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记直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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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因为失眠，困到出现幻觉，一定是。
这个时间，大漠孤烟怎么可能上线呢？
十年，他离开荣耀网游的时间。联盟中声名赫赫的拳皇，静静躺在平沙无垠的好友列表里，灰色头像偶尔会亮起，但顾念知道，那只是技术部的同事在替他提升账号而已。哪怕明知他身为职业选手，几乎不可能再度踏足网游，顾念也依旧不舍得删除好友。特别是近来，叶修强势回归，带动半个职业圈的选手马甲上阵登录网游，他也来了，顾念就更忍不住心存幻想——说不定某天，他还会以大漠孤烟的形象，再次出现在这片地图上。
可如今，他真的回来了，顾念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她很清楚霸图的工作流程，技术部或网游部的同事不会选在这个时间强化账号。非工作时段的凌晨，能够拿到大漠孤烟账号卡的，只有韩文清本人。
怎么办！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要不要主动跟他打个招呼？他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凌晨上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吧，贸然跑去叙旧会不会打扰到他……心思百转千回间，私聊的对话框却已然跳了出来。
大漠孤烟：【在吗？】
顾念感觉自己中了来自大漠孤烟的混乱技能。明明只是再俗套不过的聊天开场白，她依然回复得手忙脚乱。想说的话删了又改，改完再删。
平沙无垠：【一直在。】
在的，我一直都在，一直在这里，一直在等你。可惜这些话她都不敢告诉他，一想到要面对喜欢的人，平日里再爽快不过的姑娘，立时变得扭捏起来。
对面显然停顿了一瞬，而后私聊频道里直接传来熟悉的男声。
“叶修说他救了你，跑来问我要报酬。”低沉稳重的嗓音，透过全包式耳机传达到耳中，撩动了暗恋中的女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顾念心里痒痒的，耳根都酥软了。夜深人静时分，听到喜欢的人的声音，这种感觉所带来的冲击力，远胜过白天跟他当面对话十句。
等等，她喜欢的人刚刚都跟她说了些什么？报酬？叶修？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家伙一定是憋着什么大招，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找上了老韩！
咳，看来叶神也不是总干“坏事”的嘛……起码这次……应该算是……助攻？
“他要我以身相许，我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不肯轻易承认自己有点感激某位心脏大神，顾念偷偷调整呼吸，一本正经地对韩文清道。
“……做得对，不用跟他客气。”韩文清如是说。
“韩队放心，我原则性很强的。生是霸图人，死是霸图魂。”顾迷妹趁机跟自家大神表忠心。
“嗯，我知道。”这姑娘一本正经地狗腿，韩文清却发现，自己居然很乐意听。
顾念简直被炸上了天！韩队你这么正经的人，不可以随随便便话音儿里带笑啊！会让听到的人把持不住的！
“你不是职业选手，不用叫我韩队。”偏偏这人对自己一笑的威力一无所知，甚至还接茬开大放连击。
不叫韩队叫什么！老韩嘛！文清嘛！天地良心，她还不敢啊……顾念大脑飞速运转，自己以前都是怎么叫他的？
“大神……”她吭哧半天，弱弱地出声。
“……你的声音，有些耳熟。”韩文清却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的语调中分明带了点疑惑。
顾念觉得自己就要被韩队打出的一整套控制-浮空-连击技能一波带走。
韩文清大大！求求你不要这样啊！要不是知道你严肃外表下隐藏着正直的灵魂，单听这段对话简直要以为你在撩妹搭讪了啊！不，重点甚至不在这里。暗恋自家俱乐部当家大神多年的顾迷妹，从韩文清疑惑的语调里，预感到自己即将面临史无前例的掉马危机。
可不是耳熟吗！我还天天跟你互道早安呢！可是这事儿能说吗？绝对不能啊！要是被韩文清知道，多年前就在游戏里相识的固定队友，跟每天在电梯“碰巧”遇见的同事是同一个人，自己这点暗恋的小心事，只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一想到心事会被揭穿，顾念秒怂。话都不敢再说一句，随便找个理由，非常突兀地下线遁了。
【明天还得早起上班，我先下了。韩队我们有时间再聊啊！】
盯着平沙无垠发来的这句话，韩文清又一次蹙起了眉。
刚才两人聊得自然，丝毫没有许久不联系的尴尬与生疏。时隔数年，再次听到平沙无垠的声音，与记忆里那种柔软的少女声线有所区别，可这本该有些陌生的女声，却叫韩文清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不是错觉。
平沙无垠匆忙下线的举动坐实了韩文清的想法，他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还需要再找机会验证一下。
第二天又是个工作日。
头天晚上谎称自己要早起的顾念，几乎彻夜未眠。睁眼到天明，赖在床上不敢面对现实，最终迫于工作职责，也只能满心忐忑地爬起来去俱乐部上班。
这一天，她一反常态地早到了，刻意避开与霸图正副队“电梯偶遇”的时间。
万万没想到，她小心翼翼想要躲开的人，一早就在宣传部门口守株待兔了。
哈，也是。
他可是韩文清呢。当年在网游里，竞技场还没开发出约战功能，为了能与一叶之秋打一场，他也是直接把人堵在了回城大道上，就地野外pk。这个男人，只要是他下定决心想要解决的问题，就绝不会再拖延时间。
总是这样，叫人无路可逃。
“跟我来。” 韩文清原本抱臂站在宣传部门口，甩给顾念这么一句话，大步迈向走廊僻静处。
被面色不善的韩队所震慑，全程安静如鸡的宣传部全体员工，见此情景纷纷为自家老大点蜡。被韩队单独拎走会发生什么，单是想想就头皮发麻。顾念接收到同事们满怀同情的目光，咧嘴苦笑。这要真是挨一顿训就能解决的事，她也就没什么好怕了。
“平沙无垠？”没有任何试探跟铺垫，他直接挑明来意。
“是我。”顾念垂眸，这就是韩文清，无论公事私事，永远直拳出击。在拳皇的正面攻势下，任何回避跟掩饰，都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就是平沙无垠，这有什么好隐瞒？韩文清不解，并为此隐隐有些不快。
告诉你什么？十年前在游戏里我曾是你并肩作战的好友吗？然后呢？既然这么有缘分，不如我们现实里也发展成工作中的好搭档铁哥们儿吧？还是说我该不计后果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顾念沉默了。她甚至不愿直面韩文清的眼睛。
她明确的回避姿态令韩文清更加感到疑惑。原本只是旧友重逢，突然发觉这位旧友还是工作中的同事。虽然他并不善于处理这种公私混杂的关系，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困扰。可显然，对方没这么想得开。
正要询问她，是否因为二人是同事，所以觉得不便。顾念却抬头望了过来。
“我确实在逃避。但韩队，总有些事是无法直接问出个结果的。现在我只敢告诉你，我就是平沙无垠。至于你心里的疑惑，我暂时无法解答。或许某天，我会足够有勇气，到那时我再当面告诉你吧。”顾念一口气说完，顾不上看韩文清是个什么反应，冲他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韩文清愣在原地，许久才离开。
霸图战队和宣传部的成员分别注意到，自家老大今天有些不对劲儿。
还在夏休期，一大早就开启疯狂训练/工作模式不说，话也格外的少。休息时间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神情严肃地就像被人欠了许多钱。然而大伙的好奇心也就仅止于远观，战队和宣传部的每个人都清楚，在老大心情明显不好时往前凑，这种行为无异于送人头，纯粹就是找死。
当然，总有些特殊职业的选手是不惧生死的。譬如自带回血技能的牧师。
一天训练结束，霸图副队考虑到队长表面一如既往，实际不怎么正常的精神状态，再联想起早就察觉的蛛丝马迹，综合种种数据进行分析，认为有必要跟自家搭档好好谈谈了。于是张新杰临时更改日程表，牺牲晚间阅读时间，跑去敲老韩的房门。
“今早没在电梯间碰到顾主管。”没几个人比张副队更了解霸图队长直来直去的性格，所以话不多说，一见老韩，张新杰就直接切入正题。
“你想说什么？”猝不及防被搭档戳中心事，耿直如韩文清也需要反应的时间。
尽管韩文清本人非常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就像今天，哪怕最后隐约明白了顾念的心思，却依然因她不清不楚的几句话而感到不痛快。但这种心情突然被张新杰挑破，韩文清觉得自己有些难以适应。似乎……也有些理解今早顾念被自己逼问时的感受了，韩文清想。
“你觉得，一名女性，连续数年每天跟我们在电梯间偶遇的几率有多大？当然，首先要排除她跟我一样有着非常严格的时间观念，且作息规律恰好与你我同步的可能性，然而我们都清楚，这种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那么只剩下一种解释，这班电梯里，有她每天都想要见到的人。”摆事实讲道理，战术大师一点点为自家搭档勘破迷局。
“……”韩文清不言。
“那么现在，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你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记直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