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东鬼】因为你是我的小祭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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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之地的废墟之上，散落着从创世到现下魔种与人类斗争的所有痕迹。
人们在这里寻找着，渴求着，呼唤着奇迹，可被唤为“转生之术”的奇迹，只被那神明一般的东皇太一掌握。
于是人们朝拜他，供奉他，战战兢兢地对待这永生之物。
而他，独居在起源之地东侧的深海里，自封龙王，靠吸食东海之灵延续着所谓“奇迹”。
“黄鳝，我经过长城的时候发现那儿的魔种和人类闹得可凶了，玄微子在长安闪得厉害，你说创世主是不是留了什么在那儿？”
鬼谷先生的声音在水洞门口响起，不一会儿，他手杖上的玄微子照亮了整个水洞，也照亮了黑暗中熟睡的东皇太一。
东皇的眉头拧了拧，压抑着被忽然叫醒的怒气，低低说道：“叫我龙王大人。”
“别呀黄鳝，咱们什么关系，至于叫那么生疏吗？”
东皇的眼皮跳了跳，怒火下去不少：“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呀……”鬼谷子把手杖立在东皇榻边，自个儿脱了鞋坐到他身边，一会儿又挨着他躺下，“你是我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我们当然是好关系呀……”
东皇侧身，看着那人正正躺着的模样，幽深的眸子里闪出点点光芒，伸手揭下他那张古怪的面具，便见着了好几日未见的面庞。
那是一张从初见开始就没变过的青涩的脸，柔和的眼鼻和嘴唇，连生气时拧起的眉头都是温柔的——虽然不怎么见他生气。
东皇把他的面具摆在一边，龙尾摆起，有意无意地蹭那人的腿。
“我来去这么多天，许久没睡了，你别闹我，让我休息会儿……”鬼谷子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最后和微微的鼾声混在一起。
龙王的脸也终于不紧绷着，露出难得的好情绪，尾巴盖在那人腿上——海底颇凉又没御寒的东西，他习惯了所以没事，对鬼谷子还是额外照看些的好。
一个黑球从他手中飞出，罩在玄微子外，整个水洞又暗了下来。
再次陷入黑暗，东皇太一却没睡着，听着身边那人的呼吸声，他实在没法集中精神睡觉。
要说他们两个的初见，其实很寻常。
鬼谷子的胸怀抱负在于了解这世界的真相，参透力量的来源，因此他作为领袖和众多学者一起研究转生之术。
而东皇太一的目标只有变得强大，无论再可怖再残忍，只有让别人都敬畏自己仰望自己，才有活着的意义，因此他决定去尝试这转生之术。
这秘术成功了，他变得强大，宛如超智慧体再世，他的能力可以轻易主宰别人的性命。
他如愿得到了众人的崇拜，只有那瘦小却拥有清澈眼神的学者常常在一旁担忧地告诫他：“黄鳝，我觉得转生之术就像个障眼法，我感受不到力量的产生，只能感觉到它在流逝……”
学者是对的，他也感觉到自己力量的迅速消散，那看似大获成功的秘术，实为虚无。
他开始恐慌，开始害怕，他不想变成以前平庸的模样——他觉得平庸的自己，面目可憎。
直到后来，他发现了太阳、高山、湖泊内蕴藏的巨大能量，并靠吸食这些力量重新变成那个强大的自己。
与此同时，他身边总环绕着用来吸食力量的黑球，这使他看起来更加可怕。
鬼谷子不赞同他这样做：“你吸食的这些力量都是大自然的力量，而不是你的，如果你想变得强大，得靠你自己产生力量。”
可当时的他已然不管不顾，因为强大的能力而被称为“东皇太一”，至于他本来的名字——谁知道呢。
只有这个小学者自始至终都管自己叫“黄鳝”，那人难道不知道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捏死他吗？
再后来研究转生之术那帮人散了，鬼谷子去了别的地方探索力量的源泉，他也搬到了东海之下做个安逸龙王。
直到重逢……
那正好是众人祭拜东海龙王的日子，他自东海海底现身，周身的黑球裹挟着海风吹得那些平庸的人类跪地不起。
和以往不同，这次他们献祭的不是牲畜，而是个……人？
东皇垂眸看着那被绑在祭坛上的小人，后头是跪拜着的男男女女。
领头的男子抬手献上一根手杖：“龙王大人，我们在起源之地发现了这个人和这根手杖，这根手杖看起来不是凡物，这个人也怪里怪气的，因此将其献上，祝龙王大人福泽盛昌。”
领头人身后的人皆跪地低头，高声念“祝龙王大人福泽盛昌”。
东皇太一挥出噬灭黑球裹住那个男人和手杖，迅速折回海底。
鬼谷子是在起源之地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晕绑起来的，当他再次睁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四周昏暗得仿佛黑夜。
手指微动，玄微子立刻自床边的手杖亮至鬼谷先生的手指处，这一片光，也点亮了身边侧躺着的人……唔是龙。
东皇太一勾唇，眼睛微眯：“鬼谷先生，好久不见。”
鬼谷子愣了愣：“黄、黄鳝？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龙宫啊。”
嗯，只有一个用来睡觉的洞的龙宫。
“那我怎么在这？”
“因为你是我的小祭品啊，鬼谷先生。”
鬼谷子：“？？？”
东皇太一解释了半天，总算才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鬼谷子翻身下床，抓起手杖：“这次谢谢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鬼谷子说完，立刻消失在东皇面前。
隐身得越来越快了，东皇太一勾勾嘴角，没太挂心。
故友重逢，总是令人愉悦的，虽然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他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果然又过一月，鬼谷子和他的手杖再次出现在祭祀坛上。
下一月，鬼谷子和手杖还是祭品。
接连被起源之地的人们抓起来三次的鬼谷子终于受不了了，在东皇太一的龙宫里闹：“你就不能让你的子民们别抓我吗？？？”
东皇太一甩甩龙尾：“我是龙王大人，怎么能跟低贱的普通人说话？”
“怎么不能了？”鬼谷子拿手杖敲打东皇不安分的龙尾。
东皇没理他，转头继续睡。
“诶诶诶你别睡啊……”鬼谷子凑到他身边，“那群人跟疯了一样，不管我睡在哪儿都能被找到，估计是玄微子感到魔种的力量大晚上发光了……诶你别睡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就帮帮我吧……”
东皇无言轻笑。
小祭品还真是聒噪，在自己身后逼叨叨的模样跟初见时那个喜欢碎碎念交代转生术事项的小学者的身影重叠起来，倒是从未变过的惹人烦……以及那种让人完全无法抗拒的可爱。
鬼谷子终于不会被绑起来献祭给东皇太一后，才算有精力仔细考察起源之地的魔种力量。
他觉得奇怪，近来那原本古老的魔种气息变得活跃，似乎有些什么在酝酿着爆发。
起源之地考察到一半，他应女帝的邀约去长安走了一趟，在繁华又沉重的长安城里隐身行进，他想的却是临行前东皇太一那张不乐意的脸。
黄鳝说“早点回来，要不然我就下令让那些人类见你一次抓你一次”，还有“非得去长安吗，你这小短腿得走多久才能到啊”，以及“你连人类都打不过，这一路也太不安全了，要不要我送你去”……
这龙……还真以为他这么多年是白活的吗。
鬼谷子嘴上嫌东皇太一瞧不起人，心里到底是高兴的。
因为这份高兴，他谢绝了女帝同游的请求，提前从长安回了东海。
“小祭品。”
“……干嘛？”
“你在长安做了什么？”
“就听女帝讲一些大唐魔种的事。”
“哦。”东皇太一对这些没兴趣，只要不妨碍他被崇拜，管他是魔种世道还是人类世道呢。
鬼谷子也知道他没兴趣，便不多提：“我出去考察了……”
他拿起手杖，玄微子倏忽一亮，绕着鬼谷子显得他格外小巧，小人儿用大大的面具把小脸遮起来：“我今晚要吃烤鱼。”
东皇太一：“……”
看起来这么人畜无害的一个人，天天吃烤鱼！！！都快把他东海的珍贵鱼类吃没了！！！
但东皇在那纯净眼神的注视下，只单单说出一个“好”。
只要鬼谷子想要，他东皇太一没什么不能给的。
那顿烤鱼终究没有吃成。
魔种入侵比鬼谷先生想的还要快，他听到不远处的隆隆之声，接着又传来人们哭嚎的声音。
他知道，魔种来了。
东皇太一烤好鱼，在东海边等了半天，那小人却还没来。
不知过了多久，咸湿海风里突然出现一丝血腥味——魔种的血腥味，真是久违的味道了。
他突然觉得不祥。
东皇太一飞到起源之地时，那个被玄微子包裹着的小人正在和越来越多的魔种打斗。
鬼谷子凭着隐身和玄微子的自然之力击倒了不少魔种，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每当他施法将魔种捆绑起来时，就会有新的魔种从身后上来攻击。
真是毫无意义的一场打斗……可向来爱好和平的鬼谷子反常地不愿束手就擒——连战都不战，那还谈什么和平。
魔种的刀尖终究还是刺到了鬼谷子，小人半隐身的身躯变成实体，挂在刀上摇摇欲坠。
就在鬼谷子将被魔种甩到地上时，那个龙王，东皇太一，双目忽然浑浊，泛出幽幽蓝白光芒，黑色能量体迅速聚集在他身周。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在场所有魔种不禁停下动作看向那唯一能找到的明亮——可是很快，那抹蓝白幽光也消失不见。
一声龙啸冲天，紧接着一个个曜龙杂向魔种。
来自天地山河的力量，足以将这创世之地的废墟变成新的废墟。
曾有人说，东皇太一那宛如超智慧体般的存在，眼里只有力量，不管世事。
可他这次，分明就是在干预人类和魔种的战斗。
并且还动用了自己非普世能承受的惊天之力。
是的，他眼里只有力量。
可那些力量，都被另一个小人儿包裹着。
人类和魔种如何，他从不在乎，可千不该万不该，杀红眼的魔种动了他心里的小人。
鬼谷子，才是他的原则。
几天之后，起源之地的废墟新造型终于成型，东皇太一例行视察，确保没有魔种余孽残留后，返回龙宫。
还没进洞，玄微子就从龙宫里溢了些出来，仿佛在迎接东皇。
洞里，刚醒来的小人儿看着东皇太一：“我怎么在这里？”
东皇粲然一笑，玄微子映衬得他愈发俊秀：“因为你是我的小祭品啊，鬼谷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东鬼】因为你是我的小祭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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