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43、卧底3 警告意破碎

　　陆敏添还是不说话，只冷冷地看了盛勉一眼，那眼神像隐藏着怒涛的深海，车里结霜的范围在急剧扩大。

　　盛勉有些无措地往四周看去，发觉车走得远了，明显是回局里的路。

　　那个小地下室在盛勉眼前出现，左小腿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盛勉忙说：“我想回家。”

　　“去局里。”陆敏添说。

　　盛勉难受得像有有箍紧了他的脖子，快把他的喉管捏碎。

　　“我不去！”盛勉的声音发颤。

　　如果要再面对更癫狂阴狠的陆敏添，盛勉还不如在校园里的时候就被宫满晴一武御打死。

　　陆敏添没说话，车还在不容置疑地往不合格品回收局的方向开着。

　　“你答应过我的！”盛勉的声音调子很高，猫被踩了尾巴大概就像会发出这和中声音，“你说过，我想去局里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不会强迫我！”

　　陆敏添冷笑说：“现在知道后撤了？今天出任务之前，让你别跟着，你非要跟着，围堵宫满晴的时候，让你别上前，你非要上前，你不是很勇吗？”

　　“我那是为了发展……为了进步……”盛勉咬死这个理由不松口。

　　陆敏添的嘴角冷冷地扯了扯。

　　过了一会儿，盛勉实在是心慌，重申道：“你答应过我，如果你逼迫我，我以后从局里退出。”

　　车猛地一停，陆敏添下车，绕到盛勉这边，盛勉又觉得车下的世界更危险，不自觉地往驾驶座的方向缩。

　　陆敏添用力打开副驾驶旁边的车门，一把把盛勉从车上扯了下去，扯得盛勉一个踉跄，胳膊上的伤口绽得更开，血顺着胳膊流下去，有不沾在他今天刚换的白色T裇上。

　　“疼疼疼疼疼——”盛勉一个劲儿地嚎叫。

　　陆敏添没有放慢脚步，把盛勉扯进旁边一个阴暗狭窄的小道里，几个垃圾桶歪歪扭扭地摆在墙边，敞着大嘴，一股股腐臭味散发出来。

　　“你要干嘛！”盛勉用另一只手推陆敏添，推不动。

　　陆敏添揪着盛勉把他顶在墙上，粗糙的墙面硌疼了盛勉的背。

　　“盛勉，我说没说过，不要背叛我？”陆敏添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更加幽暗。

　　“说过。”盛勉尽量不去看陆敏添的眼睛。

　　“我囚禁过你，为此，我也被拘禁了一段时间，我弄断了你的小腿，你也用武御打断了我的小腿，”陆敏添说，“我还有哪里让你不平？还有哪里让你怨恨？”

　　欺骗盛勉加入不不合格品回收局？是个变态杀人犯？站在罪恶的那一方？这些算不算？

　　这些盛勉没有办法说，许多事，盛勉还不能让陆敏添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没有。”盛勉说。

　　陆敏添松开盛勉，怒气似乎减弱了：“盛勉，站在我这边。”

　　盛勉有些迷惘。他怎么能站在陆敏添那边呢……和他一起去全心全意地利己，为了极致的权力欲，杀了所有和自己作对的人？

　　陆敏添抬手抚上盛勉的脖子，盛勉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用陆敏添按，他自己就把背紧贴在后面会硌疼他的墙上。

　　盛勉的脸微微偏开。

　　陆敏添的头慢慢低下来，呼吸离得太近，盛勉全身绷紧了。

　　“脖子受伤了吗？”陆敏添的嘴唇停在离盛勉下巴很近的位置。

　　“没有。”盛勉说。

　　陆敏添站直，恢复到和盛勉之间正常安全的距离，看了眼盛勉正在沽沽流血的胳膊：“跟我回局里，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你父母不能看到你这个样子。”

　　盛勉点了点头。

　　陆敏添亲手给盛勉缝合伤口，仍然没有调整痛感感知水平，盛勉觉得他像在受刑，陆敏添冷静地用针线刺穿盛勉的皮肉时，冷静得像在缝合一块平平无奇的破布。

　　结束后盛勉出了一身汗，脱力一样瘫在椅子里，一动不敢动，呼吸都要放轻，生怕一个不注意再扯痛了伤口。

　　陆敏添拿来一杯香蕉奶昔给盛勉，盛勉想象香蕉里面有可以镇痛的物质，把它当心理安慰喝了两口。

　　“盛勉，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我们变成彻底的仇敌，不要让我变成你最害怕的样子。”在灯光明亮的空间里，陆敏添直视盛勉，郑重地说。

　　他们已经是仇敌了，或者说，早就是仇敌了。

　　盛勉低头看着装香蕉奶昔的白色马克杯：“我能力不够，不配做你的下属。”

　　如果陆敏添同意，他就撤了，卧底是个高危职业。

　　陆敏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站起来：“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

　　盛勉想说能不能不去，他现在一走伤口就疼，可是陆敏添已经抬步出去了，盛勉只好跟着出去，慢腾腾地走在陆敏添后面。

　　好在并不远，走了没两步就到了，盛勉走进那个房间，灯打开，他发现自己被无数个玩偶包围在中间，每一个玩偶都是由四分五裂的部分用黑色粗线重新缝合在一起，就像每一个可爱的玩偶身上和脸上都布满七歪八扭的深疤，无数个玩偶一齐用狰狞的面目面对着盛勉。

　　“眼熟吗？”陆敏添的手轻轻地从两个玩偶的鼻尖上刮过，它们一个是粉色的小猪，脸上有一道从耳朵斜着到下巴的黑色缝合“大疤”，使它的脸变成歪扭的拼合得不够整齐的两半，另一个是笑着的柴犬，柴犬笑成月牙形状的眼睛上盖着圆形的黑色粗线，那粗线下面应该是一个武御弹孔。

　　盛勉发起抖来，胳膊上的疼感觉不到了。

　　所有这些玩偶，是陆敏添囚禁盛勉期间买的，盛勉为了逃走，把它们全打烂了，陆敏添用黑色粗线，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拼合在一起，修整成现在的模样。

　　盛勉往后退：“我不想看这个……”

　　“为什么不想看？”陆敏添转过身看着盛勉，银边眼镜在灯光下闪过一边亮光，“它们是你喜欢的东西，是你喜欢但不被你爸爸认可的东西，我买过来给你，陆婳添说这一点也不像我会买的东西。”

　　盛勉的背贴在门上，背后有东西让他觉得自己还站得住。

　　“我去你家里看过，看你喜欢的玩偶是什么样的，什么品牌的，记下来，一个一个照着原样去买，有的停产了，我找了挺久才找到，”陆敏添说，“寻找的时候需要很久，打烂的时候，只需要三分钟。”

　　盛勉缩起肩膀，很希望自己现在变成一只鸵鸟，面前有一片沙地，可以让他把头埋进去。

　　“后来，我面对着一地碎片，知道它们最好的归宿就是垃圾桶，但是我不想，我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捡起来，一点一点拼凑起来，一针一针地缝合起来，”陆敏添说，“像你看见的那样，它们和原来不一样了，可是，还可以勉强有个形，就算身上有狰狞的伤疤，可还是完整的。”

　　盛勉实在站不住，颤抖着顺着门滑下去，坐在地上。

　　陆敏添朝盛勉走过来，抬手握着盛勉的脖子，拇指有意无意地从盛勉的大动脉上滑过：“你知道缝合它们代表着什么？”

　　盛勉僵硬地摇头。

　　“缝合它们代表我给你的第二次机会。”陆敏添说，“你会珍惜第二次机会吗？”

　　盛勉怔怔地看着陆敏添，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你必须要珍惜，”陆敏添没有继续等待盛勉的回答，“因为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

　　陆敏添的拇指猛地用上了些力，按在盛勉的大动脉上，盛勉的身体顿时更加紧绷。

　　“如果你再让我失望，”陆敏添说，“我会用你替代这些玩偶，用你来警示其他人。”

　　盛勉的头低得恨不能陷入自己的胸口里，眼前闪过一阵阵的白芒。

　　“去休息吧。”陆敏添最后说。

　　中间的记忆变得很模糊，盛勉不知道他是怎么一点一点恍恍惚惚地挪到他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忍不住一阵一阵地发抖，睡不着，人紧绷得像被拉到最紧的弦。

　　手机震了一下，盛勉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顿了一会儿，才去拿过手机。

　　温存阳：回家吗？

　　回家好，还是回家好。盛勉：回。

　　温存阳：我在盛世华居南门门口，出来吧，我带你回家。

　　盛勉赶紧拿好东西，悄悄下楼，出了陆宅门，立刻撒开丫子往小区南门狂奔。

　　温存阳看盛勉的胳膊：“伤品处理过了吗？”

　　盛勉点头，并且发现自己不怎么抖了。

　　“频繁调节痛感感知水平会削弱意识稳定性，”温存阳递给盛勉一瓶水和一板止痛药，“吃点这个。”

　　盛勉吃完止痛药，和温存阳一起坐在回家的车上，躺倒枕在温存阳的大腿上，几乎在车刚起步时，盛勉就睡着了。

　　第二天听温存阳说，到地方盛勉还没醒，温存阳把他背出去，背到了楼上，爸妈没有发现什么。

　　宫满晴转移的事情还有一个尾巴没有弄好，她需要继续在盘世界待一段时间，不过她已经意识到危险，会保持高度警惕，只待在人多的地方，频繁换住处，一等准备好，立刻转移她。

　　盛勉开始把他在假不合格品回收局里赚来的工资全兑换成盘世界的钱和衍世界的贵金属，和假不合格品回收局决裂是早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