能让我找不着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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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顺着发梢滴落在鼻梁上，惊了一下，乔力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训练就要满三个月了，一群没基础的素人里，没天赋的、不努力的、不能坚持的都纷纷收拾行李回家了。

　　乔力从没想过放弃，大概从小的性格使然。可以因为不自信而不做一件事，但一旦做了就不会放弃。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让他在地狱训练里也撑下来了。

　　可是今天他却有些恍惚，因为节目副导专门来见了他们这群仅剩十人的素人练习生，为了鼓励他们，为了不再流失参赛者，副导告诉他们这档节目的收视保障——赛制新颖，还有一线艺人和顶级流量加盟。

　　其他练习生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都想着即使参赛后立刻被淘汰，也可以见一次温明明、Justin和隋锦啊！重点是隋锦啊！

　　副导走后，练习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见到隋锦要如何互动，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豪门美少女，又遥远又亲切，对她真人好奇得很。

　　乔力却很忐忑：全国人民都知道隋锦是隋渊的掌上明珠，而隋渊在和妈妈交往，最近妈妈打电话还说隋叔叔都跟女儿说过他们俩的事情了。拆迁已经开始，妈妈也叫他哪天抽空回去一起搬家，搬海城大道上新鸿集团修建的海城花园里去。

　　纵然有搬去邻市山里养老的富人，也有在郊区聚集的新贵。但毋庸置疑的是，大隐隐于市的海城花园是海城顶尖豪门本家老宅的聚集地。

　　所以隋锦介不介意他们的鸠占鹊巢？介不介意突然占有她爸爸的女人？介不介意从天而降的便宜弟弟？

　　她会不会来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