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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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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就是嫮瑾?
按照之前在祭坛中的情况来看,眼前的女子应该和那位魔族的王认识,也就是说,她真的极有可能就是图南仙尊所说的那位半魔朋友。
面对这样的大能,哪怕只是她早已经坐化,只剩一缕意识,薄清言也不敢有一丝敷衍。
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恭敬地行了礼:“前辈,晚辈修炼的心法是机缘巧合下图南仙尊给的。”
“图南?”
嫮瑾听见图南二字,脸上表情错愕了一瞬,随后又似是怀念的说道:“图南啊,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图南和阿楚了。”
想到自己进入这里之前有人喊那位魔族的王为“阿楚”,薄清言心中越发肯定,眼前的人果然是万年前的大能,所以她才能够这般随意的叫出图南和魔主的名字。
“图南既然能给你这个,想来是还记得我呢。”女子眼中带着一丝落寞,随后,她又抬头看着薄清言,问道,“你也是半魔?”
“回前辈,晚辈确实是,魔族和人类的孩子。”
薄清言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有记忆开始,她就和病弱的娘亲住在一起,从她听得懂话后,娘亲就不断告诉她,她和别的人不一样,千万不要被别的人知道。
随着她逐渐长大,娘亲去世了,没有人再念叨了,她也开始从各方面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不同寻常。
比如她心中时不时就无法遮盖的暴戾,比如她的比普通人要好不知道多少的身体,再比如每次受伤,她快到异于常人的自愈速度。
这些不同让她惶恐不已,薄清言战战兢兢的活着,生怕被别人知道后当做异类。
在孤独了二十多年以后,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同类,眼前的嫮瑾。
“那就难怪你能进到我的境界中来了,想来是我留下的阵法感受到了你拥有一样的血脉。”嫮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人类与魔族结合,生下后代的概率非常低,你是我遇见的第二个半魔。”
薄清言虽然从未见过别的半魔,却也只是以为所有半魔都住在魔界中,她没有想到嫮瑾这样的大能,此生也只遇见过两个同类。
“你我有缘,既然图南都送你礼物了,那我也送你个小东西吧。”
嫮瑾话音落下后,抬起纤细的手腕,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一个一截指头大小的金色小铃铛形状的东西出现在了薄清言面前。
“这是锁魂铃,你戴在身上,关键时刻,它能锁住你的魂魄不散,我看你面相,似有大劫,这东西给你再适合不过了。”
薄清言伸出双手,接住了浮在空中的精致小巧的锁魂铃:“多谢前辈。”
“没什么好谢的,我已经是个已死之人,这些东西拿着也没有用了。”
嫮瑾脸上一片淡然,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没能飞升的事情一样,她转开视线又看了地上的秦望舒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薄清言见她的表情,心里又紧张起来。
“你不必紧张,我只是看她修为连降两次,心中有些好奇,你这么紧张她,难道是喜欢她?”
嫮瑾看见薄清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她长得本就好看,这一笑更是让身后的花海都黯然失色。
薄清言面上有些尴尬,嫮瑾最后一句话看似是问句,语气中却带着肯定,想来是一眼看穿了她对秦望舒的心思。
嫮瑾本在笑,可笑着笑着她脸上的表情又重新变得落寞起来,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可是她是人,而你是半魔,更何况,你们都是女子,你可曾想过她能否接受?”
薄清言想到秦望舒对她的照顾和两人相处时笨拙又可爱的样子,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不瞒前辈,我和她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吗。”
嫮瑾无奈的看着薄清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吐出了一句话。
薄清言听着嫮瑾说出的话,只觉得两眼一黑,双耳开始轰鸣,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却发现嫮瑾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嫮瑾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薄清言却已然心绪大乱。
可你知道吗,半魔的存在违背天理,是不能飞升的。
“我看她命格虽然多舛,却是难得的修炼奇才,日后恐怕飞升有望,到时候,她真的愿意为了你而留在修真界受天道制约吗?”
薄清言站在原地不说话,过了许久,她才轻轻说道:“只要我曾经拥有过,就好了。”
嫮瑾见她这样,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越来越缥缈的身影后轻轻笑了笑:“想不到只出来这么一会儿,就消耗了这么多,小友,我的意识快消散啦。“
不等薄清言说什么,她继续说道:“你们想要离开这里,需得利用渡劫时的雷劫破开境界才行,不过等我走后,这里的时间流逝也会变慢,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出去以后外面已经沧海桑田了。”
她顿了顿,笑着看着薄清言:“我在这里等了万年,没想到在消散之前还能遇见你们,也算是有趣,只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后尘。”
嫮瑾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身影也变得越发透明,终于,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她慢慢消散在了薄清言面前。
“前辈......”
薄清言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明明只和嫮瑾相处了这片刻时间,她却好像送走了一位知己一般,有些怅然若失。
吐出一口气后,她打起精神来,将秦望舒扶起来盘腿坐好,开始为她梳理一片混乱的经脉。
秦望舒由于之前粗暴的吸收灵力的方式,此时经脉残破不堪,到处都是破损,想要梳理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
薄清言只能耐起性子,从最严重的地方开始,一点点的用灵力为她修复和梳理。
索性因为早先年秦望舒帮助她修炼的原因,她们彼此间的灵力并不排斥,这为薄清言省了不少心。
在嫮瑾的境界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薄清言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总之,当她修复好秦望舒经脉后,只觉得这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肩上被魔主抓出的窟窿已经结痂,之前虚弱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看见秦望舒原本的白衣已经染得血红,薄清言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替她换上。
虽然两人早已确定了关系,但因为秦望舒温吞的性子,她们从未做过太过亲密的事情。
而薄清言与秦望舒相处时虽然看上去得心应手,但她到底年少,此时替秦望舒换个衣服,手都在不停的抖。
进行到一半时,秦望舒左手臂上的伤让薄清言有些无从下手。
这里被白翅虎咬下一大块肉,此时血肉模糊,伤口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但一部分伤口与秦望舒衣服上的布料缠在了一起,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没有别的办法,薄清言只能伸手为秦望舒清理伤口,仔细清理后她发现,伤口上不光有布料,还有零零散散的泥沙,她的手每触碰一次,秦望舒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过了快一盏茶的时间,薄清言才彻底将秦望舒手臂上的伤口清理干净,她掏出一瓶药粉,将它撒在伤口上,不意外的听见秦望舒痛苦的闷哼,随后用手帕将伤口包了起来。
薄清言松了口气,她将秦望舒外衣轻轻褪下,然后看见了她身上细细密密的伤口,刚刚才缓过来的眼眶顿时又是一酸。
伸手抹掉眼角的湿润,她小心翼翼的为秦望舒换了身干净衣服。
薄清言轻轻捏着从那身沾血的衣服上拿下的香囊,看着上面被染上的一丝血渍,她叹了口气,随后,从自己袖口中摸出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小铃铛看上去流光溢彩,虽说是铃铛,却只有型,并不能发出声音。
薄清言打开了香囊,露出塞在里面的凝神草,将铃铛藏在凝神草中间后,她套好了香囊,将它重新挂在秦望舒腰间。
做完一切后,她才低头痴痴地看着秦望舒的脸,对她来说,如果再遇到了之前那样的危险,秦望舒活下去,远比她自己活下去更让她开心。
她不敢将半魔不能飞升的事情告诉秦望舒,如果秦望舒知道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秦望舒天生就该是追求仙途,飞升上界的,在这漫漫仙途中,她愿意暂时停下脚步对自己伸出手,已经是薄清言想也不敢想的优待了,她决不能让自己毁了秦望舒的仙途。
但她也没有勇气与秦望舒分开,她很自私,得到了以后就不想再放手,哪怕秦望舒日后飞升,而她只能永远呆在修真界慢慢老去,她也不想现在就放手。
叹了口气,薄清言伸手轻轻将秦望舒皱着的眉头抚平,即使在昏睡中,秦望舒也总爱皱着眉,她好像总是有数不清的思虑和麻烦,老是遇见难以战胜的挑战,受着许多人不敢想象的苦。
大概真如嫮瑾所说,她的命格多舛吧。
薄清言弯腰俯下.身子,她的唇轻轻地印在秦望舒的眉间,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饱含着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