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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可觊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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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一阵笑闹,想是孩子们下课了。
一会,七八个孩子进到厨房里,“师姐。”“月儿姐姐”……打个招呼五花八门的。
卷起袖子,洗净双手,站好等待安排工作。
生火,担水,洗米,切菜,工作一一安排下去。
剩下二个女孩子,以及一个小男孩——白墨见过的,上次在竹苑饭厅用餐时坐在月儿身边的小男孩,以及白薇小先生。
没想到代先生授课讲学、医术不凡的小先生居然也下得厨房。
月儿端来剁好的肉馅和一篮子花,交给他们。
小姑娘眼睛一亮,欢呼:“哇,花酿啊!”在看清篮子里十几朵花之后,神彩黯淡下去,“就这么些,只够先生吃吧。”
“啪!”白薇握着一双筷子在她头上狠狠的敲了一记,力道之重,连白墨抖吓了一跳。
“怎么说话的!忘记自己什么身份了!”白薇疾声厉色的训斥,“先生供我们衣食,教我们读书识字,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你居然仗着先生的宠爱,觊觎先生的东西!别说一朵花,就是一粒米也不给你吃,那也是天经地义!”
“哼!”小男孩一把抢过篮子,连篮带花一起紧紧的抱在怀里,“想抢爹爹食物的都是坏人!”
白墨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个小孩子斗嘴。小孩子一向不是“不许抢我的东西”么,到这家就变成了“不许抢爹爹的食物”,小白的家教真是特别。这孩子喊爹爹,是小白的儿子么?
“出去面壁反省,中午不许吃饭。”
“白薇姐姐……”小姑娘抽抽噎噎的站起来,“我知道错了,姐姐……”
“出去!”
小姑娘含泪望着月儿。
月儿心有不忍,但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
“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是,白薇姐姐。”
白墨目瞪口呆,“那个,其实,呃,就几朵花……不用这么较真吧?”
“少侠,”白薇站起身,一脸正色,“您应该听说过,何为,升米恩斗米仇。”
在她灼灼目光注视之下,白墨竟有点胆怯,“是,是。”
“先生供养我们这群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不但衣食用度无忧,还教我们读书识字,既有再生父母之恩,又有传道授业之恩。
怎奈我们年纪尚轻,无以为报。只能发奋读书,勤奋习武,打理好先生各处产业,照顾好先生的日常起居。
先生从不把我们当仆从使唤,待我们如弟弟妹妹,从不偏颇。
那是先生仁厚。
对我们来说,先生亦兄亦父,亦师亦友。
但是我们,必须时时刻刻谨记自己身份,先生是恩人,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先生赐予的。
做好自己的本分,为先生尽忠,报先生大恩。
但凡得意忘形,不记得自己是谁,觊觎先生所有,便不配生活在这里,不配拥有先生所赐予的生活。
先生不介意,但我们在乎。”
“是啊,做人不能忘本。”
白墨诧异的回头,月儿神情落落,似被勾起了伤心往事。
但随即月儿又笑了,“我们如果不好好教育这群孩子,我真担心有一天先生会被他捡回来的孩子骗光家产,然后流落街头;或者是没有答应孩子的请求,被记恨报复,下场一样是赶出家去,流落街头。”
“这个还真不好说。”白薇撇撇嘴,坐下,“就他那样子,被人卖了恐怕还在帮人数钱的。”
“哼,不许说爹爹坏话,再说我要生气了!”小男孩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是是,重楼最乖啦!~我们给爹爹做花酿好不好。”月儿抚了下小男孩的头,塞了双筷子给他。
“好啊,好啊!~爹爹最喜欢花酿了。”
名叫重楼的小男孩握着筷子挑起一点肉馅,慢慢的塞进南瓜花里。动作有些笨拙,却轻柔仔细,生怕不小心就把花给戳破了。
白薇小先生动作就麻利多了,一手握着南瓜花,一手握着筷子塞着肉馅,还不断用筷子把塞进去的肉馅压紧戳实。
白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做菜的,月儿见他看得有趣,解说到:“把肉馅塞、夹、裹进别的食材里,这种做法称为酿菜。先生游历四国的时候,教我们做的。他也比较偏爱这种做法。加之我们带着一群年幼的孩子,剁碎的肉馅适合孩子幼嫩的肠胃,塞进别的食材里面造型多变,口味多变,也避免孩子们挑食,所以我们也经常做。”
“哦,是这样啊。”难怪月儿轮起大刀一点也不困难,原来是经常做经常剁肉馅。
月儿坐到一旁,取出早上采摘的白毛藤蔓,从截断的底部剥开一点表皮,轻轻一撕,一片带着白毛的皮被撕了下来,露出里面碧绿鲜嫩的肉来。
白墨也捡了一根,拿在手里,怎奈指甲一掐,总是掐断一截肉,而不是像月儿那样剥开一点表皮。
一点点的把白毛撕掉,掐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备用。
热锅倒油,姜蒜煸香,塞好肉馅的南瓜花煎至定型,高汤焖煮。
调味,勾入薄芡,出锅,撒上小葱。
外形饱满的橘色花朵,覆着一层晶莹的琉璃芡汁,点缀着青翠葱花,香气扑鼻,食欲大开。
白墨咽了咽口水,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魔王大人的,不可觊觎。
好久没进饭厅了,就是当初上山的第一天,在饭厅吃过一顿午饭。
后来的日子虽然都呆在山上,但是……
唉,后来的日子就不要说了。
白墨走进饭厅,发现里面坐着的小孩都很陌生。人数差不多,穿着打扮也是一样,但就是看起来很陌生。
难道是太久了,当初也是瞥过一眼,不认得也正常吧?
还是,这魔教把曾经和他有过接触的孩子都换掉了?
这大魔头到底养了多少孩子?
午饭是一碟鸡肉、一碟素菜不知道什么丝,以及一盆碧绿的丸子汤,碧绿的是剥皮后的白毛藤蔓,丸子是做完花酿的肉馅搓的。
大魔头这一桌多了一碟菜,花酿。
等等……今天又要和大魔头一桌,而且又是坐一凳子么?
这是巴结大魔头表忠心混入魔教的好机会啊!一定要好好把握!
白墨咬着牙硬着头皮坐到了小白身边。
花酿放在小白跟前,他举起筷子,夹了两个到白墨的碗里——白墨瞪大了眼睛,受宠若惊——大魔头这是在分菜?刚刚在厨房里不是被他的手下警告了不可觊觎他的东西么?
他分到碗里的,如果不吃,是不是不识抬举不给面子啊?如果吃了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啊?
这可如何是好?
吃饭这么简单的一个考验都过不了,还怎么潜伏进魔教?
小白给他夹完菜之后没停筷,继续给身边的坐在轮椅上的男孩子夹了两个,又给坐在月儿身边的重楼夹了两个。然后一摊手,说:“其他人就自己夹,想累死我吗?”
其他人会心一笑,很有默契的每人夹了一个。
一碟花酿本就十几个,这么一分,小白也没剩下几个了。
白墨还没思索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考验,其他人已经一口咬上花酿了。吸足汁水的馅料,柔韧的口感,甘甜的花朵……
管它呢!吃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