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酒茨】鬼王和他的贴身仆人 ...
-
……1……
茨木童子第一次见到酒吞童子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自己后来会成为对方的仆人。
贴身的那种,形影不离的那种,吃饭睡觉都在一起的那种。
他当时只恨恨望着酒吞:“汝算什么东西,配吾做汝的奴仆?”
鬼王悠然表情不变,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大鬼:“你伤了我大江山的妖怪,理应赔偿,正好我之前的侍女生小妖去了,缺个妖照料我的起居,算你走运,这活儿就赏给你了。”
“做梦!”
茨木童子一喝,扬起鬼手便向鬼王挥去。
一爪未中,对方的酒葫芦却张开鬼面直冲自己面门。
茨木来不及躲,心说命丧于此,准备闭目受死。
可耳畔疾风忽然哑声,当茨木再次睁开眼时,对上的却是鬼王那张俊俏的脸。
酒吞含着笑,兴味盎然地凝视面前的大妖:“你输了。”
茨木一愣:“汝不杀吾?”
鬼王将鬼葫芦背回身后:“挚友之间,点到为止……”
茨木喃喃:“挚……友?”
酒吞笑得眯起了眼,心知眼前的大妖和自己有许多相似之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叫声挚友并不为过。
在茨木茫然之时,酒吞又开口:“再说,把你杀了,我不就没仆人了么?……行了,别在那傻站着,本王饿了,你快去后厨给本王拿吃的。”
……2……
莫名其妙地,茨木就接受了鬼王贴身仆人这设定,开始兢兢业业照顾酒吞童子的衣食起居。
一开始自然有些生疏,比如给鬼王扎马尾时总有一绺掉出来,又比如帮鬼王擦酒葫芦时还会被鬼面咬伤手。
不过日子一长,生活上的事到底会成为习惯,从而得心应手。
而两人的关系也在繁琐俗世中变得亲密和热切。
茨木童子总是骄傲地鼓吹自己和鬼王的挚友情深。
“吾虽然只是挚友的仆人,但吾主鬼王,从来都没有轻贱过吾,也是他应允吾唤他挚友的。”
“吾友待吾实在太好,昨日吾被鬼面葫芦咬伤,还是挚友帮吾吮出淤血包扎疗伤的,不愧是吾友,连包扎出的形状都如此美妙。”
茨木的这些吹嘘是对着山兔说的。
但山兔沉迷跳兔子舞从来没认真听过他说话,大江山也就没人知道鬼王和他的贴身仆人还有这些逸事。
……3……
一日临早,茨木童子帮酒吞童子扎头发时,突然被人问了句:“茨木,我是不是该给大江山找个鬼后了?”
茨木没多想,下意识点头:“挚友你统治大江山这么久,是该给山民们个交待的。”
“那你觉得……有谁是适合鬼后这位置的?”
茨木停下摆弄酒吞红发的手,沉默思索。
山兔太小,骨女太老,桃花太纯,清姬太骚……想来想去,似乎只有……
“吾觉得饿鬼的姐姐不错,好养活,给啥吃啥。”
酒吞:“??? ???”
鬼王转身,面对茨木,红发铺炸开,团团围拢着两人。
“你在戏弄本王吗?”
金眸闪着异光,看起来十分真诚:“吾……吾是真心向汝推荐饿鬼姐姐的……”
酒吞眼角露出不耐,语气凉了些:“不行,她死这么多年,也不怕馊到本王。”
“那……那便没了。”
茨木似乎是想把鬼后这话题终结与此,不愿再说。
闻言,酒吞语气更凉:“我倒是觉得红叶不错。”
茨木脑中浮现出红叶那张惊艳莫名的脸,有些不适:“她?”
“嗯,她跳舞挺好看。”
挚友果然是耽于皮相。
茨木皱皱眉,低声道:“吾……吾化女相跳舞时挚友也夸了吾好看。”
酒吞怔了怔,庆幸于对方总算有了点反应,眉尾一挑,语调回暖:“你想说什么?”
茨木顿住,这下他也不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了。
酒吞的目光压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沉默在空中晕开,升腾成暧昧,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鬼王总算离开了他的仆人,转身,自己扎起头发。
“就这样吧,红叶挺好的。”
茨木从不反驳对方的话,至此,也只能低下头,轻轻应一声“好”。
……4……
从那以后,茨木童子在酒吞童子口中听到红叶的名字次数越来越多。
多到他一听就反胃的地步。
鬼王府上代表婚庆的装饰也越来越多,一切都在昭示着好事将近。
作为鬼王的贴身仆人,茨木自然体会更深,他帮忙铺婚典白床单的时候,忽然就反应过来,这一回,他是真的要失去挚友了。
虽然他还是鬼王的仆人,但那样亲密的关系,再也不会在他们两人身上出现了吧。
鬼王总归是要跟鬼后两心相悦的,而不是成日里待自己好。
铺着铺着,茨木便觉得兴致缺缺,停下手坐到了白床单上。
酒吞童子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往日英姿勃勃的大妖小媳妇似的坐在床角叹气,忍不住笑问:“你怎么了?”
茨木回神,想到自己竟然冒出了嫉妒鬼王新妇的念头,十分不齿。
出于愧疚,他当下毕恭毕敬答道:“无甚,让挚友担心了,吾有愧。”
酒吞“嗤”一声:“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
茨木低头笑笑,没有回话,起身继续给鬼王铺新婚床单。
酒吞看着对方忙活的背影,心口仿佛塞满了棉花,柔软而温暖。
也该跟这傻瓜说清楚了吧?
看人这几天一听红叶名字就发毛的模样已经高兴够了的鬼王这样想着。
酒吞刚要开口,就见茨木铺好床单转过身,碎碎念道。
“这床单是吾特地去京都问源博雅要的上等货,据说人类贵族婚典头晚都会在上头搞花样,希望挚友明日也能跟鬼后好好享受……”
酒吞眸光一顿:“花样?享受?”
鬼王上前几步,已然到达茨木跟前,却不停步,一直到和人对面相贴,呼吸相交。
“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茨木原本是没设防,看人过来便过来,可靠得这么近,他又觉得十分局促,下意识不敢去看酒吞的脸,垂眸说道。
“就男女之事……那些……”
“本王可不会什么男女之事。”酒吞侧过脸,几乎要贴上茨木的耳朵,慢悠悠吹着气。
原本只是句暗示,谁料茨木竟当了真。
他当下便紧张地抓住酒吞衣角:“挚友不会?明日就是婚典了,要是传出去大江山鬼王不谙床笫之事实在有损吾方形象,那怎么行!不行不行,这样万万不行的,就算红叶不说,被她知道了也实在丢大江山的脸……”
酒吞看人着急忙慌的样子,被逗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嘴上还要煽风点火:“那怎么办?我可一点都不会……”
茨木愁眉苦脸顿了一会儿,再次看向酒吞时,似乎有了觉悟。
“那便由吾来教挚友吧。”
酒吞眉尾一挑,没有拒绝的意思。
茨木抿抿嘴,深呼吸一口:“那吾开始了。”
鬼王嘴角微微上扬:“嗯。”
……5……
“嗳嗳,昨天鬼王婚典,你听到声音了吧?”
“昨天?不是今天吗?我昨天碰到茨木童子他还念叨着婚典在今日呢。”
“是昨天啊,你不知道吗?鬼王亲自发的大婚礼包,好几个招福达摩呢,你没收到吗?”
“收是收到了……原来是昨天啊,难怪昨晚妖气那么重,原来是鬼王和鬼后的初夜……”
“是啊,妖气太重了,还总能听见大妖狂啸的声音,真不愧是鬼王和鬼后啊。”
“……”
……6……
茨木在鬼王床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挚友的脸近在眼前,大脑当机三秒。
然后他才转醒,昨晚他教挚友床笫之事来着……
不是他闭眼吹,但他挚友是真的一教就会,除了接吻是他主动的之外,后面的是好像都是酒吞主导做的。
不愧是吾友,连这种事都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茨木在心里夸完酒吞,便打算起来给人打水洗漱。
才动弹了一下,酒吞便被吵醒,有些不耐地从喉咙里吐出“呼噜噜噜”的威胁声。
茨木想动又不敢动,小声道:“挚友,吾该起来了。”
话音刚落,他背后忽然受力,转而便被鬼王拢进怀里。
“别闹,再睡会儿。”
“可吾身为汝之仆人,该为汝端来清水了。”
“什么仆人不仆人的……”鬼王嘟哝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你是我的鬼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