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竹马的他》酒三迭

14、章十四

　　开学不久后是情人节。

　　你送给泽田纲吉的巧克力与去年、前年、大前年，过去的每一年没有什么不同，在商店直接买下来，批量制作的那种。

　　就连包装也没什么创意。

　　其实在经过两次告白事件后，你有犹豫要不要亲手为他做巧克力。但一来你没有点厨艺技能，二来两次告白事件都跟闹着玩似的，三来你拖延症复发，买材料的事拖到情人节当天都没能完成。

　　能直接买到的东西何必还要亲自去做呢。为阿纲花的钱就是我送出去的心意啊。总之在送巧克力这事上你有无数个理由。

　　泽田纲吉收到巧克力除了谢谢也没什么特殊表示，没有开心也没有伤心，你琢磨着他大概在想今年又只有你和奈奈妈妈送他巧克力。

　　才怪嘞，你撇撇嘴，京子先不提，小春是一定会送上巧克力的，而且送的绝对是亲手制作的爱心巧克力。

　　考虑到这份爱对现在的阿纲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你决定小春的巧克力由你解决。我果然是最优秀的青梅，你毫无羞耻之心的自夸。

　　放学铃声响后，你在走廊听到B班的谁谁谁向A班的谁谁谁在教学楼后面告白了。告白啊……你有一瞬的恍神。

　　泽田纲吉是今天的值日生，因此你没有等他而是先行一步回去。但你的脚步却在听到刚才那句话后变得缓慢起来，仿佛拖着十吨重的石头。你回头看了眼教室，他没有出来。周围是喧嚣的人群，少男少女叽叽喳喳的兴奋声，谈论的不外乎是巧克力送出去了吗有人向你告白了听说谁谁谁告白成功了这样的话题。

　　今天是情人节，你对这个节日的认知在此刻才彻底清晰起来。

　　泽田纲吉从教学楼出来后，看见你坐在花坛旁的椅子似乎是在等人。他顿时产生了些期待，可想起早上收到的巧克力，心中荡漾着的心思又淡了下去。

　　“还没回去吗？”他问你。

　　你盯着他——大概有半分钟，或者一分钟，又或者更多，直到他开始不自在的打量起自己身上是不是哪里沾了脏东西才收回视线。

　　“嗯，等你。”

　　你的语气不咸不淡，脸上也没有表情。这让泽田纲吉有些慌乱，毕竟这样的你实在是少见。

　　“发生了什么吗？”他小心翼翼的问你。

　　“唔……”你迅速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我要吃京子和小春的巧克力。”

　　只是单纯想吃巧克力？！泽田纲吉的表情一时有点复杂。但是，这个为什么要来找他啊？

　　“京子和小春的话，刚才去了阿纲家哦。”

　　“里包恩！你这又是什么装扮……”泽田纲吉的声音有些无力。

　　马路上，里包恩穿着警服笔直的站在那里。

　　他的Cos服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啊，你对此有深深的疑惑，真的有给这么小的婴儿做cos服的店吗？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为什么京子和小春要去阿纲家？”你问道。

　　“是啊，为什么要去我家？”泽田纲吉也同样感到不解。

　　“那是因为……”里包恩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深沉了起来，“她们请求碧洋琪教关于巧克力的做法。”

　　“……！”

　　你们三人的表情在此刻达成了一致。

　　“因此。”里包恩翘起嘴角，“我需要阿纲马上回家，想办法保护我们。不要被等一下出现的有毒巧克力害死。”

　　“这种危险的任务交给我？！”泽田纲吉抱着头一脸崩溃。

　　“不行！”你上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阿纲下午已经被我预定了，谁都不能带走他！”

　　“望……”泽田纲吉感动的看着你。

　　“吃了碧洋琪的巧克力，百分百会死掉的。我们全灭也没关系吗？”

　　里包恩用小婴儿特有的无辜眼神望着你，你有一瞬的动摇，但看到身后的泽田纲吉——啊他似乎也在犹豫，你瞬间下定了决心。

　　“碧洋琪可是你的情人。这个麻烦请里包恩自己解决。”你振振有词，“而且，不是有狱寺和山本吗？你们平时不是在玩黑手党游戏吗，阿纲是BOSS吧？既然这样，部下偶尔也要帮首领分忧啊！”

　　“总之！”你神情凶恶的看着里包恩，“接下来的时间阿纲是属于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唔……”

　　里包恩拉低帽檐不知在想些什么，泽田纲吉紧张的看着你们两个。

　　“那就没办法了呢。”

　　咦？就这么……放弃了？你和泽田纲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是我，也不能随意破坏情人之间的约会啊。”

　　“情、情人！”泽田纲吉慌乱地摇手拒绝，“里包恩，你在说什么啊！”

　　你看了泽田纲吉一眼，也正经的向里包恩解释道：“是啊，是青梅竹马，不是情人。”

　　泽田纲吉因为你的话而受到了轻微的打击。里包恩发出不明意义的哼声，被列恩带着飞走了。你看着空中的那个黑点越飞越远直到消失无踪，等待着着泽田纲吉恢复冷静。

　　“那个……我们要去哪里？”他带着点期待和不安问道。

　　“去情侣约会的地方。”

　　“诶诶！”

　　泽田纲吉被你的话弄得反应过度僵在了原地。

　　“毕竟我也十四岁了，但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且今天是情人节。阿纲你也有听到吧？”

　　“……听到什么？”

　　“告白的声音啊。”你盯着他，他的视线游移，就是没有和你对上，“在情人节这天，想体验约会的感觉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有。很正常。”他抓了抓头发，神色带着点纠结与疑惑，“就是有点好奇，望为什么要选我呢？”狱寺也好山本也好，不管是谁都比他优秀吧。

　　“……你希望我选别人吗？”你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不！望能选我我很开心。”他的身体瞬间站得笔直，不带任何犹豫的回答。

　　“……”你垂了垂眼眸，看向远处，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因为选别人很麻烦。”

　　“？”

　　“阿纲是废柴，不像狱寺和山本被很多人围着。被看见了也不用担心被传流言。说到底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会有人跟你约会吧。因为是废柴纲啊。”

　　刺中了，百分百刺中了。你看着泽田纲吉因打击而石化的身体，淡淡的想。接下来，要生气吗？你思考着。

　　……不，不会的。但随即你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他是泽田纲吉。

　　如你所料，他没有动怒，只是一副想哭的沮丧表情。不过可能是想到你在场，泽田纲吉很快就收起那副神色，强撑着向你微笑。

　　“说、说的有道理呢。哈、哈哈哈。”

　　笑得真难看，你面无表情。

　　“不生气吗？我这么说你。”

　　“啊……这个。”他吞吞吐吐地对你说道，“仔细一想，望说的都是事实，要生气好像也没有理由。而且……”

　　“什么？”

　　“你不开心吗？”

　　……被发现了。究竟是我演技太差还是你直觉太强，你想直接质问他，不过最后也没有任何表示。泽田纲吉没有问下去，就这么与你并肩走在宽阔的路上。

　　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两人之中只要有一个开口你们就能成为男女朋友。顺利的发展下去就能结婚成为夫妻。如果这份爱能一直持续下去你们或许能互相依偎着老死。

　　只是说一句“我喜欢你，请做我的男朋友吧”这样简单的事。

　　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你们走出并盛校门，走过一条条街道。初春的季节不算暖和，路旁的树枝光秃秃一片。和你们擦肩而过的不是行色匆匆的单身路人，就是互相拥抱着甜蜜蜜的笑着的情侣。风景挺烂的，你想。

　　你与他来到一个公园。你对这个公园有点印象，记忆中奈奈妈妈有带你和泽田纲吉来这里玩过。

　　你找到一张椅子坐下去。泽田纲吉坐在你身边。你斜眼看了他一会，他安安静静的，脸上没有埋怨也没有不开心。

　　“阿纲。”

　　意识到他没有开口的可能性后，你叫了他的名字。两人在一起沉默这么久，挺少见的。

　　“我在！”

　　你们互相对视着，又是沉默。你叫了他的名字，可是要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呢……你不会开口告白。而泽田纲吉，你既希望又不希望听到他的告白。

　　“我的父亲死了。”

　　最后，你脱口而出这句话。在这之前，它甚至没有出现在你的脑海。是想发泄某种情感？可是，可是，亲情都不曾存在的家庭，又有何种情感可发泄？

　　他显然也没料到你会说出这句话，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那个……望你之前参加的葬礼，难道……？”

　　你双手握拳又松开，回答：“嗯，是我父亲的。”

　　匆忙回去参加的，是父亲的葬礼。杀死他的，是你的母亲。听说死相十分凄惨，见识多广的刑警也不禁摇头叹息。

　　那之前，你的父母已经有三四年没见了。你以为再见之时是他们选择离婚的时候，结果……出人意料的结局。

　　“是生病吗……”泽田纲吉试探着问。

　　他的眼神真干净，不掺任何杂质，又像天空一样能包容一切。可是……你回忆起你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反应。

　　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并不觉得难过，只是有点惊讶，以及果然如此的想法。你和他们一年最多见一面，还是分开的，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结局。是血缘联系，又或其他？

　　“是啊……急症。突然发作，抢救不及。”

　　你没有告诉他真相。你想他才十四岁，还那么稚嫩那么年轻。他什么风浪都没有经历过，作为废柴度过的十几年虽然有时有点不顺，但总体来说还是幸福的。里包恩来了之后他开始改变，也有让你觉得可靠的时候。可是……他才十四岁，若说变得成熟变得强大，那也是未来的事，不是吗？

　　所以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是增加多余的担忧。何况你并不为这些事感到悲伤，你只是有点害怕。父与女，母与女，你们流淌着相同的血脉。

　　离开老家前你去见了你母亲一眼。她是个漂亮的女人，在监牢里也不减风采。其实你的父亲也相当帅气，否则两个人当初就不会王八绿豆看对眼。只是你运气不好，美貌的基因屁都没遗传到，评价栏里只能填上清秀二字。虽然你一直坚持这是还没长开的缘故。

　　不甚明亮的房间，你与她面对面坐着。你呆愣了几秒硬是不知道说啥，怪不了你，实在是太久没见没有感情。

　　她倒是看着你温柔的笑，笑得你毛骨悚然，深怕下一刻躺尸的就是你。说实话这么浪费时间你也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好在后来你还是硬憋出了一句。你问她为什么要杀他。

　　你对这个问题是真的好奇。印象里，他们没有爱，但同样的也没有恨。他们相处的不冷不热，平平淡淡。

　　“理由？没有哦。偶然见到了，就想杀了。”

　　既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愉悦，你想这可真是天生的变态。更遭的是你是这个变态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你有点忧郁。

　　你对面的那个变态突然坐直身子伸出手想触碰你，你下意识躲避，心道吾命休矣。随后才反应过来她根本碰不到你。有玻璃挡着。

　　有点丢脸，好歹你也是拳打并盛小混混的存在。

　　她不再笑了，眼神怎么看怎么悲伤。

　　“真的是太久没见了。”

　　你嗯嗯啊啊的敷衍着。

　　她没有在意，自顾自说着自己的。

　　“你是我最爱的孩子。哪怕到现在也不曾改变。但是，我还是很后悔，把你生下来这件事。我没有给你家的温暖，没能让你感受到父母的爱，让你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着。从前如此，今后……亦然。”

　　你有点懵，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走起了深夜情感热线。不过对方说的这么动情，你觉得不回几句挺不好意思的，好歹是有血脉联系的母女。

　　“你不是给了我许多钱嘛。有钱就好了有钱。现在的社会是金钱的社会啦。”

　　“是吗……以后大概再也给不了了。”

　　“没事没事，父亲的遗产挺多的。”

　　她嘲讽般的笑了，也许在笑她自己，也许在笑死去的那个人。

　　“他和我都是爱你的。”

　　“那个……谢谢。”

　　你开始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迟来的母爱，思付着准备开溜。

　　“望。”

　　她突然认真的叫你的名字。

　　“？”

　　“望，你要记住。”

　　“？？”

　　“虽然你的母亲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你的家庭糟到一塌糊涂。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爱你的。”

　　“因为浅川望的望，是希望的望。”

　　你看到她的眼中闪烁着微弱的，细小的，但又的确是明亮的，充满未来的光。哪怕现今的结局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不复当初。但那遥远的过去，那两个人的爱，毫无疑问，谁都无法质疑，无法否定。

　　“……我想你说错了。”你犹豫着开口，这可能是你在这里唯一一次真情流露，“不是总有一天，我已经遇到了。”

　　遇到了可以握在手中的光与希望。

　　女人有一瞬的怔愣。随后，她哭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那瞬间，你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这个人，是爱着你的。死去的那个人，或许同样。只是这份爱，埋葬在暗无天日的坟墓里，未曾有，也不会有出来的时候。

　　“出狱那天，我不会来接你。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孩子，去过新生活吧。”

　　“是吗……我明白了。”

　　这是最后的对话。第二天，你就回到了并盛。

　　你看着眼前的泽田纲吉，你真是喜欢他。可是，喜欢又如何，谁能保证最后的结局完美无缺。如同盛大的祭典，烟火散去后，只余冷清长存。

　　“想到今天这个节日，爸爸妈妈不能再过了，有点伤心。”

　　上面的话，全部都是谎言。但骗骗泽田纲吉是没有问题的，他的认知里，浅川望的父母虽然常年不回家，但夫妻间的感情挺不错的。当然这个认知也是你骗他的。

　　对不起你就是个大□□子。但你毫不愧疚，甚至感到得意！

　　泽田纲吉开始想方设法安慰你。

　　“那个……我想望的爸爸虽然不在了，但那并不代表望的妈妈彻底失去了他。”

　　“虽然无法见面了。可记忆，感情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只要一想到这些，望的妈妈一定也是可以开心笑出来的。因为，那是她和望的爸爸一去度过的美好的时间。”

　　你低头，眼角感到些许酸涩，“是的……那是真实存在过的。”

　　泽田纲吉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和望说。”

　　“？”

　　你有些疑惑，看着他结结巴巴一个我字说了半天还没能说出接下去的话，心口一跳，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阿纲，我也有话想跟阿纲说。”

　　“？！”难道望和我一样，他内心的小鹿蠢蠢欲动。

　　“我一直都很喜欢阿纲。”你放开握住他的手，选择直接抱住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的身躯显得略微僵硬，“也很喜欢奈奈妈妈。蓝波、一平、碧洋琪，里包恩他们都很喜欢。在并盛遇见的每个人，卖蛋糕的小姐姐也好，花店的大叔也好，追过阿纲的吉娃娃也好，都非常非常的喜欢。”

　　你松开他，直视他的双眼。

　　“但是，最喜欢的还是阿纲和奈奈妈妈。”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以后也会是好朋友的，对吧？”

　　最好的朋友……朋友……朋友……泽田纲吉脑中回荡着这句话。

　　“……是、是啊。我们是好朋友。”

　　你觉得他快要哭了。

　　“是吗？可我总感觉你不开心诶？你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当朋友吗？”

　　“没有！绝对没有。”他慌里慌张的否认，“……我也最喜欢望了。”

　　后半句话真是说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们互相喜欢，真是太好了。”你真诚的看着他，说道。

　　“是啊……哈哈。”他笑得有气无力。

　　“为了证明我们的友（爱）情，阿纲。”你的双眼开始发亮，“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要吃京子和小春的巧克力。”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情人节的巧克力是爱的象征。作为好友，我怎么可以剥夺你享受爱的权利。所以，你还是自行解决吧。”

　　“真的不是因为碧洋琪的缘故吗？！”他大喊。

　　“十代目，我相信你十代目！”

　　“不要突然学狱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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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难得来自十二点前的更新。
六道骸差不多可以拿盒饭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