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96、雾宅1 进雾宅准备

　　盛勉平静地接受着祁或朗现在的状态，不去跟他说话引逗他，宁愿保持着祁或朗压制性的气场，也不能让祁或朗破功，变回快乐小狗，那样对这次的行动不利。

　　而要给他们技术支持的，名叫绫睽知，是一个头发全白的瘦老头儿，眼睛却一点也不显老态，仍然灵活而明亮，在红润的满是皱纹的脸上，给盛勉一种洪七公的感觉，他以前是不合格品回收部附属研究院资格很老的科学家，后来陆敏添控制了国务内阁，绫睽知发现变天，果断逃走，在某一个荒山上，给自己重新置办了一摊儿研究设备，继续把剩下的精力贡献给研究事业上，衍世界外面的风雨飘摇一点也没影响到他，他的状态和外面变天之前一样，乐观而勤奋，给盛勉的感觉是，他有是非观，但更多的还是纯粹的对研究的热爱。

　　盛勉他们，带着绫睽和，以及他新研制出来的改制意识锁设备，悄悄潜到雾宅附近踩点晃悠。

　　盛勉看见雾宅大门口，就想起之前他和谋慈艰一起进去搜查，结果目睹了髦代承用调成多弹模式的武御，把欺负他的雾代袭打得稀烂，还有办法劝说雾伐崎不追究他，不但除去了雾代袭，还让他的力量一下子上了很大一个台阶。

　　雾宅里血腥的回忆，让盛勉非常不适，而他要在精神高压下，进去假装一个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人来活动。

　　盛勉朝旁边看向他的队友，祁或朗还没有进入状态，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双眼皮大眼睛清澈而平静，毫无惧色，淡定松弛得像是等着游乐场开门，只要到点后就可以入场去玩耍。

　　祁或朗接收到盛勉的目光，似是忽然被老师在检查表演作业，立刻把表情调整到冷肃阴沉状态，冻得盛勉右半边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到晚上，光线较暗，雾宅前的人少之又少时，延煦和温存阳黑进雾宅的监控系统，让此时雾宅门口的监控视频重复五个小时之前的内容，绫睽知在假监控的掩护下，到门口，在意识锁上一通复杂精密的操作，而后退回到盛勉的藏身地，向盛勉和祁或朗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盛勉特别紧张，祁或朗大大方方地朝雾宅门口走去：“我先进。”

　　过了十几分钟，雾宅还处在一种在盛勉看来诡异万分的安静中。

　　看来挺顺利的，盛勉在祁或朗的铺垫下，获得了足够的勇气，也一派淡然地走向雾宅门口，他在意识锁上碰了一下，意识锁变成唤醒状态，从里面放射.出一束发散式的白色的光，白光在盛勉头顶那一块人类用来长大脑的位置扫了一下，接着门打开，同时伴随着“欢迎回家”的电子音。

　　感谢绫老爷爷，这么靠谱儿，盛勉顺利得像进自己家一样。

　　可是盛勉刚走进去两步，就有一个管家端正地站在石楠旁边，目带惊讶地看着盛勉。

　　盛勉的脸是变形了吗？季风缠说雾家放着一个和盛勉长得一模一样的附体，盛勉大大方方地走进来能有什么不对吗？就算真盛勉和假盛勉的气质和习惯有不一样的地方，那也该是有了相处和对话之后才会发现吧？这个管家怎么看到盛勉的第一眼就这么惊讶？这不科学。

　　他迈着僵硬的腿，硬撑着维持住心理状态稳定，佯装无事地往里走。

　　“你是谁？”雾家周说，盛勉在格敏英的回忆里见过这个管家，那次格敏英和谋慈艰装成建筑师和助理进去时，就是这个管家迎他们进去，给他们倒茶，当时他的主人还是雾伐崎和雾代袭，现在父子俩都嘎了，雾家周还屹立不倒地照看着雾宅，继续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管家。

　　盛勉豁出去了，不肯露出一点儿怯，绷着脸说：“我是盛勉，还能是谁？雾管家，你怎么时候这么没有礼貌了？”

　　恶人先告状，假货先发火儿。

　　雾家周和二十年前长得的模一样，脸上的肌肉走向没有一点改变，他皱起眉：“盛先生，陆先生从来不准许您从雾家出去，您怎么可能从外面进来？”

　　为什么从来不让盛勉从雾宅出去啊？之前把真的盛勉困在假不合格品回收局，现在还要弄一个假的盛勉放在雾宅里不准出去，陆敏添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限定别人的人身自由？真是控制欲强到爆炸。

　　“他不让我出去，也没说让你们把家里弄得这么无聊，”盛勉说，“你们是想闷死我吗？家里这么无聊，我出去转转怎么了？等他回来我要跟他告你们一状，说说你们把我照顾得多不好。”

　　陆敏添的余威在，高度仿生机器人管家立刻显得有点儿心虚：“雾宅只是保持着优雅的氛围……高端的家宅就是这样……”

　　盛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步往里面走。

　　雾家周可能是把盛勉要告他状的事情听进了心里，十分担心，殷勤地追在盛勉旁边：“盛先生您需要我们再准备一些其他的流程和节目吗？我们可以提供非常非富的活动，不会让您再感觉到无趣，您要听交响乐吗？古筝曲？要看话剧吗？”

　　盛勉现在有正事儿要做，还是特别见不得人的正事儿，哪儿有空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现在只觉得这个雾家周很烦人。

　　“这些都很无聊，你再回去想想别的。”盛勉说，“我不喜欢你们那些玩意儿，我一听就想睡觉。”

　　雾家周还在不屈不挠地跟在盛勉旁边，擦得锃亮的皮鞋迈着近似于小碎步的步子，踩在能照出人影的地面上：“盛先生想看哪一类的节目？能否给一些提示呢？我们好朝着那个方向去准备，更加事半功倍。”

　　盛勉走上了二楼，得快速分辩出假盛勉住在哪一间房，可是雾家周吵得他脑袋疼，他不能很好地思考，之前记忆的东西有点儿混乱和模糊了。

　　就在这时，盛勉看见一个人揉着眼睛从二楼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那个人正是和盛勉长了一张一模一样脸的假盛勉啊，要是给雾家周看见，铁铁要露馅儿啊。

　　盛勉赶紧往后退撤几步，喝道：“雾管家！”

　　雾家周回转身面对着盛勉，暂时没有和后面另一个盛勉对视上。

　　“盛先生，您别生气，有什么需求您吩咐。”雾家周彬彬有礼地应说。

　　对面，在雾家周的背后，半醒不醒有些迷糊的假盛勉疑惑又茫然地看着这个方向，目光落在盛勉和他一模一样的长相上。

　　希望没睡醒的假盛勉，暂时觉得这是陆敏添的特殊癖好，又多弄了一个假盛勉附体过来，而不像雾家周一样那么机敏，怀疑真盛勉是个从别处来的入侵体。

　　“你一想就能想到的那些，都很无趣，我要新鲜的，猎奇的，生僻的，”盛勉一本正经胡编乱造，“你今天晚上想一百个点子出来，明天我从里面挑。”

　　盛勉自己都觉得太为难雾管家了，他可真是个很难缠的甲方。

　　“好的，盛先生，您放心。”雾家周说着就要往假盛勉的方向转身，而假盛勉还站在楼道里安静又茫然地面对着这边看戏。

　　“哎！”盛勉忙在雾家周转身过去之前，再用大声喝止的声音转移雾家周的注意力，雾家周被吼得又转身过来面对着真盛勉。

　　盛勉凶巴巴地说：“你往那边去干嘛？”

　　雾家周被盛勉吼得有些蒙，有些无辜地说：“盛先生，我的办公室在那边啊。”

　　盛勉心里更虚了，觉得就快要破功，但还是硬挺着，没有表现出来一点儿，带着一股很不符合他本人性格的盛气凌人。

　　“你回办公室能想出来什么？面对着四堵墙壁，想到最后还是一堆干巴巴的渣滓，你到外面去想。”盛勉说，“在外面的花花草草上找找灵感！弄点儿鲜活的有趣的活动。”

　　盛勉的心在一阵阵儿地抽搐，紧张得快要胃绞痛了。

　　雾家周连连点头，像一个被无理客人折磨到逆来顺受的服务员，为了事业，为了饭店的形象，不得不把自己的姿态调整到最随和，最有求必应。

　　“对，对，我这就去外面找灵感，”雾家周说着还是要转身，“我去办公室拿上我的笔记本，一边想一边记，还能画一画。”

　　怎么还是要转身，而盛勉的意识存储处理器已经快干烧了，他还想吼停雾家周，可是已经到了极点，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还能找什么借口出来反驳雾家周。

　　而雾家周后面的假盛勉微微歪头，还傻站在那里，盛勉觉得他就是在泰坦尼克号上的乘客，全速往前冲去，而傻呆呆的假盛勉，就是一个还不知道自己会给别人造成怎样灾难的无辜的拦路冰山。

　　盛勉发绵发软的脚悄悄往后挪了一点儿，准备一等雾家周看见假盛勉，他就飞速往后逃跑。

　　千钧一发之际，雾家周一个简单的动作在盛勉的眼睛里分解成一个个被拉长了的慢动作，假盛勉后面忽然出现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人高马大但竟然可以灵敏轻巧得像猫一样，从假盛勉后面伸出两只大手，一只大手捂在假盛勉脸上，盖住了一大半脸部皮肤，另一只手搂着假盛勉的腰，一下就把假盛勉给拖进了旁边假盛勉的房间里，让他准确无误地从雾家周的视野里消失，消除了这边真盛勉灭顶的危险。

　　雾家周一无所觉地往前走，没有发现他背后的真盛勉靠在旁边的墙上，人已经吓得快虚脱了。

　　祁或朗暂时是把假盛勉拉扯进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假盛勉呢？假盛勉有没有在刚才被拽走的那一瞬间跟陆敏添那个本体进行意识交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