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童话》林花一谢

22、第 22 章

　　“你给我推荐一款酒，要好喝的，不容易醉人的，而且得是真正的酒。”一坐下来佟芮就迫不及待地要求道。

　　“……”小姑娘这是才尝鲜来了。

　　“喝醉了怎么办？”顾泽谨慎道。

　　“我又不多喝，怎么会醉？而且真醉了也不怕，我又不说是你带我来的。”佟芮狡黠地道。

　　“……”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诶，你看那个，那个玫红色的，挺好看的那个，那是什么酒？”佟芮看到邻座桌上的，好奇地问道。

　　顾泽一看是那种大口径的、插着吸管的，就知道是喝着玩的，忙招手叫人：“waiter～”

　　“那是什么？”人一来佟芮好奇地问。

　　“那是苹果汽酒，要来一杯吗，小姐？”

　　“那个挺好喝的，甜甜的，还喝不醉人。”顾泽试图说服她。

　　佟芮却一听就没劲了，“这和葡萄酒有什么不同？搞不好都没葡萄酒算酒！我才不要呢。你分明自己都没喝过，骗我，哼。你快给我推荐一个符合我要求的酒，不然我可自己随便点了。”拿起桌面上的酒水单翻起来。

　　没办法了。

　　“那就来杯朗姆酒，这个酒是用甘蔗做的，口感比较甜，你以前没喝过酒，第一次喝这个应该喝得惯。不过也不能多喝，朗姆酒度数不低，有三四十度。喝多了会醉。”

　　佟芮这才高兴了，顾泽又给自己点了一杯酒。

　　很快酒上来了，佟芮发现自己的朗姆酒是琥珀色的，在变幻的光影下散发着魅惑的光泽，她好奇地观察了一会儿，“这个颜色挺好看的。”

　　她正处于这个年龄，对世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的好奇。

　　小心地抿了一口，这个味道可以接受，再来一口，这感觉绵绵的，有一点点甜味。

　　佟芮信守承诺，喝了这两口就放下了杯子，不再喝了，不过她又对顾泽面前的那杯无色透明的酒产生了好奇心。

　　“你这是什么酒？”

　　“伏特加。”

　　“伏特加我也没喝过。”跃跃欲试。

　　我知道你没喝过。“这个不行。度数太高了。一口下去大半都是酒精，碰上一点火星，直接着了，你想象一下，敢喝吗？而且这个一点也不好喝。伏特加追求的不是口感，是刺激。一口下去感觉喝的不是酒，是一口火。一路沿着你的五脏六腑烧下去……”

　　对面的杏眼扑闪扑闪地带着亮光，顾泽发现自己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绝对不行。你刚喝了朗姆酒，再喝这个，混着喝酒你是想醉死吗？”语气坚决，顾某人是有原则的人。

　　“可是这个朗姆酒我只喝了那么一小口诶，你那个伏特加我也保证只喝这么一点点，就尝一尝味儿，好不好嘛～？”“嘛”字尾音上扬，关键时刻佟芮同学也可以暂时放弃原则，偶尔撒一下娇神马哒。

　　还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捏拢，眯起一点眼睛，表示“一点点”的分量。

　　不行了，太可爱了，实在抵抗不住怎么办。

　　顾泽投降了。

　　“就只能尝一尝味儿，而且尝完这个就不能再沾酒了，包括你那杯朗姆酒。”顾某人虽然抛弃了原则，但是坚守住了底线＝＝

　　反正万一万一真醉了，也有他在，不怕被人欺负了去。

　　“成交。”

　　佟芮同学似模似样地打了个“响指”，虽然她的“响指”就是两个手指肚摩擦一下，从来没响起来过。

　　伏特加顾泽还没有动过，所以也用不着避讳，佟芮伸手过去捞过来，直接来了一口，顿时，火焰从口腔里炸开，烧向喉咙，滑过食道，一路缓慢而持续地涌进胃里，燃烧。

　　那感觉，刺激，太刺激了。

　　从感官上说，并没有多么享受，但那种新奇的感受，带给小姑娘的刺激和兴奋是无与伦比的。

　　顾泽把喝残的朗姆酒和伏特加都挪到自己这边来，一双眼睛就没有从佟芮身上离开过，生怕这点酒就把她喝高了。

　　佟芮慢慢觉得身体热了起来，伴随着富有节奏感的动感音乐，有什么在身体里躁动着，有种飘飘然的美好。

　　她掰着手指头跟顾泽数着，“我今天喝了朗姆酒，还喝了伏特加，哇，喝了两种酒诶，第一次喝酒就挑战高难度，厉害了！就凭这个，今天这趟就没有白来！顾泽，谢谢你啊，带我过来，要是只我一个人，我可不敢喝酒，嗯，在这种地方。”

　　她的眼神亮亮的，说话的感觉也和平时不太一样，顾泽这就确定，她这是有点喝飘了。

　　看，这就是没有抵抗住诱惑，坚持住原则的后果。

　　热度渐渐上了佟芮的脸颊，像是染上了胭脂，让整张脸蛋娇艳无比，佟芮忽然就站起来：“我要去跳舞，你来不来？”

　　顾泽必须得跟上啊。

　　佟芮挤进跳舞的男男女女里去，在节奏里摆动身体。

　　年轻轻的女孩子，还没沾染过社会，身上是满满的清纯味道，可是在光影变幻的灯光和震颤的乐感里却散发着性感的诱惑。

　　顾泽眼眸深了深。

　　有人往佟芮身边凑，顾泽马上半搂住她，宣告着主权，来人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的身材，放弃了。

　　跳够了从舞池里出来，佟芮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已经和平常大不一样，带着娇和媚，有着勾魂摄魄的滋味。

　　顾泽身上也要热起来了，把佟芮按在座位上，叫了一杯水，咕咚灌下去一大口，降火。

　　他知道佟芮哪怕没醉，也是半醉了。

　　顾泽也给佟芮叫了杯水，但是佟芮手很长地伸过去，竟然一把把顾泽那边的伏特加捞过来，顾泽甚至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她把一大口伏特加给灌了进去。

　　“你……”

　　火一样的感觉从身体里一路烧下去，佟芮咳了两声。

　　顾泽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不该这样。”

　　佟芮挨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句，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乖乖地露出一点笑容，“对不起嘛，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口，真的，不骗你。”

　　说着，她就把那喝残了伏特加杯口朝下，浇在了地板上。

　　又把朗姆酒捞过来，如法炮制了一回。

　　“你看。”

　　杏眼亮闪闪地看过来，好像做了好事的小学生，等着表扬。

　　顾泽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不、行！”佟芮伸出纤细的手指，摇摇晃晃地指着他，“该说的话一句还没说呢。该告诉你的话一句也没告诉，我告诉你，你，不许走！”

　　“行行行，你说想什么，你说我听，说完了就回家好不好？”顾泽哄着她。

　　佟芮的眼神迷离起来，眼珠动了动，往周遭转了一圈，又转回来看着对面顾泽的脸，嘴唇掀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以忽然哽咽了一下。

　　“我跟你说，我很坏。”

　　“太坏了，我自己都接受不了。”

　　“你不是一定要知道我那天为什么拒绝你吗？今天我就全、全部告诉你。省得你老是阴魂不散，让我不得安宁。哎，好烦啊～”

　　都醉得这样了还要骂他吗，顾泽好笑。

　　酒精刺激着佟芮的感官，但她觉得自己神智还是清醒的，最起码她知道自己和什么人在一起，在说些什么。

　　诚实地面对自己诚非易事，但向别人面前敞开自己、解剖自己更是难上加难。

　　这种时候必须有酒。

　　“你说喜欢我，你知道我心里想……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我想的是！我……我要答应这个人，我在想……我要做他的女朋友，我要让……让那些私底下嘲笑我的人闭、上、嘴、巴，让她们嫉妒……让那些欺负过、欺负过我的人难受。”

　　“你看，我脑子里想的全、全是这些东西！这些想法最强烈的时、时候……就、就是我最想答应你的时候……”

　　“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要复杂多了，是不是？”

　　“可是我不能这样做啊。你帮过我的，我……怎么能这样呢。欺骗你，利用你，就太过分……太过分了，这种想法实在太坏了。”

　　“对不起啊……”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

　　“现在我都告诉你了，你会讨厌我吗？”

　　“我……我也不是……”她抽噎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顾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真相”。

　　她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哭起来，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这一刻顾泽听着对面的哭泣，看着对方纤弱的颤抖的肩膀，只觉得自己的心不可思议的柔软。

　　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是这样啊。”他伸出手放在了佟芮的前额上，这一刻非关男女，只有疼惜和安慰，他的掌心带着热度和温暖，在她脑袋上摩挲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佟芮的哭泣慢慢地转为抽噎，泪眼模糊中竟然感受到他话里的笑意，可是佟芮脑子里糊里糊涂的，她心想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她不明白顾泽为什么要笑，他怎么笑得出来呢，他话里的意思她更是闹不明白。

　　“想要利用我的话，请尽管利用。”

　　顾泽抽出一张纸巾，慢慢地给她擦着眼泪。

　　佟芮已经有点呆了，她愣愣地看着顾泽。

　　“你现在已经告诉我了，我也同意了，所以，这不是欺骗。”

　　“其实我无所谓啊，你想‘利用’什么？家庭、身价、工作、长相？我都OK啊。这些本来就都是我的一部分。你看得上它们，就等同于看得上我本人；你喜欢它们，那就是喜欢我本人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佟芮虽然反应慢上一拍，但也听明白了他这话，眼里还挂着泪，扑哧一声笑出来。

　　“哈哈，看得上你身家的人多了，照你的说法，大家……大家都是喜欢上你了，你……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他也笑了，一边擦去她笑出的眼泪。

　　“而且……”他上身倾靠过来，男女天生的身高差距，即使坐着顾泽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去，他这一靠过来，光是阴影好像就把她整个人给笼罩住，带来来自异性的压力。

　　“除了利用和欺骗，就真的一点点的心动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