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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男装】清风徐来,水波一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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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将军早年不乐意留在京都掺和朝廷里那些糟心事,心里头还是惦念在江城的日子,便请了愿去江城养老。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江顾旻知道沈老将军告老还乡其实也是为了把他自己从庙堂沉浮中摘出去。
就有一点不行,沈尧为了看望沈父沈母,每年都要来回京都江城好几趟,自个儿累不说,还害得没法跟他同去的江顾旻夜夜独守空房。
江皇帝当真是有苦说不出,空将思情寄红笺。
这日,信差把沈少将从江城寄来的信交入宫里,段竹递上。
江顾旻折子也不批了,接过沈尧的信就看。
开头还挺好,就说了说沈少将这次回江城的心情,看人开心,江顾旻自然也跟着开心。
变故出在沈尧提到去江城的小倌阁游玩。
“得空去了趟小倌阁,恰好碰上名曰清风的小生,谈起当年,不胜唏嘘。”
“那时他不过是阁里最普通的画师,全城也只有我捧着他,当年常常背着我爹溜出将军府看他作画,这一晃也有些年份了,这次回来,清风已成为全江城最出名的小倌,得知此事,我甚欣慰。”
“听清风说他将赴京都交流学习半月,我便邀他有空来宫里作客,我话已说下,还望能得你应允。”
江顾旻看着这封信,从头到尾没提自己一句,大半篇幅都给了那清风,脸色甚为难看。
段竹看皇上越来越黑的脸,心里嘀咕沈少将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竟能惹皇上如此不快。
要说恩爱,全朝还真没能比得上他俩的,除了在朝堂上,平日见这两位都是眉来眼去眉飞色舞的样子,连段竹这贴身侍卫也很久没见他们拌嘴争吵了。
段竹不觉得皇上真忍心对沈少将生气——就算段竹和他媳妇儿和离皇上也不会对沈少将发脾气的——只是能让皇上有这样的脸色,看来沈少将真做了什么不该的事。
“皇上,信使这会儿还没走,您可要托他捎信去江城?”
段竹也盼着主子们好,写个信寄个念想估计就没事了。
江顾旻压下心中那点不快,抓了张纸提笔写句“你自己做决定便好,我都支持”,草草封装就让段竹拿了出去。
他能怎么办呢,毕竟是自家的,总得惯着。
这日沈少将回京都,一听说人已回到长生殿,江顾旻加快速度处理完公事,急急往回赶。
一入长生殿,便见到前殿门口和几个宫女侍卫围坐着分食江城特产的锦书。
一行人见皇上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江顾旻挥挥手:“锦书,你家少将军呢?”
“少将军在正殿休息呢,需要我去通报一声么?”
“不用了,你们继续吧,朕自己进去就行。”
沈尧一路骑马回来,这会儿精神不济,正歪在榻上昏昏欲睡。
江顾旻进来,看人睡得香,没舍得叫醒,也和衣躺倒了沈尧身边。
沈少将听到动静,睁开眼便看到江皇帝十分荡漾的笑脸。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顾旻伸手去摸沈尧的脸:“我效率一向很高。”
“瞎说,你平时这时候可还在批折子呢。”
“一想到要回来见你……”江顾旻的后半句话滑入沈尧嘴里,“折子自己就批好了。”
成亲多年,沈少将早已习惯这样的亲吻,唇舌追逐,这样表达思念的方式比语言更直接。
沈尧伸手勾住江顾旻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江顾旻得到回应,突然翻身,压到沈少将身上,吻也沿着对方的下巴、脖颈直至落到胸口。
沈尧感觉江顾旻要继续做下去,一把抓住对方帮自己解衣衫的手:“灵均,我今儿特别乏。”
江顾旻停下动作,也不说话,用某处不可说蹭了蹭沈少将的腿,眼神直勾勾地露出委屈。
沈尧心一软,加上自己也不是没感觉,把那只手由抓着变为十指相扣。
“那、那便一次。”
江皇帝看对方妥协,面上露笑,又俯下身去亲吻沈尧的嘴角……
事后,两人餍足地依偎在一处,聊两句亲一口,安逸得不行。
沈尧忽然想起一事:“灵均,下个轮三我想请个假。”
江顾旻一愣,觉得有些不祥。
果然,沈少将笑道:“我邀了清风下个轮三来宫里转转,到时候我自然要陪着他的。”
江皇帝心里不爽,看人这热情好客的模样,又不好意思说出不乐意来,便低低应了个“嗯”。
沈尧看他总算是应了,心里松口气。
江顾旻这人又小气又霸道,能从他嘴里得个“嗯”也算是谢天谢地了。
江皇帝用一轮的时间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天天念十遍民间歌谣《莫生气》,每每想到清风和沈尧言谈甚欢便兀自念“莫生气,生气伤人命”。
结果轮三一到,江顾旻还是浑身上下都别扭。
沈尧和清风或许正在某处赏景,而江顾旻却要在晨曦殿里批折子。
江顾旻烦躁地放下笔,唤声段竹:“尧儿和那个清风这会儿在哪玩呢?”
段竹:“……臣不知。”
“不知便去找,去问,还杵在这做什么。”
“是。”
江皇帝这会儿跟条喷火龙似的,见谁都能寻着机会发火。
很快段侍卫便回来了:“回皇上,沈少将现在正在御花园。”
“赏花?”江顾旻皱眉。
“不,是……赏画。”段侍卫小心翼翼地回复着。
江顾旻一听,朱笔一放:“走,咱们也去御花园赏赏画。”
御花园。
清风应沈尧的提议,为御花园中的姹紫嫣红留个印象。
沈尧站在一旁,看他一笔一笔勾勒,甚为惊叹。
画画好的人就是不一样,几下笔触都如此赏心悦目。
江顾旻到达御花园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段竹轻咳一声,唤醒花园中所有沉浸在清风画作中的人,众人一见竟是皇上来了,连忙行礼。
江顾旻说声“免礼”,随后拉过沈尧,把人带到身边,觑着清风:“你便是江城的清风?”
被皇上点名,清风诚惶诚恐,恭敬答道:“草民正是清风。”
江顾旻又觑人家那画作一眼:“画得倒不错。”
“陛下谬赞,草民这只是雕虫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
“红红绿绿,确实上不了台面。”
清风:“……”
沈尧看他这摆明了来找茬的,连忙推人离开:“皇上,您不是公务繁忙吗?照料清风的事我来便好,您就不必费心了。”
受到沈尧的轰赶后,江顾旻脸色一沉,却也没和沈尧对着干,摆个脸子便离开了御花园。
等沈尧陪清风逛完,送人出宫后,他才回到长生殿。
四处看看不见平时早该黏上来的人,便问了问锦书:“皇上呢?”
“皇上在小书房呢。”
沈尧抬步便要往小书房走,锦书又拉住他:“少将军,皇上进去时脸色可不太好看。”
沈少将眼珠子一转,对人点点头,进了小书房。
“灵均,你在这做什么呢?”沈尧一进门便问。
江顾旻收笔:“你来看看我这江山图如何。”
沈尧凑过去一看:“大气磅礴,颇有帝王风范。”
“那跟清风的画作比如何?”江顾旻紧紧盯着沈尧。
沈少将一愣,这才明白过来江皇帝是醋了。
他说怎么江顾旻无缘无故对人敌意这般大呢。
这事儿本就是无稽之谈,沈尧无从解释起,他也知道江顾旻并非真怀疑他们,单单是不乐意看俩人走太近罢了。
这种不需要说的话,沈少将知道有更为直接的说明方式。
“你的画和清风的画本不是一个风格的。”沈尧凑到人耳边吹气,“不过相比于他的,我更喜欢灵均你的。”
说完,他轻轻含住对方的耳朵。
江顾旻浑身一麻,伸手去掐沈尧的腰:“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他来气我的。”
“这还赖我?”沈尧下嘴轻咬江顾旻的耳垂,“明明就是你胡乱吃醋。”
被人一撩拨,江皇帝那点小心思立刻就没了,没皮没脸地梗在那:“我便是胡乱吃醋了又如何?”
沈尧被他逗笑,手攀上江顾旻的肩头拥住对方:“不如何,便是你吃醋的模样,我还是喜欢……”
沈少将的话音,落在一个绵长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