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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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光帝终究还是让皇贵妃如愿以偿，只是因心有不甘，不曾为她另择福地，只将她埋骨皇陵旁的山丘之上。
在离宫前的最后一夜，德光帝守在了灵堂一夜未眠，直至天色渐亮，才在魏成彬的搀扶下起了身，他终究是帝王，儿女情长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短暂的插曲，也许几年后，这份情深将会随着新宠的到来而淹没于时光。
在德光帝御驾亲征当日，一辆马车亦使出了皇宫，守门的侍卫见是三皇子府上的车架，而妙卿则挑了帘子隐约叫他们瞧见了半张娇艳的容颜，当即也没有多做盘查，便放了行。
马车行至半路，路过了五芳斋，妙卿突然叫了停，吩咐侍卫去旁边的酒坊买一坛竹叶青来。
仅仅这一刻钟的功夫，马车突然被人群冲撞，骏马前蹄高扬，发生一阵嘶鸣声响，紧接着马车重重颠簸起来，留下的侍卫大惊失色，赶忙护着妙卿下了马车。
街道上一行妇人厮打着，口中叫骂声不断，眼瞧着便要朝着妙卿所在的位置靠拢，侍卫当即拔刀挡在身前，警惕的目光望着人群，好似下一刻便要手起刀落，将这些胆敢冲撞贵人的庶民当街斩杀。
妙卿目光不经意的掠过那辆已经无人在意的马车，在进了酒坊的侍卫出来后，便冷声吩咐：“去将李大人请来，今日乃是圣人御驾亲征之日，岂能当街闹事。”
说罢，她便夺过侍卫手上的马缰，利落的跃马而上，之后倾身倚着脖颈，对着拿酒的侍卫探出手来。
那侍卫先是一怔，随后赶忙将酒递上，妙卿却未曾将酒接过，反而对着他腰间的马鞭扬了扬下颚，那侍卫这才反应了过来。
从侍卫手上接过马鞭，妙卿双腿一打马腹，扬鞭而起，马儿便飞奔而去。
留下的侍卫当即慌了神，留下一人在这等负责京城治安的京兆尹李大人，余下的五人怎赶忙追了过去，好在皆知三皇子妃今日出宫是要送行三皇子，他们只管追着出城便是。
妙卿马术极好，一路狂奔竟比出发的军队先一步抵达了路口，她勒住马缰，驻足在山头之上，遥遥望去便可见远处黑压压的队伍。
过了半个时辰后，打头的军队便从山腰行过，妙卿一眼便瞧见了身着闪着森然寒光铁甲的燕琅，似心有所感，燕琅突然抬起了头来，他本就是习武之人，眼力极佳，自是一眼便瞧见山头处皇帝披着素色披风的妙卿，那披风已被风吹得不住飞扬，远远看去，只觉有位佳人欲乘风而去。
燕琅唇角勾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压制本能让他没有打马朝妙卿所在的方向奔去。
他动了动嘴唇，朝妙卿说着什么，妙卿虽不知却也多少可以猜到，便露出一个笑来，从追来的侍卫手上接过酒坛，扬酒为燕琅践行。
本是青梅竹马，又为少年夫妻，燕琅素来待妙卿没有一处不好，如今他远赴战场，妙卿并非铁石心肠，自也是一心盼他能无恙归来。
德光帝御驾亲征，本应皇子监国，然而作为长子的燕珺却并无监国之权，甚至京中禁军的掌控权亦在侍卫长沈约手中，可见哪怕德光帝突发奇想要御驾亲征，对于京中的掌控亦没有松懈。
对于德光帝如此的不信任，燕珺不免生出恼火之意，更嫉恨燕琅可父出征，种种行径让他不免心中生出焦虑，极其担心嫡长子的地位会被动摇。
王皇后虽被禁足在殿内，却没有失了皇后应有的体面，只是随着德光帝父子御驾亲征，王皇后那份气定神闲的气度也有所变化。
得知王皇后叫了燕珺进宫，武贵妃神情一动，眼中露出了笑意来。
“阿卿，你瞧，她到底是坐不住了，圣人不过刚刚离京，她便以为这宫中可叫她只手遮天，就连圣意都不尊了。”
妙卿自燕琅离京后便被武贵妃留在宫中久住，因德光帝不在宫中，自无需避嫌。
她闻言便笑道：“圣人离京却未曾叫大皇子监国，父不信子，换做是谁只怕心里都要惊慌，大皇子素来并无主见，知子莫若母，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自然不会顾忌圣意，毕竟稳住大皇子才是最为紧要的事。”
武贵妃就爱她这聪明的样子，她伸出嫩滑的指尖，在妙卿额间轻轻一点，别有深意的笑道：“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若是一直躲在皇子府不肯出来，咱们倒还失了先机，如今皇后叫了他进宫，反倒是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妙卿明白这便是要对大皇子下手了，她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轻声道：“只盼别处岔子才好。”
她到底比不得武贵妃沉静，眼中不□□露出几分忐忑之色。
武贵妃勾了勾唇角，唇边含着妩媚的笑意，漫不经心的道：“能出什么岔子呢！圣人如今不在京中坐镇，自有宵小之徒生出异心，大皇子时运不济遇险又能怪到谁的身上来。”
“您说的是。”妙卿温声应着，沉吟了片刻后，又道：“如今这天越发的热了，您不若离宫避暑可好？”
她到底是怕王皇后盛怒之下会鱼死网破，若当真要行逼宫之举，王皇后必然会拿武贵妃第一个开刀，这让她如何能放心得下。
武贵妃长眉轻扬，带了几分讥讽的意味，冷笑了数声：“不必，圣人留下沈约在京中便是防着京中生变。”
“既如此，王皇后未必会轻举妄动。”妙卿轻声说道，眼波流转间，她掩唇一笑：“您赌的便是她的慈母心肠了。”
“燕璟虽为嫡次子，却已被养废，若是燕珺又失了继承皇位的可能，王皇后便落得走投无路的境遇，若我是她，只怕也要放手一搏了。”武贵妃含笑说道：“况且，燕珺是她第一子，是她的逆鳞，若有所伤亡，她怎会无动于衷。”
为母者爱子之心绝不可估量，妙卿不曾为人母，自然无法体会这种心态，武贵妃却是深有感触。
一时间，她望着妙卿的目光更显柔和，想到了曾经种种，为了她的阿卿她何尝不是百般筹谋，甚至举棋不定，费尽了心思，只怕误了她的大好人生。
燕珺是赶在宫门关闭前出的宫，成年皇子哪怕圣人坐镇宫内亦不得留宿。
他出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遇袭的消息便传回了宫中，朗朗乾坤之下，竟有人敢袭击皇子，得到消息那一刻，王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怒不可遏。
她顾不得禁足的旨意，当即便硬闯出宫殿，她到底皇后之尊，侍卫焉敢硬拦，不得已之下报给掌管禁军的沈约。
沈约也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只是碍于皇后的身份，他并未叫侍卫强行阻拦，待王皇后出宫后，他方才去请示如今执掌后宫的武贵妃。
武贵妃闻讯轻挑眉梢，只道：“京中何时来的宵小之徒？莫不是早先大皇子剿杀的悍匪尚有余孽？此时趁圣人不在京中便伺机报复？”
沈约垂手敛目，闻言心中一动，他自是对德光帝忠心耿耿，既然此事无关圣人安慰，他自也不愿多事，当即便道：“贵妃娘娘所言在理，臣即可便叫京兆尹李大人追拿真凶。”
武贵妃唇边闪过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圣人既信重于你，你便不可辜负圣意，青天白日之下，这群悍匪便敢如此猖獗，若不缉拿归案，京中岂不人心大乱。”
说罢，她又问道：“大皇子可曾伤到？”
妙卿抿着唇，眼中却亦然流露出笑意，若是不曾伤到，王皇后怎会强行出宫，只是做戏做全套，哪怕人人皆知武贵妃与王皇后并不和睦，却也要关切的问上一问。
沈约回道：“身边侍卫回护得力，大皇子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听说伤了一足。”
武贵妃眼中眸光一闪，心中有了数，之后才吩咐沈约退下。
待他一走，武贵妃便与妙卿道：“明日你便出宫，府中大门紧闭，也不必特意去探听任何的消息，若是有人传懿旨宣你进宫，只管视为假传懿旨的贼人，当即斩杀。”
妙卿怎肯在这个时候出宫，留武贵妃一人应对王皇后，当即道：“姨母，我留下来陪着您。”
“胡闹。”武贵妃皱起眉来：“有沈约在，他必然不会叫宫中大乱。”
“你若留在宫外，我才会安下心来应对皇后，再者，若你我皆再宫中，一旦事又突变，消息又要传递给谁？”武贵妃轻叹一声，神情间有些愠怒，她是决计不会叫妙卿陪她在宫中涉险。
“眼下王皇后全副心神都在燕珺身上，必然是没有闲暇去深想这件事，等她反应过来后，未必肯信沈约口中的刺客是悍匪余孽，到那时，京中必要生出事端，少了你在宫外做耳目，我在宫中岂不是成了睁眼瞎。”
武贵妃冷静的说道，深邃的美眸中藏了凛冽之色，哪怕她此时心下并不平静，也不肯在妙卿面前露出丝毫端倪来。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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