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少侠的田园N日游》青木十一

24、劳役

　　“劳役？”

　　白墨在宴客来闹事，吐血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苏晋元可是清醒的——又吃了一张罚单。

　　“兹有游客，浪费粮食，罚劳役三日，聚众闹事，罚劳役十日，罚金二十两。”

　　带着红袖箍的落菱城市容管理大队红袖箍小分队成员，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从落菱近百年的逃荒史，传唱不衰的落菱花鼓，讲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千古佳句，逐字逐句揉开了掰碎了细细的给他讲了足足一个时辰。

　　直到他家表弟开始呕吐，借口照顾病人，才得脱身。

　　碎碎念不用听了，劳役可是逃不掉的。

　　客栈小二见他脸色铁青，悄悄的给了建议。这劳役，是可以用钱减刑的，相当于雇人替自己劳作的意思，一天二两银子。但是不能用银子减免所有的劳役，至少五分之一的劳役，必须亲自去。家仆代劳之类的，统统不可以。

　　若被发现作弊或者不服劳役的，处罚会更重。

　　那些以为离开落菱城就没有什么事了的，除非以后再也不经过落菱，否则直接抓进大牢。还会被落菱计入黑名单。

　　但凡被计入黑名单的，会通报的各个商家，并张贴在人员流动密集的位置，这些都是信誉恶劣之人，商家不会与之交易。

　　苏晋元再次目瞪口呆，这，这落菱衙门，也太狠了吧。

　　苏晋元出生商贾世家，自然明白“信誉”二字，对生意人有多么重要。

　　士农工商，自古商人地位低下，被列入下九流，与市井流氓、坊间娼妓归于一类，商人之贱可见一斑。

　　而商人能立于世，全赖“信誉”二字。

　　苏晋元还记得父亲为他开蒙，教他识秤。

　　秤有十六颗星，这十六颗星都是有来头的——秤杆上的七颗星代表北斗星，六颗星代表南斗星，除这十三颗星外还余三颗星，分别代表福、禄、寿三星。

　　这是商人们为了表明自己公平买卖的决心，三大吉星被当成了赌注——如果商人给顾客称量货物少给一两，则缺“福”；少给二两，则表示既缺“福”还缺“禄”；少给三两，则“福”“禄”“寿”俱缺。

　　这可以称得上是了不起的毒誓了。

　　在杆秤提绳和福星之间有颗大星，当秤砣挂在这一位置，秤盘又无任何东西时，提起提绳，则两边重量相等，秤杆平衡。这颗大星则叫“定盘星”。“定盘星”则被赋予了公平、公正、公开之意。

　　曾经有位圣人说：“吾心如秤，不能为人作轻重。”

　　这商人的营生，既是市井小买卖，亦是治国/安/邦的大生意。

　　小小的苏晋元看着那杆刻满繁星的秤，将“信誉”二字，重重的刻在了心底——那是他一生做人做事的底线，即便贱入下九流，依然守住底线，堂堂正正。

　　落菱衙门这一手，可谓是死死的掐住了商人的咽喉。

　　自从几年前大燕与大渝互通边贸，落菱这个边境小城，渐渐热闹起来，除了来此斩妖除魔的武林人士，更多的是两国行走的商队。

　　商队会雇佣一些镖师、护院等看护财产，这些人都是放浪惯了，受不得拘束，尤其是商队聚集之地，为了挣一处靠窗的桌子，一间上房，甚至是马厩的位置，都能大打出手。

　　寻常客栈酒家拿这些身怀武艺的武林人士无可奈何，只能烧高香好吃好喝的把人送走。

　　遇上有良心的，赔偿一下店家的损失，但更多的，是拍拍屁股扬长而去——镖师、护院打架，商队平白赔银子？人家不愿意。但让他们训斥且严加管束，他们也不敢，毕竟，他们也仰仗镖师护院们的保护。

　　落菱城不仅掐了商人的咽喉，使得他们在经过此地时不得不约束手下，也狠狠的打击了武林人士争强斗胜之心——毕竟，劳役在那摆着呢，不得替代。

　　落菱对商人们比较客气，有商有量，还能用银子减免劳役。对武林人士可不是这种怀柔政策了，态度极其强硬，一旦不服闹事，后果只有一个，直接被镇压丢进大牢。

　　而且落菱大牢里整人的法子层出不穷，但凡进去过一次，出来都是规规矩矩，宁死不愿进第二次。

　　地处偏远，又有大批商队聚集，大魔王在此定居，无数武林人士来此斩妖除魔——无论沾上哪一条，都会是一个鱼龙混杂、混乱无序之地，朝廷对这种地方一直是头疼不已。

　　可偏偏这落菱城，一派风平浪静，富贵祥和。

　　苏晋元琢磨不透这种局面是怎么形成的，他可不敢挑衅落菱衙门被列入黑名单或者去大牢几日游，老老实实的拉着表弟，去落菱衙门劳役处报道。

　　进门之前，苏晋元有些忐忑，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吃罚单到衙门认罚的。传说中“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但凡进去了，敲骨吸髓，不榨干最后一滴油水绝不放人出来。

　　话说，这落菱的衙门好奇生怪，在落菱东西大街，每条街都设有衙门办事处，调解商业纠纷、处理打架闹事，还有什么市容管理大队，以及眼前这个劳役处。

　　苏晋元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进出，想找个人打听打听都不成。

　　忽然一旁蹦出来一个小孩，“你们怎么还不去报道啊，迟到了也加罚的呀。”

　　苏晋元眼前一亮，“秋儿！”

　　秋儿磨叽了一会，虽然不甘不愿，但还是领着二人进去了。

　　出乎苏晋元意料的是，劳役处的官差十分和蔼，态度亲切，连一句训斥都没有。

　　登记完资料，缴纳罚金，缴纳减免劳役银子，最后撕了一张单子交给秋儿。

　　就这样？就这样完了？心狠手辣、雁过拔毛，连拉泡屎在地上都要罚十文钱的落菱衙门啊？就这样轻易的放他们出来了？

　　苏晋元捏着手里的单子，看着衙门外的阳光，一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