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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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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洗，落菱湖微风轻拂，粼粼波光，如洒落满天星斗。而一边的苍山却更加的黢黑，恍若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兽。
夜晚的森林太过于安静，在湖面掠过的风似乎到此止步，虫鸣彷佛都已销声匿迹，空荡荡林中的带有土腥味和水腥味的空气，让人略略感到不安。此时上山的小道上，一条人影快速的掠过。
是的，正是再闯魔窟的白墨少侠！
这条道今日已经走过两次，此时更是熟门熟路，轻功全力施展 ，山道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不多时便到了苍山竹苑前。
安静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小屋，静谧，恬静，静到能听见屋里人的鼾声、磨牙、梦呓……
白墨的内力还没有高深到那种在如此混杂的呼吸声仍能判断对方功力高低的境界，也无法锁定他要找的人的呼吸频率。
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了。
白墨盯紧了最中间那间竹屋——那是白天张开带着他参观时候介绍过的，小白的房间。中午午休，张开和月儿都是在各自的房间休息，当时小白就是在最中间房内的竹榻上休息的。
应该不会错了。
白墨索性坐下来，调整气息。
内息流转，呼吸循环，顺应着山林与潮汐，感知着宿鸟与眠虫，拂过树梢叶片的清风。
再睁开眼，澄明清澈。白墨知道，身体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
一步，两步……
小心的迈着步子，屋内的人呼吸依旧沉稳绵长，无知无觉。
白墨握紧鱼龙剑，将内息提到极致——小白隔壁就是张开，而他并不擅长掩匿及刺杀，还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待张开赶来，他已经得手了。
杀！
推开门，雪亮的长剑直刺房内大床——床账垂落，隐约不甚清晰，但一个明显的人形轮廓躺在那里。
杀！
白墨举剑刺下！
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床上的人翻身而起，一探手从枕下抽出了一根棍状物，白墨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冰冷的金属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寒意顺着他的脖颈攀爬而上，他丝毫不怀疑这没有一丝光泽的不明金属只需要轻轻用力，便可取他项上人头。
白墨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什么狗屁的斩妖除魔早已魂飞天外。
对方并未停手，左掌拍出，白墨此刻想退，已经迟了，只得运气内力，勉强抵抗。
白墨从来不曾想过自己苦练数十载的内力竟然会脆弱到如此程度——恍如一叶海上孤舟，被排山倒海的浪头瞬间打翻。
白墨闷哼一声，横空飞出数丈重重落在竹屋外的空地上。
门关上。
白墨刚要撑着站起来，丹田内翻江倒海，猛然张口，“哇”地吐了满地鲜血。
白墨从昏迷中醒过来，依旧是躺在竹屋前的空地，月光依旧，似乎没昏迷多少时辰。
空荡荡的丹田里提不起一丝内力，身体四肢无法动弹，但益发清晰的疼，越来越清醒的疼。他以为痛楚会渐渐消失，或者断一会续一会，却发现痛楚如浪潮扑面，浪头一个高过一个。
冷汗湿透衣服，渗入身下的土地，连过路的一丝风，都令人疼痛难耐。
我会……就这样死去吗？
流血而亡？疼痛致死？还是内息耗尽？或者天亮之后被魔教的人抓到，乱棍打死？凌迟处死？
我还没有斩妖除魔，我还没有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我还没有令那些女侠另眼相看……
我还没有，还没有……
迷离模糊的视线，隐约看见了一位姑娘，鹅黄色长裙，眉如柳，眸如水——月儿，月儿姑娘。
“白少侠，白少侠。”
月儿姑娘，你怎么不开心？为何皱着眉？我没事，没事。
白墨想挤出一丝微笑，或者说句话安抚一下月儿，却发现自己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又吐出一大口血，白墨昏迷前最后一丝意识：不是梦，月儿姑娘身上的香真好闻。
白墨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微微亮，室内的光线昏暗，但没有闻到什么酸、馊、臭之类的奇怪的味道，身下的被褥干净柔软。室外零散无章的脚步声，轻言细语的交谈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读书声。
好一会，白墨终于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这才看清楚——这不是苍山竹苑张开带他入住的那间客房么？身上盖着的被子正是那个小丫头抱过来铺上的那套。
他这是，还在苍山竹苑？
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剧痛袭来，四肢完全不听使唤，丹田依旧是空荡荡的，提不起一丝内力。
这是怎么回事？被大魔头的人发现了？却没有被处置，还安置在房间里？不是囚禁，不是刑罚，甚至连惩戒都没有？
自己该怎么办？重伤不治，内力全无，连说话，都困难。
想着要说话，这才发觉喉咙干得快冒烟了，“水，谁能给我的点水……”嘶哑又微弱的声音，白墨不敢相信这声音居然是自己发出的。
门开了，晨光洒落一地，逆光的高大身影看不清面容，恍然天神降世。
这是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最美丽的惊喜么？
有一个盖世英雄会披着晨光来拯救天下？
等等，我的目标不是要成为盖世英雄么？怎么成了被拯救的人了？
这些细节什么的都不重要，被盖世英雄拯救了，再和他一起拯救天下，自己也成为盖世英雄。
但是下一刻，白墨满心的希望和欣喜被打入无底深渊——
张开！
来人是张开！
大魔头手下第一走狗张开！
提着一个食盒不紧不慢的朝他走来。
“白少侠夜里一路奔波，想必饿了吧。在下特意为您准备了美味可口的早餐。”
张开的笑容依然和蔼，白墨紧紧的盯着他手里的食盒，莫名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张开打开食盒，“这第一道菜呢，是一杯开胃饮料。”
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鲜红粘稠的液体，还带着丝丝凉气，杯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是取自纯洁无垢的十二岁美丽少女的鲜血，味道甘甜醇美，用来开胃，最合适不过了。”
“第二道菜，取自一周岁的鲜活男婴，佐以藏香花等名贵作料——当然，是取活体，不然会影响口感和鲜嫩。”
白墨看了一眼，胃里已是翻江倒海——雪白无暇的瓷碟里面盛着一小片鲜嫩带血的肝脏！！点缀着藏香花的叶子，红绿相映……
嗷……白墨终是没忍住，被血腥味一刺激，吐了个天翻地覆。
在一片异味和秽物中，张开从容淡定的取出了第三道菜：“这第三道菜，取自年满八周岁，开笔启蒙的男童……”
白墨盯着张开手里的不知道什么制成的黑色碟子，拳头大的白色物体在黑色碟子的映衬下分外的白皙鲜嫩。
白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好，那白色物体上的血丝、沟壑清晰明了，甚至随着张开动作那一团物体轻轻的颤动都看的一清二楚……
八岁男童？！
白墨想起昨天那个被他弄断笔，气鼓鼓的瞪着他的小孩儿，算不清楚大光头小馒头被他鄙视的小孩儿，被张开堵在半山带他下山的小孩儿——那孩子，不就八岁么？
“畜生！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