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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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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蒙怔了怔,扬起下巴等他继续。
桑府占地极大,一干主仆近百人,日间热火朝天,夜里井然有序,却始终缺了些活气。
这里有着所有大户人家的通病,藏污纳垢,表里不一,几乎找不到清净之所。
当然,只是几乎。
桑靖远伸手挡住叶蒙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扫在掌心,有点痒。
他抿了抿唇,自身后扣住叶蒙的肩膀,携着他往前走。
“季夏之月,腐草为萤。萤火,一名耀夜,一名景天,一名熠耀,一名丹良,一名磷,一名丹鸟,一名夜光,一名宵烛,一作灯。”
“而我唤它星。”
“世事无常,唯日月星辰亘古不变。”
“这片星送给你。”
他收回手的时候,指腹在叶蒙的鼻尖上轻蹭了一下。
夜风拂过竹林,发出一阵节奏轻快的鸣响。
绿荫如盖。
星星点点的萤火从竹叶间飞舞起来。
叶蒙睁开眼,一时间呼吸凝滞。
繁星铺满深蓝色天幕,四周却浮动着洒落凡尘的“星星”,它们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如光彩夺目的碎钻,如绚丽耀眼的流虹。
他忽然想起村上春树的某篇作文:
萤火虫起飞,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始展翅。像找回失去的时间一般,在蓄水塔边缘描出一道弧形,稍事停留在风微弱处,一瞬间,穿过栏杆,漂浮于夜色的闇黑,朝东飞去。萤火虫飞走之后,那光线的轨迹在我的心中长期留存。闭上眼睛,厚密的黑暗之中,微微的光芒宛如无处可去的游魂,徘徊不已。黑暗中,我几度尝试伸出手指,却什么也接触不到。一丝微弱的光芒,永远停在指尖的稍前端。
一丝微弱的光芒,永远停在指尖的稍前端。
青年的声音像是泡在温水里,氤氲地带上了近乎深情的宠溺。
叶蒙恍惚地笑起来,片刻后眨了眨眼:“所以?你是把我当小女孩哄了吗?生气之后送星星什么的。”
桑靖远一愣,想说不是,还未开口就被叶蒙打断:“女孩就女孩吧,挺好的,我很喜欢。”
桑靖远笑了笑,垂眸看着他。
叶蒙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唯有一双耳朵正悄悄变红。
系统简直呵呵了:【直男?我呸!关机了,你俩什么时候秀完再喊我出来吧,脑阔疼。】
叶蒙小声辩解:“不信算了,本蒙钢铁直。”
转头就在心里尖叫:啊啊啊靖远哥好特么帅——
真的非常没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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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过后,桑府众人闲散下来。
叶蒙担心自己真的变成“贤妻良母”,不乐意成天待在家里,向桑靖远提了几次,后者见他实在憋得慌,也不好继续拘着他,终于答应让他出去走走。
七月流火,被烘烤了整个盛夏的天幕终于下起雨来,但因雨势不大,清清凉凉的水滴抚在脸上,倒驱散了闷热的暑气。
叶蒙一个人走在街上,唇角蓄着惬意的笑,并不撑伞,轻纱裙摆在夏风里飘摇,如云烟袅袅。
系统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他闲聊,在他路过转角时突然叮的一声。
叶蒙顿了一下:“怎么了?”
系统卡了几秒,还未回答,只见方才空无一人的转角突然从天而降一位红衣姑娘。
叶蒙怔了怔,下意识往天上看了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姑娘见他又要跑,差点哭了,赶紧伸出尔康手:“别动!你!站在那!别动!”
叶蒙听到一口字正腔圆的青年音,表情顿时空白了一秒:“卧槽?”
系统提示姗姗来迟:【恭喜宿主,本世界第二大恶人谷莳已上线,除掉他你将获得1000000点贞操值,请宿主加油!】
语气之激动,就像散步时随手捡到了one pie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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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獴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字眼就是“贼”。他娘当年被骗私奔,生下他就积郁成疾,早早去世,他爹游手好闲,靠偷鸡摸狗度日。
受多了熏陶,叶獴也学得一手偷梁换柱的本事。老小偷带着小小偷,偷完一家换一家,十几年来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
叶獴十三岁那年,眉眼长开,越来越像过世的生母。恰逢叶父染上赌.瘾,普通偷盗已经满足不了生活,便起了将儿子卖出去的心思。
古时候,男娃卖作家仆至多只有二十两,卖进勾栏却有三百两,叶父几乎没有挣扎,转头就和一处窑子谈好价格,准备第二天将儿子送去。
叶獴祈祷亲爹暴毙,老天也终于开眼,当晚就带走了老小偷。
叶獴将剩下的老鼠药装进口袋,打算埋完亲爹就跟着一起死了,出门挖坑时正巧碰上几个同乡。
这几个同乡平日里招猫逗狗,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看见他眉眼精致,当即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传闻。
“据说那位谷老爷长得沉鱼落雁,比春风楼的头牌还好看。”
“难怪采了那么多花都没被抓到,和这样的人一度春宵,那些臭娘们只怕高兴着呢。”
“他不是在收徒弟吗?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得了吧,也不瞧瞧你那蠢样儿……”
“呵,王麻子,你上次借我银两去喝花酒,还没进去就因为长得丑被轰出来了,你都忘了不成?”
“你、你别胡说,明明是因为你银子给少了!”
“我呸,好你个王麻子,借你银子还嫌少,你是不是找打!”
……
叶獴听得认真,也不想死了,带着仅有的几枚铜板找到了谷莳。
谷老爷长得英俊潇洒,年纪并不大,叶獴十三岁时他也才二十三岁。
他看了叶獴的面相,当场笑着拍板,收叶獴为关门弟子,虽然后来叶獴发现他就这么一个徒弟。
谷老爷性格洒脱放荡,却心细如发,他教叶獴学习刺绣、烹饪,教他歌舞声乐——虽然师徒俩都五音不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自娱自乐。
最后他帮叶獴绞掉体毛,又做了头面,教他化妆,在他十六岁生日当天为他举办了成人礼。
叶獴采了人生中的第一朵花。
他扮作女子,谎称家计贫寒,只能教授女红补贴家用。那户人家信了他的谎话,将他聘请为刺绣先生。
晚间他来到小姐房中,先象征性地教几句绣活,之后装作无意间提到夫妻房事。古时的女儿家,因被压制得格外厉害,反而物极必反,对这些东西很是好奇。又因叶獴女子打扮,她们往往放松警惕,畅所欲言,说到情动处,若叶獴顺势提出试一试,多半也不会拒绝。至于那些守节自持的烈女,只要叶獴趁机下点药,采完花再以大肆宣扬坏她名声做威胁,基本也无法反抗。
一次得手,叶獴食髓知味,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就已成长为欲壑难填的小淫棍。
谷莳对自己的徒弟十分满意,很快就安排他出师了。
叶獴出师后潇洒了两年,期间通过千颜布庄和师父联系,师徒俩各自快活,这还是分别后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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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大佬叶蒙带着另一位女装大佬找了个茶馆坐下,默默听系统科普。
他没有原身的记忆,见到谷莳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两人虽是师徒,但三观背道而驰,面对面也只能相顾无言。
谷莳在京城游荡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见到叶蒙,便忍不住大倒苦水:“獴儿,你不会忘了师门祖训吧?咱们可是响当当的淫贼啊,扮作女子都是为了采花,不是为了嫁人的!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师门的派头?”
叶蒙一脸冷漠:“咱们师门祖训不都是你信口胡诌的吗?”
谷莳噎了一下,偏头喝了一大口茶:“我说有就是有,不许顶嘴。”
叶蒙:“哦。”
“为师还没说完呢!你嫁谁不好,偏偏嫁给官家,还是尚书嫡子,你是嫌自个儿命长吗?”谷莳瞪眼,“赶紧的,回去收拾东西,能带的银两都带上,跟为师一起走,走得越远越好。”
叶蒙顿了顿,认真道:“我不走。”
谷莳正要畅想未来,想到激动处乍一听到这句话,瞬间卡住,狠狠咳嗽了一声:“你说什么?”
叶蒙冷漠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不走。”
谷莳静默三秒,嘴角登时压了下来,开始碎碎念:“原来老薛那家伙真没骗我,你果然喜欢上桑家那个病秧子了!獴儿啊,是姑娘们不够美吗?还是花蜜不够香?你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你是采花的啊,怎么能委身于人被人采呢?两个男人要怎么云雨啊,这有违人伦啊,你为什么要想不开……”
老薛就是千颜布庄京城分铺的掌柜。
叶蒙听得满头黑线,语气更冷:“第一,我丈夫不是病秧子,希望你嘴下积德,我不想骂你;第二,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我的自由,没有正途歧途之分,别说你是我师父,哪怕你是我亲爹也管不着;第三,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床上想?你心里就没有做.爱以外的东西吗?”
谷莳怔了一下,片刻后张了张嘴:“做.爱?巫山云雨的另一种说法吗?獴儿,你真聪明。”
叶蒙无语了:“你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吧?我懒得跟你扯。”
“哦……”谷莳点了点头,似懂非懂,“黄色废料,又是什么?两年不见,獴儿变成读书人了,为师甚是惶恐呢。”
叶蒙翻了个白眼。
“你还没说两个男人怎么做……做.爱?嗯对,做.爱——为师也要学读书人——你还没说呢。”谷莳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很感兴趣。
叶蒙一阵恶心,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蓦然起身道:“怎么做?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哦,顺便说一句,在下面更舒服,一会还有事,就不陪你唠嗑了,先行一步,您请自便。”
说完不等某人反应就飞速走了出去。
谷莳靠在窗边,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收回傻兮兮的笑容,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抬手打了个响指:“去查查,叶獴这两年都遇见过谁,做了些什么,整理完交给我。”
房梁上垂下一道黑影,低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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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蒙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郁闷得想去跑圈。
系统沉默了半天,见他情绪稍稳才小声道:【你对谷莳太冷淡了,不怕他起疑吗?】
叶蒙冷哼:“我就是怕他不起疑呢。你也知道谷莳是什么人吧?可以说叶獴变成这样,谷莳要负一半责任,要不是他教叶獴采花,我也不用死于非命还被迫赎罪,我真的恨死他了。”
系统不解:【那你不是更应该伪装成叶獴,获得他的信任,然后找机会除掉他吗?】
叶蒙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我连鸡都没杀过,顶多只杀过鱼,让我杀人……我不敢。”
系统:【……】
好吧,它忘了此叶蒙非彼叶獴,此叶蒙是个乖宝宝。
叶蒙笑了笑,觉得自己挺机智:“还是让他猜去吧,正好给他找点事做,让他没时间去采花,我也能眼不见心不烦。”
系统幽幽道:【要是他真听你的话去找男人试了怎么办?】
叶蒙:“……”
叶蒙悻悻挠头:“试……就试呗,不是你说的吗,搞基一劳永逸,直接切断祸根,挺好的。”
系统挑眉:【哦,挺好,所以你也想试试。】
“那当然……”叶蒙顺嘴一答,瞬间回神,分分钟炸毛,“当然不是啊!试什么试,我直着呢。”
系统一脸冷漠:【呵。】
我信你才有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一人一系统微雨中漫步,本打算给桑靖远买点料子回家纳个鞋底,遇见谷莳后顿时没了心情,随便买了点菜就打道回府了。
叶蒙跨进院门,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少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你就是大嫂吗?”
叶蒙转头,只见一张和桑靖远极为相似的小脸,正慢悠悠吃着糖葫芦。
少年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衫,白嫩的腮帮子鼓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叶蒙,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叶蒙被他萌到,整个人都酥软下来,微微勾着身子和他说话:“是呀,我叫叶蒙,你是桑家小少爷桑怀远对吧?”
桑怀远吭哧吭哧咽下嘴里的红糖,双眼亮晶晶的,笑眯眯点头:“嗯,我今天文章背得好,老先生很高兴,让我早些下学。大嫂是出门买菜了吗?你要给大哥做饭吗?”
“对啊,你饿不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一会你大哥就回来了。”叶蒙挺喜欢这孩子,虽然迟疑一瞬怕桑靖远不高兴,但他蜜汁自信,总觉得就算桑靖远生气了自己也能把人哄好,也不知道这自信打哪儿来的。
桑怀远从学堂回来,隔着很远就依稀看到一个水蓝色背影,他走在人群中心,手里提着菜篮,笑起来特别好看。
桑怀远惊讶得差点将山楂核咽进去:“原来这就是大嫂啊……”
大嫂真漂亮。
他上次落水被救,并没有看见叶蒙,因此对他来说,这是自叶蒙进府以后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小少年正处在对一切事物感到好奇的年纪,喜欢叶蒙就一路盯着看,发现一朵玫瑰花还专门扑过去摘下来,非要插到叶蒙头上。
叶蒙既无奈又暖心,只好随他折腾,耽误半天才回到桑靖远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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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沉。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半日,此刻已经完全停止,半空中透着清润的水汽,将夕阳余晖笼在如烟般的薄幕中。
桑府。
桑靖远负手踏进院门,缓步走到往常小憩的竹林,忽然停顿了一下,不知为何侧耳听了听。
片刻后,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又转身往竹林深处走了几步,再出来时手里捧了一簇新叶。
叶蒙正和桑怀远一起摆放碗筷,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看时辰你大哥就要到家了,乖,先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桑怀远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乖乖跑出去打水洗手。
叶蒙看着一桌子好菜,脸上满满都是成就感,刚要将盘子再挪一挪,就听到门外传来桑怀远脆生生的童音:“大哥,你回来啦!”
叶蒙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桑靖远笑着进门,安抚地摸了摸桑怀远的头,甫一接触叶蒙的视线,突然顿了一下,笑容肉眼可见地扩大了几分。
叶蒙怔了怔,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袋,将桑怀远送的玫瑰花取了下来。
“取下来做什么?很好看。”桑靖远盯着他。
叶蒙微窘,不太想接这个茬。
桑怀远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孺慕,抱着桑靖远的大腿就像抱住了超人:“大哥!我已经好久没和你一起玩了,我好想你啊!娘亲说我课业退步,不许我随便出门,而且大哥新婚,我要是过来会打扰你们的,我就只好待在房间里背书啦……我很乖哦,今天老先生还夸我了呢。”
桑靖远修长的手指在他头顶揉了揉,温和地应了一声。
叶蒙看着一大一小两张极为相似的俊脸,只觉得格外赏心悦目。
桑靖远对他扬了扬下巴,叶蒙心领神会,将他手里的嫩竹叶接过来,转身到橱柜里放好。
竹叶最嫩的部分泡茶可以清热泻火,桑靖远气虚,不能喝这种茶,他采回来是给叶蒙的。
【你能别笑得这么甜吗?】系统恨不得自戳双目,【我真的不介意你谈恋爱,但你能不能别老当着我的面秀啊?】
叶蒙小声哼哼:“谁啊谁啊,谁谈恋爱了?你别冤枉我。”
系统:【……】
系统选择装死。
叶蒙放好竹叶,重新回去陪两兄弟吃饭,席间其乐融融,像极了一家人——爸爸妈妈带儿子的那种。
饭后桑靖远照常去洗碗,倒让叶蒙惊讶了一把。
他俩分工很明确,叶蒙做饭桑靖远洗碗,偶尔叶蒙闲得慌也会帮着一起洗。难得桑大少爷没有读书人包袱,叶蒙很是受用。但他也知道这种分工在当代是不正常的,他俩自己玩就行了,有其他人过来时还得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来。
因此桑靖远当着桑怀远的面洗碗,让叶蒙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关注少年,发现人家压根不在意,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就好像洗碗是什么有趣的游戏。
叶蒙:“……”
好吧是他多虑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叶蒙不敢继续把桑怀远留在这里,便默默看了某人一眼。
桑靖远放下茶杯,烛台的暖光倾泻在他指尖,那手指葱白似的,如玉般精美。
他道:“要我送他?”
叶蒙顿了顿:“嗯,可以吗?”
桑靖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叶蒙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尖锐的叫声。
那女音逐渐靠近,越来越响:“远儿啊,你在哪?快跟娘亲回去吧!”
是柳氏。
叶蒙发现桑怀远缩了缩肩膀,片刻后迟疑地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叶蒙,一步三回头地转身走了。
他是个礼貌的孩子,居然离开前没有道别,实在奇怪。
叶蒙听到门外柳氏刻意拉高的嗓音,仿佛想引起谁的注意似的,顿时一窘。
“怎么了,一脸快哭的表情。”桑靖远还是温温吞吞,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叶蒙是真觉得这人牛逼,半晌后迟疑道:“你知道柳氏会亲自过来接人?”
桑靖远道:“嗯,你未入府前每日如此。”
这么真实的吗?!
叶蒙满眼新奇:“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啊。”
桑靖远纵容地看着他,片刻后叹了口气:“你想问她有没有做过更出格的举动吧?”
叶蒙点头如捣蒜,吃瓜吃得双眼放光。
桑靖远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轻声道:“你说呢?”
那必然是有的啊,不过叶蒙觉得桑靖远虽看起来温柔,骨子里却很冷漠,多半从未让柳氏得手。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觉得,第六感,准没错。
桑靖远笑了笑,指尖在茶杯沿上轻抚了一下,垂眸道:“你上次问我是不是不喜欢桑怀远,我没回答。”
“嗯。”叶蒙点头,“但我猜你应该不喜欢。”
桑靖远眯眼看他:“你既知道我不喜欢,为何今日带他过来?你不是这种会戳人痛处的坏家伙。”
叶蒙悻悻地眨了眨眼:“就……我觉得问题不大,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就、就算生气……”
桑靖远挑眉:“嗯?”
叶蒙硬着头皮说了实话:“就算生气,我也能哄好。”
桑靖远笑着看他,入目是他逐渐染红的耳尖,可爱得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他抿了抿唇,抬起右手伸到叶蒙面前。
后者茫然地歪了歪头,见桑靖远的食指缓缓凑近,在他唇瓣轻触了一下。
一滴茶渍滑进唇缝,叶蒙下意识舔了舔,那手还未收回去,恍惚间碰到一处湿软。
桑靖远眸色微暗,笑着垂下眼帘,缓缓收回右手,虚握成拳,脊背挺得笔直,半晌没动。
叶蒙正好口渴,舔这一下觉得冷茶还挺好喝,便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耳尖的红晕慢慢褪了,反而变得自在不少。
系统:【……】
系统:【我特么为什么还不长记性!】
它给自己强制关机了。